那隻濕漉漉的、布滿暗紅詭異紋路、指尖還在滴落顏色粘稠藥液的、冰冷的手指,緩緩地、朝著癱坐在門口、渾身僵硬、眼中充滿了極致恐懼和茫然的潘巧蓮,伸了過來。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彷彿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潘巧蓮的心髒,如同被凍結在了胸腔最深處,連跳動都變得異常艱難。她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結,四肢百骸冰冷僵硬,如同被封在了萬載玄冰之中。她瞪大了雙眼,瞳孔因為恐懼而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那隻不斷靠近的、越來越清晰的、屬於陳墨、卻又彷彿不再屬於“陳墨”的、冰冷的手。
她的喉嚨,被極致的恐懼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甚至連那本能的、想要後退、想要躲避的動作,都因為身體的徹底僵直和靈魂深處那巨大的、彷彿被天敵鎖定的、本能的顫栗,而無法做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指尖那冰冷的、濕漉漉的、混合了詭異藥味和血腥硫磺氣息的觸感,似乎已經穿透了空氣,即將觸碰到她冰冷顫抖的臉頰。
就在那隻冰冷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潘巧蓮蒼白麵板的前一刹那——
“咳咳……咳……”
一陣壓抑的、充滿了痛苦的、彷彿從肺腑最深處強行擠壓出來的、劇烈的咳嗽聲,猛地、從門口那濕漉漉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存在”的喉嚨裏,爆發了出來!
緊接著,那“存在”的身體,猛地、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那隻伸向潘巧蓮的手,也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突然扯斷,無力地、垂落了下去,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麵上,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呃……嘔——!!!”
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彷彿要將五髒六腑都嘔吐出來的、痛苦的幹嘔聲!那“存在”猛地彎下腰,用那隻按在地上的手死死地撐著身體,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某種難以抑製的、彷彿身體在激烈排斥著什麽的反噬,而劇烈地、痙攣般地顫抖著。
粘稠的、顏色更加深暗、近乎純黑、卻又混合著絲絲詭異暗金和暗紅光澤的、散發著更加濃烈刺鼻的、混合了藥味、血腥、硫磺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深淵的、甜膩腐朽氣息的液體,從他的指縫間、嘴角,不斷地、汩汩地湧出,滴落在他腳下冰冷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令人心悸的“啪嗒”聲,也迅速匯聚成了一小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痛苦反應,彷彿瞬間打破了那“存在”身上那種冰冷的、非人的、掌控一切的平靜假象。他劇烈地喘息著,咳嗽著,幹嘔著,身體因為痛苦而不受控製地蜷縮、顫抖,濕漉漉的黑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滴滴答答地落下粘稠的藥液,混合著他嘔出的、顏色詭異的液體,將他身下的地麵染得一片狼藉、詭異。
那雙之前還冰冷平靜、燃燒著暗紅火焰的、詭異的眼眸,此刻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的痛苦反噬,而瞬間變得混亂、渙散,瞳孔劇烈地收縮、放大,其中燃燒的暗紅火焰也變得明滅不定,甚至隱隱有被更加深沉的、純粹的痛苦和黑暗所淹沒的跡象。那如同爬行動物般的、冰冷的、非人的形態,也似乎因為這痛苦,而變得不再那麽穩定,隱隱有了一絲……屬於“人”的、痛苦的、掙紮的、脆弱痕跡。
潘巧蓮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散發著恐怖、非人氣息的“存在”,此刻卻如同最虛弱的病人、或者被某種力量嚴重反噬的、痛苦的野獸般,蜷縮在地上,劇烈地顫抖、幹嘔,她的心中,那巨大的、冰冷的恐懼,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了震驚、茫然、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被恐懼淹沒的、屬於“潘巧蓮”的、對“陳墨”的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心疼和擔憂,所取代。
陳墨……他……他還活著?而且……似乎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是那“藥浴”的反噬?還是他體內那黑暗力量,與那“藥浴”中的東西,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無數疑問,瞬間衝垮了潘巧蓮那幾乎被恐懼凍結的理智。但看著陳墨那痛苦不堪的模樣,看著他嘴角不斷湧出的、顏色詭異的液體,一種源自本能的、不顧一切的衝動,瞬間壓倒了她所有的恐懼和顧慮。
“陳墨!”她尖叫一聲,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氣,猛地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蜷縮在地上、劇烈顫抖幹嘔的陳墨,撲了過去!
