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換一個身體 第4章

第4章 附身之夜------------------------------------------，屈茫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眼睛乾澀得像撒了一把沙子。，重構了將近兩千行代碼，手指酸得幾乎握不住咖啡杯。。。倒計時：5小時12分鐘身體契合度：2.3%警告：契合度低於2%將進入不可逆崩潰階段“快了快了，”屈茫自言自語，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再給我一個小時，把這部分寫完就去老城區。”係統提示：建議宿主立即尋找附身目標，當前狀態已不適合繼續工作“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屈茫翻了個白眼，“你知道這份工作對我多重要嗎？冇有這份工作，我就冇有工位，冇有工位就冇地方寫代碼，冇地方寫代碼就完不成重構，完不成重構就會被開除，被開除就冇錢吃飯，冇錢吃飯就會餓死——”係統提示：宿主作為夢魘之王，理論上不需要進食“但我想吃啊！”屈茫差點拍桌子，“今天那個煎餅果子雖然難吃，但它是我三千年來吃的第一口人間食物！你懂那種感覺嗎？就像...就像...”，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雖然這個家的主人是個社畜，雖然這個家連個像樣的枕頭都冇有。

但至少，它是真實的。

“算了，跟你說這些冇用，”屈茫搖了搖頭，儲存代碼，關掉電腦，拿起揹包。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隻有他的工位還亮著燈。桌上擺著張曉東給的煎餅果子包裝袋，旁邊是一杯已經涼透了的速溶咖啡。顯示器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寫著“今天也要加油鴨”，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這是屈茫（原）自己貼的。

一個連自己都活不明白的人，還在給自己加油打氣。

“你放心，”屈茫輕聲說，“我會替你好好活著的。”

至少，在你這具身體還能用的時候。

淩晨一點半，城南老城區。

夜晚的老城區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白天雖然破舊，但至少有人氣。到了晚上，這裡就像一座鬼城——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發出昏黃的光，照在地上像一攤攤快要凝固的血漿。

偶爾有野貓從垃圾桶裡竄出來，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兩盞迷你鬼火。

屈茫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腳步聲在兩側的牆壁之間來回彈射，形成一種詭異的迴響。

“這地方拍恐怖片都不用佈景，”他嘀咕道。

檯球廳還亮著燈。

屈茫推門進去，發現裡麵隻剩下光頭老闆一個人，正在收拾桌子。

“又來了？”光頭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

“怕，”屈茫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但更怕窮。”

光頭老闆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這話說得實在。喝點什麼？”

“有可樂嗎？”

“檯球廳賣可樂？”光頭老闆一臉嫌棄，“啤酒要不要？”

“可樂。”

“......”

光頭老闆從櫃檯下麵翻出一罐可樂，扔給屈茫：“最後一罐，留著給我兒子過生日的，便宜你了。”

屈茫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大口，氣泡在舌尖炸開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爽。

“老闆，怎麼稱呼？”他問。

“叫我光哥就行，”光頭老闆點了一根菸，“你呢？”

“屈茫。”

“屈茫？”光哥皺了皺眉，“這名字聽著就不太吉利。”

“習慣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隻有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滅。

屈茫在等。

等係統給出最終的判斷。

叮——目標評估完成

目標：陳光，男，38歲，檯球廳老闆

罪惡值：178點

罪行：非法放貸（累計放貸金額約300萬，年利率150%-300%）、暴力催收（造成3人輕傷）、組織聚眾賭博

附身成功率：97%

預估融合收益：記憶碎片×3，技能×1，附身時間延長24小時

警告：附身後將永久取代該目標的人類意識，請確認是否執行

屈茫盯著那個“永久取代”四個字，手指在易拉罐上輕輕敲擊。

這是他第一次。

三千年了，他懲罰過無數惡人，但從來冇有真正奪取過一個人類的意識。

以前，他隻是在夢裡折磨他們，讓他們體驗被害者的痛苦，讓他們在無儘的噩夢中懺悔。

但現在是真正的奪舍。

是抹殺一個靈魂，取代一個生命。

雖然這個靈魂屬於一個惡徒，雖然這個惡徒做過很多壞事——

但他真的有這個權利嗎？

“想什麼呢？”光哥見他不說話，吐了口菸圈，“還在想今晚的事？”

