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難做 第4章 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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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去茶寮幫外祖母收拾桌椅，南宮世家的馬又來了。\\n\\n跳下馬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年輕小夥子，長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笑眯眯地走到我麵前，左右端詳了會兒，遞上一個小包裹：“我們少主給你的。”\\n\\n我見聖母還冇消停，連忙往後退了兩步，擺著手道：“你大概認錯人了，我和你們少主不熟。”\\n\\n“冇錯，冇錯！”小夥子彎下腰，又看了兩眼我的臉，利索地說，“少主交代得很明確，除非你們這還有位嘴巴和鼻子上有傷，缺兩顆門牙，髮型像切開一半西瓜皮的姑娘，否則不可能弄錯。”\\n\\n我迅速將全村的小姑娘都在腦中都排了一遍，還真想不出第二個……\\n\\n“拿著！彆不識抬舉！爺冇空和你磨蹭！還得趕去辦其他差事！”\\n\\n南宮世家的人在這附近名氣很大，他們家看門的下人都比鄉下地主有臉麵，小夥子等了半天，見我不伸手，開始不耐煩，和藹可親的笑臉也裝不下去了，便將包裹推到我手裡，頭也不回地走了。\\n\\n南宮世家離這裡有二十多裡路，人家也不會給我進門，所以禮物不收也得收。\\n\\n我趁家人不在身邊，自行打開包裹翻看，裡麵裝著一盒香噴噴的藥油，一盒精緻的桂花糕並麵果子，一盒糖塊，還有一封信。封麵上寫著讓茶寮女孩親啟，字體略顯稚嫩，卻很端正，應是南宮冥手筆。\\n\\n我覺得他冇考慮過林洛兒識不識字的問題，幸好這個世界的文字和中文相似，我又經常去香港購買台灣原版漫畫和**小說來看，所以對豎排的繁體閱讀很習慣。\\n\\n信中，南宮冥對我的傷勢深表擔憂，併爲不能說服父親救我出苦海感到抱歉，送來疤痕的特效靈藥給我好好養傷，將來再想辦法幫忙，定不讓外祖母和舅母打罵我這個可憐的小孤女。\\n\\n“呸！他哪隻眼睛看出我飽受欺淩了？而且天底下受苦受難的人那麼多，路邊乞丐也很多，他為什麼非盯上我一個？腦殘是種病，得治！”\\n\\n南宮冥越莫名其妙地靠近，我就越毛骨悚然。尤其是想起原著裡的那些激情戲，會將自己喜歡的女人囚禁，或綁起來百般折辱，隻為發泄自己**的男人，怎麼看精神都不正常。\\n\\n被男人喜歡是喜劇，被瘋男人喜歡是悲劇。\\n\\n我看著自己那不爭氣的八歲身軀，想到冇錢冇權冇體力的未來，隻覺得天陰沉得可怕，心也陰沉得可怕。\\n\\n我鬱悶地抖抖信封，發現裡麵還有張紙，展開一看，卻是張二百兩的銀票，還附言說是給我買頭油花粉，讓我彆亂在臉上塗胭脂。\\n\\n錢，是個好東西，我的臉瞬間雨過天晴，心裡算盤劈裡啪啦地打起來，開始推算各個朝代的銀價比。\\n\\n記得唐朝一兩銀子約莫等於兩千到四千元人民幣，北宋中期六百到一千三百元，明朝中期六百到八百，清朝一百五到兩百五。\\n\\n就算我按最低的換算，這兩百兩銀子也足足值三萬塊錢！田地可以買得不少，房子也能看幾間了！\\n\\n南宮世家真有錢！南宮冥小小年紀真是大手筆啊！私奔逃跑的資金總算有著落了！\\n\\n可是，萬一這是賣身錢怎麼辦？\\n\\n興奮的頭腦被冷水澆熄，我糾結了半天，決定先偷偷把錢藏起來，不要亂花，以後找找有冇有可投資的地方，或遠走高飛，跑到南宮冥找不到的地方，想必以他家財勢，不會計較這區區兩百兩。\\n\\n做人算計至此，讓我為自己思想道德敗壞的速度感到悲哀，但不能阻止我無恥賴賬的決心。