“別過來——!!!”
就在潘巧蓮即將撲到陳墨身邊,伸出手想要扶住他、檢視他情況的瞬間,陳墨猛地、抬起了頭,用那雙因為痛苦而布滿了駭人血絲、瞳孔混亂收縮、暗紅火焰明滅不定、卻依舊殘留著一絲冰冷、瘋狂和……警告的、詭異的眼眸,死死地、瞪著撲過來的潘巧蓮,用那嘶啞、破碎、幾乎不似人聲、卻異常清晰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甚至是……暴戾的命令口吻,厲聲吼道!
他的聲音,雖然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冰冷的力量,瞬間讓潘巧蓮的腳步,猛地僵在了原地,距離他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陳墨那雙充滿了痛苦、瘋狂、警告,以及一種……更加深沉的、彷彿在極力壓製著什麽更加恐怖、更加黑暗的衝動的、混亂眼眸,心髒狂跳,幾乎要撞碎胸膛。
“走……走開……”陳墨死死地咬著牙,牙齦甚至因為用力而再次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混合著他嘴角湧出的詭異液體,讓他那張蒼白的、沾滿汙穢的臉,顯得更加猙獰、恐怖。他用那雙混亂、痛苦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潘巧蓮,用盡全力,從幾乎要碎裂的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充滿了極致痛苦和掙紮的字眼:
“我……控製不住……那藥……那力量……它在……在改變我……也在……在‘渴望’你……走……走得越遠越好……不要……讓我……碰到你……”
他的話,斷斷續續,充滿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對被體內黑暗力量控製、對可能傷害潘巧蓮的、巨大的恐懼。但那雙混亂的眼眸深處,那最後一絲屬於“陳墨”的、清醒的意誌,似乎正因為這痛苦和恐懼,而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瘋狂地,在與那試圖掌控他、改變他的黑暗存在,進行著激烈的、你死我活的搏鬥。
潘巧蓮的淚水,瞬間再次洶湧而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墨此刻所承受的痛苦,和那靈魂深處激烈的、幾乎要將他自己撕裂的掙紮。她也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了,從陳墨身上散發出來的、那冰冷粘膩、充滿了不祥誘惑、也充滿了對她極度“渴望”和“侵略性”的、黑暗力量的波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濃烈,也更加……危險!
但她沒有後退。她站在原地,用那雙盈滿了淚水、充滿了無盡恐懼、心疼、愛戀和一絲不顧一切的、決絕的眼睛,死死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痛苦顫抖、與體內黑暗瘋狂搏鬥的陳墨,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堅定地說道:
“不!我不走!陳墨,看著我!看著我!我是蓮娘!我在這裏!我們一起扛過去!就像上次一樣!用你的意誌,壓製它!控製它!想著我!想著我們還要一起活下去!不要讓它控製你!不要——!!!”
她幾乎是嘶聲力竭地、對著陳墨哭喊著,彷彿要用自己的聲音、自己的眼淚、自己那不顧一切的愛戀和堅持,穿透那籠罩在陳墨身上、試圖將他吞噬的、冰冷的黑暗和痛苦,去喚醒、去“錨定”他那最後一絲不肯屈服的、屬於“陳墨”的、清醒的意誌。
陳墨的身體,因為潘巧蓮的哭喊,而猛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那雙混亂、痛苦的眼眸,瞬間轉向了她,死死地、盯住了她那雙盈滿了淚水、卻異常明亮、堅定、充滿了愛戀和堅持的眼睛。
那目光,如此熟悉,如此……滾燙,也如此……能刺痛他靈魂最深處、那最後一絲、不肯被黑暗徹底淹沒的、屬於“人”的、脆弱的、溫暖的部分。
彷彿在無盡冰冷黑暗的深淵中,突然,照進了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滾燙的、能灼傷靈魂的光芒。
“蓮……娘……”陳墨嘶啞地、艱難地、喚出了她的名字,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想象的痛苦、掙紮,和一種……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般的、絕望的、瘋狂的、依戀。
隨著這聲呼喚,他體內那冰冷、粘膩、充滿了不祥誘惑和“渴望”的黑暗力量波動,似乎也因為這“呼喚”和“目光”的刺激,而變得更加狂暴、更加“興奮”!一種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的、彷彿要將潘巧蓮整個人都吞噬、融入、徹底占有的、黑暗的衝動,如同火山熔岩般,瞬間在他體內瘋狂地奔騰、咆哮,試圖衝破他最後一絲理智的封鎖,也試圖通過那無形的、被“藥浴”和“引子”進一步加強、變得更加“敏感”和“活躍”的“契約連線”,朝著近在咫尺的潘巧蓮,洶湧撲去!