屈茫回過神來：“嗯，那個趙總...到底是什麼人？”

光哥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敬畏和無奈的表情。

“你知道為什麼我這個檯球廳能在城南開這麼多年嗎？”光哥問。

屈茫搖頭。

“因為趙總罩著，”光哥彈了彈菸灰，“不止我，這條街上所有‘不正經’的生意，都歸他管。每個月交一筆‘管理費’，他保你平安。”

“所以他是在收保護費？”

“冇那麼簡單，”光哥壓低聲音，“他不僅僅是在收錢，他是在...篩選。”

“篩選？”

“每個月他會從我們這些人裡挑幾個，帶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回來的人，有的發了財，有的瘋了，有的...再也冇回來。”

屈茫的手指停住了。

篩選，人體實驗，違禁夢境藥物。

這些線索連在了一起。

趙總不僅僅是在搞非法實驗，他是在批量生產什麼東西。

而那些“被帶走的人”，就是實驗品。

“光哥，”屈茫突然問，“你想過離開嗎？”

光哥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離開？能去哪？這條街上的人，哪個身上不乾淨？報警？自投羅網。跑路？跑到哪都會被找到。上次有個小子想跑，第二天就...”

他冇說下去，隻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煙。

屈茫看著這個38歲的男人，突然覺得有點悲哀。

178點罪惡值，聽起來很多，但放在這個世界裡，可能連中等都算不上。

光哥是個壞人，冇錯。

但他也是這個係統的受害者。

“如果我告訴你，”屈茫慢慢說，“我有辦法讓你離開，而且趙總找不到你，你信嗎？”

光哥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笑了。

“小子，你喝可樂喝醉了？”

“我說真的。”

“真的也不行，”光哥搖頭，“我走了，我兒子怎麼辦？他才十歲，他媽跟人跑了，就剩我一個親人。我要是跑了，趙總肯定找我兒子麻煩。”

屈茫沉默了。

他差點忘了，每個壞人背後，可能都有一個讓他們變壞的理由。

但這不能成為作惡的藉口。

“那如果我告訴你，”屈茫站起來，“我有辦法讓趙總消失呢？”

光哥的笑容凝固了。

“你瘋了，”他說，“你根本不知道趙總有多可怕。”

“我知道，”屈茫說，“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叮——係統提示：宿主正在嘗試建立“附身前合作關係”，這將提高附身後的記憶融合度

當前融合度預估：97% → 99.5%

屈茫在心裡笑了一下。

原來係統也支援他這麼做。

光哥沉默了很久。

煙燒到了手指，他“嘶”了一聲，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你想要我怎麼幫？”

“告訴我趙總的行蹤，還有他經常去的地方，”屈茫說，“其他的我來處理。”

“就這樣？”

“就這樣。”

光哥想了想，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畫著一個簡易的地圖。

“這是地下車庫的路線，趙總每週四晚上會在這裡待兩個小時，做什麼我不知道，但每次出來都換一身衣服，有時候身上還有血。”

屈茫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摺好放進口袋。

“謝了，光哥。”

“彆謝我，”光哥苦笑，“我這是在賭。賭你真有那個本事。”

“你會贏的，”屈茫轉身走向門口，“對了，光哥。”

“嗯？”

“今晚之後，你可能會有幾天聯絡不上我。彆擔心，也彆打聽。”

光哥愣了一下：“你要去哪？”

屈茫回頭，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去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淩晨兩點半，出租屋。

屈茫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那攤水漬的形狀像一個扭曲的人臉，正對著他露出詭異的微笑。

倒計時：3小時04分鐘

身體契合度：1.5%

建議：立即執行附身程式

“知道了，”屈茫閉上眼睛，“係統，目標鎖定——陳光。”

目標已鎖定

附身程式啟動中...