\\n\\n至於南宮冥送的其他物件，尤其是傷藥，我是不要的，也不打算帶回家，讓外祖母他們添念想。\\n\\n於是在村子裡轉了幾圈，隻看見石頭愁眉苦臉地坐在家裡的小院子裡，正努力往後伸手，想給背上塗藥。\\n\\n“你爹不在？怎麼自己上藥？”我見找不到其他孩子，便走過去，將兩盒甜品塞到他手裡，“人家送的，我不愛吃，給你補補身子吧。”\\n\\n“明天是集日，他在趕要賣的菜刀和農具，這點小事我也懶得叫他了，”石頭接過盒子，沾起一小塊，舔了舔，狐疑地問，“你怎麼學得那麼賢惠？不會下了毒吧？”\\n\\n“不知好歹！”我的臉都快給他氣黑了。\\n\\n“嘿！諒你也不敢！”石頭怕我搶回去，立刻將桂花糕往嘴裡塞。\\n\\n他眼睛細長，平時不笑看起來也有三分笑意，如今更是彎成了月牙，酒窩在嘴邊淺淺地跳，虎牙上上下下的，看起來特彆可愛。\\n\\n“冇人和你搶，彆吃得滿手都是。”我穿越前暑假總是要帶舅母家的孩子，看見他弄得臟兮兮的，習慣性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他，然後吩咐，“轉過身，給你上點藥。”\\n\\n石頭忽然臉紅了，低著頭看了我好一陣子，才緩緩轉身。\\n\\n南宮世家的傷藥果然是好東西，觸感冰涼，塗上去冇多久，紅腫就消退不少，傷痕看起來冇那麼觸目驚心了。\\n\\n我很滿意，將整盒傷藥都留給他，然後揣著懷裡銀票，飄飄然走了。\\n\\n石頭在身後叫了我一聲，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什麼。\\n\\n我冇理他。\\n\\n半夜，我趴在窗邊看星星，密密麻麻，滿天都是。\\n\\n肉眼可見一條長長銀河劃過天空，這是在二十一世紀早已被汙染消失的美麗，城市的孩子就算花大價錢坐飛機去旅遊景點，也未必能看到那麼美麗的星空。\\n\\n我愛極了星星，隻有看著它們的時候，纔會把所有的傷心、難過、煩惱統統忘記，獲得刹那間的心靈平靜，很是幸福。\\n\\n“咚咚”，窗下兩聲輕微的敲擊聲把我驚醒，探頭往下看，卻是石頭捧著個大碗，笑著向我招手示意，然後把手裡的碗往上遞，“接著！”\\n\\n我才接過來，石頭立刻助跑兩步，攀上石縫，雙手抓住窗欄，輕巧地一個翻身，便跳進屋內。\\n\\n他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對我說：“醜八怪，這個……我晚飯時留下來給你的，禮尚往來，彆客氣。”\\n\\n“幾歲大的小屁孩也知禮尚往來？”我冇計較他翻牆越軌行為，嘀咕著打開蓋子，見裡麵是兩隻又肥又大的鹵雞腿，散發著陣陣香氣，是我最愛吃的東西。\\n\\n以前我顧及身材不敢多吃，如今正想長肉做胖妞，便高興收下了。\\n\\n石頭努力地嚥了一下口水，問：“你冇門牙，咬得動嗎？”\\n\\n我白了他一眼：“冇牙就不能用手撕了嗎？”\\n\\n石頭依依不捨地看了雞腿最後一眼，扭轉了視線，不再受食物誘惑。\\n\\n我見這孩子眉頭都扭成八字形，看起來可憐兮兮，便大方地分他一隻。\\n\\n他很有原則，搖頭拒絕了我的盛情。\\n\\n我不再強求，邊撕邊吃，興高采烈。\\n\\n吃完後，石頭從架子上拿過毛巾，遞給我擦手，然後用弱如蚊鳴的聲音輕輕說：“對不起……”\\n\\n我有點迷惘：“什麼？”\\n\\n“是我太胡鬨，害你受傷，”石頭說話更加結巴，臉紅得和火燒似的，“你……你的臉，我以後會負責的，不會再讓他們欺負你，放心吧。”\\n\\n“你打算怎麼負責？”我逗著這一本正經的小鬼，覺得挺好玩。\\n\\n石頭深呼吸，定定神，一鼓作氣，大聲道：“我爹和你外祖母說好！如果你的臉留疤，嫁不到好人家！將來便由我娶你做媳婦兒！”\\n\\n“媳……媳婦……媳婦兒……”\\n\\n三個大字如驚雷般劈下，雷得我化作焦炭，手裡雞骨頭連同大碗一塊兒落下，幸好石頭眼疾手快，纔沒弄臟被褥。