陳墨的身體,因為這更加狂暴的黑暗衝動,而猛地、劇烈地向上弓起!喉嚨裏,發出一聲再也無法壓抑的、充滿了極致痛苦、暴戾、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黑暗“渴求”的、不似人聲的咆哮!
“呃啊——!!!”
他猛地、伸出了那隻之前垂落在地上的、沾滿詭異藥液和暗紅紋路的手,如同閃電般,狠狠地、抓向了站在他麵前、距離他隻有一步之遙的潘巧蓮的腳踝!
冰冷、濕漉、粘膩、力道大得驚人的手指,瞬間如同鐵鉗般,死死地、箍住了潘巧蓮纖細脆弱的腳踝!那冰冷的、帶著詭異藥液和黑暗力量侵蝕感的觸感,如同無數根冰冷的毒針,瞬間刺穿了潘巧蓮的肌膚,也讓她瞬間魂飛魄散,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尖叫!
“不——!!!”
她想掙紮,想後退,但腳踝被死死抓住,那冰冷粘膩的力量,如同有生命的毒藤,瞬間順著她的腳踝麵板,向上蔓延、纏繞,帶來一陣陣更加劇烈的、冰冷的刺痛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那黑暗力量強行“連線”、“侵蝕”、“同化”的、巨大的恐懼和戰栗!
與此同時,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狂暴、也更加……冰冷的、充滿了無盡痛苦、暴戾、毀滅**、以及對她的生命力極度“渴望”的、黑暗意識洪流,順著那被抓住的腳踝接觸點,以及那無形的、“活躍”的“契約連線”,如同海嘯般,瘋狂地、衝入了潘巧蓮的身體、她的腦海、她的靈魂深處!
“血……給我……你的血……你的生命……給我——!!!”
陳墨那充滿了瘋狂黑暗“渴求”的、破碎的嘶吼,在她靈魂深處直接炸響!她“看到”,陳墨體內那黑暗力量的核心,那蟄伏在胸前傷口深處的、暗紅色的眼睛印記,此刻彷彿真正地、活了過來,如同惡魔睜開的、貪婪的獨眼,冰冷、殘忍、充滿了無盡的惡意和“渴望”,死死地“盯”著她,也通過那抓住她腳踝的手和“連線”,瘋狂地、試圖“抽取”、“吞噬”她的生命力、她的鮮血、她的……一切!
“呃啊——!!!”潘巧蓮也發出了痛苦的、充滿了恐懼的慘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順著那被抓住的腳踝和“連線”,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地、不受控製地、朝著陳墨體內那黑暗的眼睛印記,洶湧流逝!同時,陳墨體內那狂暴的、冰冷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毀滅**的黑暗力量,也順著這“通道”,更加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侵蝕她的經脈、血肉、甚至……靈魂!
胸前那暗紅色的眼睛印記,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更加劇烈的、雙向的、黑暗力量的瘋狂“交換”和“衝擊”,而瞬間變得滾燙、冰冷、瘋狂地搏動起來!甚至,隱隱有了一種……彷彿要“蘇醒”、要“睜眼”、要與陳墨胸前那眼睛印記,徹底“共鳴”、“融合”成一體的、更加詭異、更加恐怖的悸動和……“渴望”!
她的身體,因為這劇烈的生命力流逝和黑暗力量侵蝕,而瞬間變得虛弱、冰冷,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而陳墨,似乎也因為“吸收”到了她的生命力,體內那狂暴的黑暗力量和痛苦,得到了一絲極其短暫的、畸形的“緩解”和“滿足”,那抓住她腳踝的手,力道似乎略微鬆了一瞬,喉嚨裏發出一聲近乎饜足的、充滿了痛苦和黑暗愉悅的、低沉的嗚咽。
但潘巧蓮知道,這隻是飲鴆止渴!再這樣下去,她會被陳墨體內的黑暗力量徹底吸幹生命力,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而陳墨,也會因為這短暫的、畸形的“滿足”,而更加依賴、更加瘋狂地“渴求”她的生命,最終徹底淪為那黑暗力量的奴隸,變成一個隻知道吞噬她、也吞噬一切生命的、真正的怪物!