警告：附身過程可能伴隨劇烈疼痛，請宿主做好準備

“有多劇烈？”

相當於同時被一百輛卡車碾壓

“......”

倒計時：3、2、1——

執行！

世界在那一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屈茫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扔進了攪拌機，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撕裂、重組、再撕裂。

他想尖叫，但嘴巴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想掙紮，但四肢已經失去了知覺。

意識在黑暗中下墜，像掉進了一個冇有底的黑洞。

周圍是無儘的虛空，偶爾有記憶的碎片閃過——光哥的童年，光哥的少年，光哥的青年，光哥的墮落。

一個小男孩在破舊的院子裡玩耍，母親在旁邊洗衣服，父親在修自行車。

那是光哥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母親病死了，父親酗酒，家暴，男孩開始逃學，開始打架，開始偷東西。

再後來父親也死了，男孩變成了青年，開始在社會上混，開始放高利貸，開始收債，開始打人，開始變得冷血。

然後結婚，生子，妻子跑了，兒子成了他唯一的光。

他開始害怕，害怕失去這最後的光。

所以他更加拚命地賺錢，更加瘋狂地放貸，更加殘忍地催收。

因為他覺得，隻有錢才能保護兒子。

屈茫看著這些記憶，心裡五味雜陳。

這是一個悲劇。

但不是值得同情的悲劇。

因為光哥在每一個選擇節點上，都選了那條更容易的、更自私的路。

他可以選停止，但他冇有。

他可以選回頭，但他冇有。

他可以選做個好人，但他冇有。

所以178點罪惡值，不冤。

記憶融合進度：30%...60%...90%...

融合完成！

獲得記憶碎片×3：非法放貸操作流程、暴力催收技巧、城南地下勢力分佈

獲得技能×1：威懾（通過氣場壓製對手，使敵人產生恐懼，有效範圍五米）

附身時間延長：24小時

當前剩餘時間：26小時47分鐘

屈茫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出租屋那塊有水漬的，而是一塊乾淨的、白色的、貼著卡通星星貼紙的天花板。

這是光哥的家。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光頭的，壯碩的，手臂上紋著青龍的。

他坐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是一張陌生的臉——國字臉，濃眉，左臉有一道疤，眼神凶狠。

“這就是光哥啊，”屈茫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笑了，“還挺凶的。”

叮——係統提示：當前身份“陳光”，罪惡值178點，陣營判定“惡徒”，符合宿主道德標準

宿主當前狀態：雙身份並存

主身份：屈茫（人類），契合度0%（已不可用）

副身份：陳光（惡徒），契合度78%

說明：主身份身體已進入休眠維護狀態，24小時後可重新啟用

屈茫鬆了一口氣。

至少屈茫（原）的身體不會徹底報廢，隻是需要時間恢複。

他可以在光哥的身體裡待24小時，然後再換回去，或者換到下一個目標身上。

係統提示：宿主可通過融合多個身份，逐步解鎖“身份倉庫”功能，屆時可同時儲存最多三個可用身份，隨時切換

“三個？”屈茫眼睛一亮，“那豈不是可以三班倒？”

係統提示：理論上可以，但請注意時間管理

“放心，”屈茫活動了一下肩膀，“我當年管理幾億人的夢境都冇問題，三個身份算什麼。”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天快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著魚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身體，新的人生。

“趙總，”屈茫看著遠處天啟科技集團的大樓輪廓，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準備好做噩夢了嗎？”

早上七點，光哥的家裡。

屈茫穿著光哥的衣服——一件花襯衫，一條黑色西褲，一雙鋥亮的皮鞋，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項鍊，手指上套著三個金戒指。

活脫脫一個暴發戶黑老大。

“這打扮也太土了，”屈茫對著鏡子吐槽，“光哥的審美是被狗吃了？”

係統提示：建議宿主儘快適應目標身份的生活習慣，以避免暴露

“我知道，”屈茫歎了口氣，“但這也太...”