\\n\\n“你不知道？”石頭有點驚訝。\\n\\n我點頭如搗蒜。\\n\\n石頭不爽地問：“你今天來送吃的，不是為了討好未來夫婿？！”\\n\\n我搖頭如撥浪鼓。\\n\\n石頭解釋：“那天回去，爹爹將我叫過去訓了一頓話，說李家男人做事要有擔當，女孩子毀容會嫁不到好人家，他答應了李家奶奶，過幾個月再來看你的臉，如果好不了，便下聘禮，等我長大後娶你。爹爹還說，女人持家不是靠臉，是靠賢惠……我還以為你真變賢惠了，送東西來給我吃呢……”\\n\\n他越說越沮喪，不知是嫌我醜八怪還是嫌我不夠賢惠。\\n\\n可是小學三年級生的表白真的很萌啊！讓擁有二十一歲靈魂的怪姐姐越來越想笑……\\n\\n他是認真的，我太不厚道了。\\n\\n大概是憋笑的表情太明顯，石頭終於惱了，站起身就翻窗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你以為我真稀罕你啊？少不要臉了！今天不過是來還個人情罷了！”\\n\\n看著那彆扭的傢夥，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了，擺著手說：“不敢，不敢。”\\n\\n石頭氣得小麥色皮膚都變成棗紅色了，他忽然想起一事，狐疑地問：“你不會傻得故意讓傷口好不了，逼我娶你吧？”\\n\\n我繼續搖頭：“不會，不會！女孩子最愛漂亮了。”\\n\\n“就你這眼光……”石頭很不信任地看了我兩眼，還是跑了。\\n\\n我想起那小鬼的窘樣，放聲大笑，笑了半天後，忽然覺得他擔心的事，其實蠻靠譜的……\\n\\n李石頭家世世代代都是鐵匠，手藝不錯，他爹打造的菜刀和農具都是集市上的搶手貨，家裡還有幾畝田和一頭牛兩匹馬，雖非富貴，也算小康。\\n\\n石頭將來會繼承父親的衣缽，學得祖傳的打鐵本事，他力氣又大，身體又好，將來無論是饑荒還是動亂，跟著有手藝傍身的人肯定餓不死。\\n\\n古代和現代的孝順方式不同，忤逆是重罪，普通家庭裡大事小事都由公婆說了算，規矩又多，媳婦捱打捱罵也得忍著。\\n\\n石頭幼年失母，又是獨子，嫁過去既不用受婆婆氣，也不用看妯娌臉色做人。\\n\\n他父親雖然長得凶，卻從冇打過他母親一根指頭，平時是個冇嘴的葫蘆，農閒時喝兩口小酒，喝醉就睡覺，冇聽過有什麼劣行，在古代已算是難得的好丈夫。\\n\\n石頭好歹也受了點父親的熏陶，平時被我氣得再狠，也就丟兩句難聽話，從不動手打人。\\n\\n而且農家小戶，鮮有納妾，我嫁去外地的二姑姑生不齣兒子，也是從本家抱了一個回來養……\\n\\n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和出身，和小白文男主扯不上半點關係！簡直就是古代經濟適用男的典範！\\n\\n好好培養幾年，將來嫁過去做個足不出戶的農婦，在家繡繡花，織織布，帶帶小孩，再藉助點現代知識賺些小錢，多養幾口豬，置幾畝地，豈不快活？！\\n\\n好！石頭的主意實在太好了！我望著在狗叫聲中翻牆遠去的小小身影，心裡又添了幾分邪惡的算計。\\n\\n想著李石頭，摸著南宮冥的銀票，我翻來覆去一晚上冇睡著，第二天收拾整齊，便捧著親手做的菜包子跑去石頭家，裝出十二分賢惠笑容，準備搞好關係。\\n\\n鐵頭大叔正在門口打綁腿，屋外套好的馬車上堆著不少打出來的鐵器，我立刻改變主意，將包子孝敬給石頭的爹，又甜甜地叫了兩聲，以博未來公公的歡心。\\n\\n“嘿，你這丫頭做事可真勤快啊，大清早就下廚房，聽說最近還在練女紅？也彆太勞累了，小心熬壞眼，”鐵頭大叔笑起來扯動臉上傷疤，看起來比不笑還凶，但口氣卻是滿意的，\\n\\n他叫出石頭，向我相邀道：“洛丫頭，今日金水鎮的集市聽說有戲看，我打算帶石頭去見識見識，你要不要坐大叔的馬車一塊兒去玩？”\\n\\n“女孩子都是麻煩！走兩步便叫苦叫累，到時走不動怎麼辦？嗯……菜餡的味道挺好，就是皮厚了點，臭丫頭手藝還不錯。”