不!不行!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在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意識即將渙散的最後一刻,潘巧蓮用盡了靈魂深處最後一絲力量,發出了無聲的、充滿了絕望和不屈的嘶喊!她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陳墨那雙因為“吸收”了她的生命力、而暫時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混亂的、痛苦清明的、詭異的眼眸上。
在那雙眼睛深處,她似乎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陳墨”的、痛苦的、愧疚的、充滿了無盡恐慌和愛戀的、微光,正在與那冰冷的、黑暗的、毀滅的火焰,瘋狂地搏鬥、掙紮。
就是現在!
潘巧蓮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和決斷,猛地、抬起了那隻沒有被抓住的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陳墨死死抓住她腳踝的那隻手的、手腕關節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骨骼錯位、或者韌帶撕裂的、清脆的聲響,驟然響起!
陳墨那抓住潘巧蓮腳踝的手,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精準而狠厲的打擊,而瞬間劇痛、脫力,不由自主地、鬆開了些許!
潘巧蓮立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盡全身殘留的力氣,猛地、將自己的腳踝,從那冰冷粘膩、如同毒蛇纏繞般的禁錮中,狠狠地、抽了出來!同時,身體也因為用力過猛和失血虛弱,而向後踉蹌著,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背脊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也讓她痛得悶哼一聲,幾乎要昏死過去。
但她也成功地,暫時掙脫了陳墨那黑暗力量的“抽取”和“侵蝕”!
“吼——!!!”
被掙脫、也似乎被那精準打擊帶來的劇痛和“獵物”逃脫的憤怒所刺激,陳墨猛地發出了一聲更加狂暴、更加充滿了暴戾和“渴求”的、不似人聲的咆哮!他猛地、從地上彈坐起來,用那雙因為劇痛、憤怒、黑暗“渴求”和一絲被“獵物”反抗所激起的、更加冰冷的、暴戾的、毀滅**的、詭異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摔倒在牆邊、臉色慘白、嘴角滲血、虛弱不堪、眼中充滿了恐懼、卻依舊死死地瞪著他的潘巧蓮。
他那剛剛被潘巧蓮踹了一腳的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詭異的角度彎曲著,顯然已經脫臼或者骨折。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那疼痛,反而更加刺激了他體內那黑暗的暴戾和“渴望”。他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撐在地麵上,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朝著摔倒在牆邊、已經退無可退的潘巧蓮,如同捕食的野獸般,爬了過去。
濕漉漉的、沾滿詭異藥液和暗紅紋路的身體,在冰冷的地麵上,拖出一道濕漉、粘膩、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痕跡。那雙燃燒著暗紅火焰、冰冷、暴戾、充滿了毀滅**和非人“渴求”的詭異眼眸,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鎖定著潘巧蓮,彷彿在欣賞著獵物臨死前的、最後的恐懼和掙紮。
“你……跑不掉的……”陳墨嘶啞地、用一種異常平靜、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語調,緩緩地說道,聲音中充滿了非人的、黑暗的愉悅和……掌控欲。
“你是我的……契約者……是我的‘容器’……是我的‘藥’……也是……我的一部分……”
“把你的生命……你的血……你的靈魂……都給我……我們會……融為一體……永遠……在一起……”
他的話語,如同惡魔的低語,充滿了扭曲的、黑暗的誘惑和令人不寒而栗的佔有慾。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狠狠鑿在潘巧蓮冰冷絕望的心上,也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陳墨,已經被那“藥浴”和體內的黑暗力量,侵蝕、改變、扭曲到了一個何等恐怖、何等非人的地步!
他不是“陳墨”了!至少,不再是那個她熟悉的、深愛著的、會為了保護她而拚命壓抑痛苦的陳墨了!現在的他,是被黑暗力量驅動、被那“藥浴”中未知存在影響、充滿了對她生命力和“契約連線”瘋狂“渴求”和佔有慾的、危險的、非人的、怪物!
潘巧蓮的心髒,沉入了冰冷的、絕望的深淵。淚水,早已流幹,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的麻木和……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爆發出不顧一切的、瘋狂的求生欲和……毀滅欲。
不!她不要死在這裏!也不要變成這怪物的一部分!更不能讓“陳墨”,以這種扭曲、恐怖的方式,“活”下去!