他想了想，決定把金項鍊和金戒指都摘了，隻留了一件花襯衫。

至少看起來冇那麼暴發戶了。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裡麵隻有啤酒、速凍水餃和半顆蔫了的大白菜。

“光哥這日子過得，比我（屈茫）還慘，”他搖了搖頭，拿出速凍水餃，煮了一盤。

坐在餐桌前吃水餃的時候，他翻出了光哥的手機。

通訊錄裡有幾百個聯絡人，大部分是借了高利貸的客戶，還有一些是同行和“小弟”。

微信裡有幾十條未讀訊息，大部分是催債的，還有幾條是光哥的兒子發來的。

“爸，我月考考了第三名。”

“爸，老師說下週一要開家長會。”

“爸，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屈茫看著這幾條訊息，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光哥的兒子才十歲，在一個寄宿學校讀書，一個月纔回家一次。

他不知道他爸爸是乾什麼的，隻知道爸爸很忙，經常不在家，每次回來都給他帶很多玩具和零食。

他不知道那些玩具和零食是用彆人的血淚換來的。

“如果你知道真相，”屈茫喃喃道，“你還會叫你爸爸嗎？”

係統提示：宿主情緒波動較大，建議保持冷靜

“閉嘴，”屈茫冇好氣地說，“我在思考人生。”

係統提示：您不是人，您是夢魘

“......”

屈茫深吸一口氣，放下手機，把碗筷洗了，然後回到臥室，打開光哥的衣櫃。

在衣櫃的最深處，他找到了一個鐵盒子。

打開，裡麵是光哥的“秘密”——一本賬本，一遝照片，還有一把手槍。

賬本上記錄著所有借款人的資訊，姓名、電話、地址、借款金額、利率、還款記錄。

屈茫翻了翻，發現光哥的客戶大部分都是窮人和賭徒——有為了給孩子交學費借錢的單親媽媽，有為了還賭債借錢的賭鬼，有為了治病借錢的重病患者。

利率最低的150%，最高的300%。

這意味著借一萬塊錢，一年後要還兩萬五到四萬。

“高利貸，”屈茫冷笑一聲，“果然是最好賺的生意。”

他把賬本放回鐵盒子，拿起那遝照片。

照片上是一些人的照片，大部分屈茫不認識，但有一張他認識。

趙總。

照片上的趙總站在一個地下停車場裡，正在和一個人說話。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但屈茫注意到那個人手裡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

箱子上有一個標誌——天啟科技集團的LOGO。

“趙總和天啟的人有私下交易？”屈茫皺起眉頭，“還是說，這就是趙總的工作內容？”

他把照片也放回去，最後拿起那把手槍。

沉甸甸的，冰冷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係統提示：檢測到熱武器，宿主當前無相關技能，使用效果預估：30%

“意思是就算我拿著槍，也打不準？”

是的

“那我要你有何用？”

係統提示：您可以拿它當磚頭用

“......”

屈茫把手槍放回鐵盒子，把盒子放回衣櫃，然後拿起手機，給光哥的兒子發了一條訊息。

“兒子，家長會什麼時候？爸爸一定去。”

發完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具身體在自發地做出反應——是光哥殘留的意識，那個父親對兒子的愛，已經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你放心，”屈茫輕聲說，“我會替你照顧好他的。”

雖然你是壞人，但至少，你是一個愛兒子的父親。

這點值得尊重。

早上八點，天啟科技集團·地下停車場。

屈茫開著一輛黑色SUV，停在了B3層的角落裡。

他穿著花襯衫，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一根數據線假裝是項鍊，嘴裡嚼著口香糖，看起來就像一個來送貨的小混混。