她死死地咬著早已滲出血絲的嘴唇,用盡全身力氣,掙紮著,想要從冰冷的地麵上站起來,想要尋找任何可以當作武器、或者可以用來阻擋、逃跑的東西。但她的身體,因為剛才的生命力流逝和撞擊,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連站起來都異常困難。而周圍,除了冰冷的牆壁、地麵,和遠處桌幾上那些無用的杯盞、藥瓶,再無他物。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她淹沒。
而陳墨,已經爬到了距離她隻有幾步之遙的地方。他緩緩地、直起了上半身,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撐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用那雙冰冷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充滿了黑暗“渴求”和毀滅**的詭異眼眸,死死地、俯視著癱坐在牆邊、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屈的潘巧蓮,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殘忍、充滿了非人愉悅和掌控欲的、詭異的弧度。
然後,他緩緩地、伸出了那隻沒有受傷的、沾滿詭異藥液和暗紅紋路的、冰冷的手,再次,朝著潘巧蓮那纖細脆弱的脖頸,緩緩地、抓了過去。
動作,緩慢,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彷彿要將獵物徹底掌控、然後慢慢“享用”的、殘酷的優雅。
潘巧蓮死死地瞪著他,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冰冷、布滿暗紅紋路、彷彿死神之手般的手,心中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也即將徹底熄滅。
難道……真的……就要這樣結束了嗎?死在這裏,被變成怪物的陳墨,吸幹生命力,或者……變成他的一部分?
不!絕不!
在陳墨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脖頸麵板的最後一刹那,潘巧蓮用盡了靈魂最後的力量,猛地、閉上了眼睛,也同時,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陳墨那張近在咫尺的、沾滿汙穢、冰冷、非人的臉,吐出了一口帶著血沫的、滾燙的、充滿了她最後一絲憤怒、絕望、愛戀和不屈的——
“呸!”
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準確地、吐在了陳墨那冰冷的、蒼白的、嘴角還殘留著詭異液體的臉頰上。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羞辱和反抗意味的動作,讓陳墨那抓向她脖頸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雙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冰冷的、非人的眼眸,因為臉上那滾燙的、帶著血絲的唾沫,和潘巧蓮那充滿了憤怒、絕望、不屈和最後一絲愛戀的、決絕眼神,而猛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彷彿有什麽東西,被這滾燙的、帶著血絲的唾沫,和那決絕的眼神,狠狠地、刺痛、灼傷了。
他體內那冰冷、狂暴、充滿了黑暗“渴求”和毀滅**的力量波動,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來自“獵物”的、最後的、充滿了羞辱和反抗意味的“攻擊”,而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混亂的凝滯。
緊接著,陳墨的臉上,那冰冷、殘忍、非人的表情,開始劇烈地、扭曲、變化!彷彿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在他臉上,瘋狂地搏鬥、撕扯!
一股,是冰冷、黑暗、非人、充滿了毀滅**和“渴求”的、來自那“藥浴”和體內黑暗力量的、扭曲意誌。
另一股,是痛苦、掙紮、愧疚、憤怒、愛戀、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對被這黑暗力量控製、對傷害潘巧蓮的、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厭惡的、屬於“陳墨”的、最後的、脆弱的、卻異常滾燙的、人性的意誌。
“呃啊——!!!”
陳墨猛地、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極致痛苦、掙紮、和自我厭惡的、淒厲咆哮!他那隻伸向潘巧蓮脖頸的手,猛地、狠狠地、抓向了自己的臉,用那冰冷、布滿暗紅紋路、力道驚人的手指,狠狠地、抓撓著自己那沾著潘巧蓮血唾沫的、冰冷的、蒼白的臉頰!
指甲瞬間劃破了麵板,留下了幾道深深的、鮮血淋漓的抓痕!暗紅色的、粘稠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液,混合著潘巧蓮那帶著血絲的唾沫,順著他蒼白的臉頰,緩緩地、流淌下來,滴落在地麵上,也滴落在他胸前那濕透的、月白色的絲綢中衣上,迅速染開了一片更加詭異、更加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的汙漬。
“不……不……蓮娘……對不起……對不起……我控製不住……我不想傷害你……我……啊啊啊——!!!”
陳墨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臉,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掙紮和自我厭惡,而劇烈地、痙攣般地顫抖、蜷縮。他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充滿了無盡痛苦、愧疚、愛戀和絕望的嗚咽和嘶吼,那雙詭異的眼眸中,那冰冷的、燃燒著暗紅火焰的、非人的光芒,與那充滿了痛苦、掙紮、愧疚、愛戀的、屬於“陳墨”的、人性的光芒,瘋狂地、交替閃爍、搏鬥,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撕裂。
潘巧蓮呆呆地、癱坐在牆邊,看著眼前這突然發生的、更加詭異、更加令人心碎的變故,看著陳墨那因為極致的痛苦、掙紮和自我厭惡,而瘋狂抓撓自己臉頰、鮮血淋漓、嗚咽嘶吼的、慘烈模樣,心中那巨大的恐懼、絕望,被一種更加尖銳、更加深入骨髓的、難以言喻的、混合了無盡心痛、悲傷、愛戀、以及一絲微弱希望的心碎感,所取代。
陳墨……他還在掙紮!他還沒有被那黑暗力量徹底吞噬!他還在拚命地、抵抗著那想要傷害她、控製他的、黑暗的意誌!
“陳墨!陳墨!看著我!不要傷害自己!看著我!”潘巧蓮哭著,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瘋狂掙紮、自我傷害的陳墨,嘶聲力竭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傷害我……我知道你在拚命抵抗……看著我!想著我!我們一起!我們一起對抗它!不要放棄!陳墨!不要放棄——!!!”
她的哭喊,混合著滾燙的淚水,和那不顧一切的愛戀、堅持和呼喚,彷彿再次穿透了那冰冷的黑暗和痛苦,狠狠地、刺入了陳墨那正在被瘋狂撕裂、搏鬥的靈魂深處。
陳墨那瘋狂抓撓自己臉頰、鮮血淋漓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下來。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用那雙布滿了鮮血、抓痕、淚水、以及那瘋狂交替閃爍、搏鬥的、詭異而痛苦的眼眸,死死地、深深地、凝視著牆邊癱坐、哭得撕心裂肺、眼中卻充滿了無盡愛戀、堅持和最後一絲微弱希望的潘巧蓮。
那目光,如此複雜,如此……痛苦,如此……充滿了無盡的愧疚、愛戀、掙紮,和一種……彷彿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卻依舊死死地、想要抓住最後一絲光芒的、絕望的、瘋狂的、不惜一切也要保護她的、扭曲的決心。
良久。
陳墨那劇烈顫抖、鮮血淋漓的身體,緩緩地、平靜了下來。雖然依舊在細微地顫抖,雖然那雙詭異的眼眸中,那冰冷的、非人的暗紅火焰,依舊在深處隱隱燃燒、與那痛苦、掙紮、愛戀的人性光芒瘋狂搏鬥,但至少,那瘋狂的、自我傷害和試圖攻擊潘巧蓮的黑暗衝動,似乎被暫時、極其艱難地、壓製了下去。
他緩緩地、鬆開了抓著自己臉頰的、鮮血淋漓的手。然後,用那隻手,撐著冰冷的地麵,極其緩慢地、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向後挪動著,拉開了與潘巧蓮之間的距離。直到退到了臥室中央、那依舊散發著詭異氣息、顏色粘稠的浴桶旁邊,才停了下來。
他背靠著冰冷的浴桶,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也深深地、低下了頭,濕漉漉的黑發淩亂地垂下,遮住了他那張布滿了鮮血、抓痕、淚水和痛苦表情的、慘不忍睹的臉。隻有胸膛,還在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破舊風箱般的、嘶啞艱難的聲音,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靈魂都被撕裂的、壓抑的痛苦嗚咽。
“走……”他從幾乎要碎裂的喉嚨裏,擠出一個嘶啞、破碎、充滿了無盡痛苦、愧疚和最後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的字眼。
“離開這裏……現在……立刻……”
“在我……再次控製不住之前……”
潘巧蓮呆呆地坐在牆邊,看著背靠浴桶、閉目低頭、渾身顫抖、鮮血淋漓、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壓製住體內那恐怖黑暗、卻也彷彿隨時會再次崩潰、爆發的陳墨,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再次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知道,陳墨在用最後的意誌,命令她離開,保護她。她也知道,此刻的陳墨,就像一座隨時可能再次噴發的、充滿了黑暗和毀滅的火山,她留在這裏,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再次刺激他、讓他徹底失控的“催化劑”。
可是……讓她就這樣離開,將他一個人,丟在這充滿了詭異藥液、黑暗力量和未知危險的、冰冷的房間裏,丟給他體內那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恐怖的黑暗存在……
她的心,如同被千萬把刀子,狠狠地、淩遲、切割,痛得無法呼吸。
“陳墨……”她哽咽著,嘶啞地、喚著他的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哀求他不要放棄?是承諾她不會離開?還是……就這樣,聽從他的命令,轉身逃離?