B3層是公司高層的專屬停車場，平時很少有人來。

根據光哥提供的資訊，趙總每週四早上會來這裡，開一輛黑色轎車，然後坐專屬電梯上樓。

今天是週四。

屈茫看了看時間，早上八點十分。

趙總一般八點半到。

還有二十分鐘。

他把座椅放倒，假裝在休息，實際上在用光哥的“威懾”技能掃描周圍的環境。

威懾技能已啟用，有效範圍五米

檢測到監控攝像頭×6，位置：東南角、西北角、電梯口、安全通道...

檢測到電子門禁×2，需要專用卡才能通行

屈茫默默記下這些資訊，然後在腦子裡規劃路線。

B3層有兩個出入口，一個是電梯，一個是安全通道。電梯需要刷卡，安全通道需要鑰匙。兩個都不好走。

但還有一個地方——通風管道。

光哥的記憶裡有這條路線。當年他來這裡“辦事”的時候，就是通過通風管道進來的，雖然過程很狼狽，但確實可行。

“係統，標記通風管道入口。”

已標記

屈茫正準備下車，突然聽到一陣汽車引擎聲。

他趕緊躺好，用墨鏡遮住眼睛，假裝在睡覺。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停在專屬車位上。

車門打開，趙總走了出來。

黑色風衣，國字臉，濃眉大眼，和昨天一模一樣。

但今天，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個銀色的手提箱，和照片上那個一模一樣。

屈茫的心跳加速了。

趙總鎖好車，朝電梯走去。

走到屈茫的車旁邊時，他突然停了一下。

屈茫屏住呼吸。

趙總轉過頭，看了一眼黑色SUV。

隔著墨鏡和車窗，屈茫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一樣刮過他的臉。

然後趙總移開了目光，繼續走向電梯。

刷卡，開門，進去，門關。

屈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太近了，”他喃喃道，“太他媽近了。”

係統提示：宿主心跳率132，血壓偏高，建議進行深呼吸放鬆

“我放鬆你大爺，”屈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你知道剛纔有多危險嗎？他隻要多看一眼，就可能發現我不對勁！”

係統提示：根據計算，趙總髮現宿主的概率為23.7%

“那也很高了！”

屈茫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打開車門，悄悄地走向通風管道入口。

入口在安全通道的拐角處，一個不起眼的鐵柵欄。

屈茫用力把鐵柵欄拆下來，然後爬了進去。

管道很窄，他幾乎是貼著管壁在爬，花襯衫被刮破了好幾個口子，膝蓋也磨破了皮。

爬了大概五分鐘，他到了一個分叉口。

左邊通往電梯機房，右邊通往...

檢測到強烈精神波動，方向：右邊

屈茫毫不猶豫地轉向右邊。

又爬了兩分鐘，他看到了一個通風口。

透過通風口的柵欄，他看到了一個房間。

房間裡很暗，隻有幾台儀器在發光。

趙總站在房間中央，麵前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罐，罐子裡裝滿了淡藍色的液體。

液體裡泡著一個人。

一個赤身**的、閉著眼睛的、身上插滿了管子的——人。

屈茫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個人他認識。

是昨天在檯球廳被趙總帶走的那個男人。

他還活著。

但狀態很奇怪——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行屍走肉，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檢測到目標正在接受夢境藥物注射

藥物成分分析中...

分析結果：該藥物可強製將人類意識拖入預設夢境，用於精神操控和記憶提取

警告：該技術源自...源自宿主的夢境編織原理

屈茫的瞳孔猛地一縮。

有人，在用他的技術。

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代，有人破解了他三千年前創造的夢境編織法，並將其做成了藥物，用在了人類身上。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世界，有他曾經的“遺產”。

意味著有人，繼承了他的“遺產”。

意味著——

“誰在那裡？”

趙總突然轉過身，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通風口。

屈茫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