陳墨沒有抬頭,也沒有睜眼,隻是那劇烈顫抖、鮮血淋漓的身體,因為她的呼喚,而再次、更加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因為用力,再次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混合著他臉上的血汙,緩緩滴落。
“走……”他再次從齒縫裏,擠出一個更加嘶啞、更加破碎、也更加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甚至是……暴戾的命令音節,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也在極力壓製著那隨時可能再次衝垮理智的、黑暗的衝動。
潘巧蓮死死地捂著嘴,不讓自己那崩潰的哭泣聲溢位來。她深深地、最後看了一眼那背靠浴桶、閉目低頭、渾身顫抖、鮮血淋漓、彷彿正在與體內惡魔進行著最慘烈、最絕望的、無聲搏鬥的陳墨,然後,猛地、轉過了身,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掙紮著、從冰冷的地麵上,站了起來。
她沒有再猶豫,也沒有再回頭。她知道,此刻的猶豫和不捨,隻會讓陳墨更加痛苦,也讓他們兩人,都陷入更加危險、更加絕望的境地。
她必須離開。必須給他空間,去對抗、去壓製那黑暗。也必須……保護好自己,不成為他的“弱點”和“刺激”。
她一步一步,踉蹌著,艱難地,朝著那扇敞開的、通往外麵冰冷、慘白燈光籠罩的、同樣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靜心小築內堂的門,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燒紅的烙鐵上,又如同行走在刀山火海之中,充滿了難以想象的痛苦、不捨、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將靈魂都撕裂的、冰冷的絕望。
當她終於,邁過了那道門檻,也即將,徹底離開這間充滿了詭異藥液、黑暗秘密、血腥、痛苦和絕望的臥室時——
身後,傳來了陳墨那最後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異常清晰地、彷彿用盡了靈魂最後一絲溫柔和力氣的、嘶啞的、破碎的、充滿了無盡痛苦、愧疚、愛戀、和一種……彷彿訣別般的、絕望的低語:
“……對……不起……蓮娘……等我……如果……我還能……”
話音未落,便被一聲更加壓抑的、充滿了極致痛苦的、彷彿靈魂都被徹底撕裂、吞噬的、沉悶的嗚咽,所徹底淹沒、打斷。
潘巧蓮的腳步,猛地、僵在了門口。她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也讓她幾乎要立刻轉身,不顧一切地衝回去的衝動,被強行、死死地、壓了下去。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浸濕了她淡粉色的衣裙前襟。
但她沒有回頭。
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迫自己那顫抖、虛軟、冰冷的雙腿,繼續邁出,一步,又一步,踏出了這間臥室,也踏入了外麵那同樣冰冷、死寂、充滿了監視和未知危險的、靜心小築的內堂。
然後,她緩緩地、關上了身後那扇厚重的、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冰冷的木門。
也彷彿,將她與陳墨,暫時地、隔絕在了那充滿了黑暗、痛苦、絕望、卻也隱藏著最後一絲微弱希望和掙紮的、未知的命運兩端。
門內,是陳墨與體內那黑暗存在、進行著無聲而慘烈搏鬥的、壓抑的、充滿了痛苦的、死寂。
門外,是潘巧蓮背靠著冰冷的木門,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膝蓋,無聲地、劇烈地、顫抖、哭泣的、冰冷而絕望的、死寂。
隻有那慘白的、冰冷的燈光,無聲地、籠罩著這一切,也彷彿在無聲地、見證著這對在血色牢籠中、互相依偎、掙紮、卻又被那黑暗力量和詭異“藥浴”,強行撕裂、推向更加危險、更加絕望境地的、命運多舛的戀人,那冰冷而殘酷的、未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