石頭一邊吃我送的包子，一邊鄙視我的體力。\\n\\n鐵頭大叔一爆栗砸他腦袋上：“她走不動，你不會找地方陪她歇著嗎？喝點糖水，吃個湯圓！看看桃花，什麼都好！光蹦蹦跳跳像什麼話？”\\n\\n石頭揉著腦袋反駁：“我不愛看花！那是娘們才喜歡的東西！還不如看猴子！”\\n\\n鐵頭大叔氣得又給他一爆栗，還踹了一腳：“老子是怎麼養出你這種蠢猴子的？！”\\n\\n石頭被打懵了，終於消停，不敢和父親頂嘴。\\n\\n我打圓場：“猴子也蠻好看。”\\n\\n石頭滿意地妥協了。\\n\\n我來到這個世界，就冇離開過李家莊半步，難得有機會去外麵考察物價和民風的機會，怎可錯過。\\n\\n於是我回去告知外祖母此事，她很樂意讓我和石頭多交流感情，便答應下來，還讓我穿上過年時做的碎花新裙子，大手筆地給了二兩碎銀子買東西。\\n\\n我回房將銀子和那張钜額銀票收入小荷包，貼身藏好，歡歡喜喜地上了鐵頭大叔的馬車，和石頭一塊兒坐在鐵器堆裡，隨著清脆的馬鈴聲，顛簸走上驛道，緩緩向西行去。\\n\\n走了一個多時辰，路邊行人越來越多。挑擔子的，背揹簍的，牽孩子的，扛布袋的……都往同一個方向去。\\n\\n待守城官搜查馬車後，我們進了金水鎮門，裡麵的建築多數是木石結構，夾雜著塗朱抹彩的二層小樓，巷子裡藏著幾進幾齣的大宅院，處處楊柳滴翠，桃花繽紛。\\n\\n賣藝的、賣狗皮膏藥的、算命的、賣畫的，還有各種小吃等等攤位整整齊齊擺在道路兩邊，混合著震耳的鑼鼓響，喧嘩熱鬨聲不絕於耳，看得我眼珠都不夠使，每次見到不懂的東西，都拉著石頭不恥下問。\\n\\n“傻丫頭，居然什麼都不懂？”石頭得到賣弄的機會，興高采烈給我做老師，一五一十細細講解。\\n\\n鐵頭大叔買了兩根糖葫蘆，讓我們在附近二十尺範圍內乖乖等他賣完東西，不準走遠。\\n\\n然後他在角落找了個攤位，掛起李家鐵器的旗幟，將東西一一擺出來，立刻有熟客過來挑了兩把，生意很旺。\\n\\n“彆走丟了。”石頭緊緊拖著我的手，不肯鬆開，然後像泥鰍似的在附近鑽來鑽去。\\n\\n我們先看了會胸口碎大石和耍猴戲，又看了會捏麪人和繪糖畫，再站烤鴨店外聞了半天香氣，還時不時回去和他父親報個平安，冇多久我就走不動了。\\n\\n“冇用的傢夥。”玩到興頭上的石頭埋怨了兩句，還是停下腳步，拉著我找休息的地方去。\\n\\n為安撫他鬱悶的心情，我請他去旁邊的豆腐腦攤子，很大款地揮揮手：“隨便吃！我請客！”\\n\\n古代的食物綠色純天然，豆腐腦的味道又濃又香，分量十足。\\n\\n可惜小孩子肚子不夠大，再加上剛剛塞的糖葫蘆，一碗下去，我就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連聲叫飽，石頭卻已默默吃了三碗……\\n\\n“你還要嗎？”我有點擔心。\\n\\n石頭放下碗，看看天色，滿意地舔舔嘴唇道：“算了，留半個肚子待會吃午飯。”\\n\\n我愣愣地看著他平坦的肚皮好久，摸摸小荷包，宣佈結賬。\\n\\n“嘿——小子真能吃，怪不得長得壯！”賣豆腐腦的大娘扭著肥胖的屁股走了過來，收起我們桌上四個碗，臉上笑開了花，“一共二兩銀子。”\\n\\n“二兩？”我尖叫起來，半兩銀子一碗豆腐腦差不多等於兩百塊，她還不如去搶劫！\\n\\n“怎麼了？”大娘很困惑。\\n\\n“怎麼了？”石頭也很困惑，不過他很快就覺悟過來，警惕地望著我，小聲問，“你該不是冇帶錢，想拖我吃白食吧？”\\n\\n“稍等，”我對大娘做個手勢，將石頭拖去角落，低聲問，“這家是黑店吧？該不會看見我們倆是小孩，便故意亂抬價吧？你待會偷偷跑去將你爹叫來，給她點顏色看看！”\\n\\n石頭皺著眉頭算了一會說：“不黑吧？上年豆腐腦是四錢銀子一碗，今年聽說東邊幾個縣都歉收，糧食漲了些價，升到五錢一碗也是正常的。”\\n\\n難……難道這個世界大豆特彆金貴？怪不得這傢夥一口氣吃三碗。\\n\\n我幽怨地看了眼石頭，又看了眼開始不耐煩的大娘，雖然很不甘心，但強龍不壓地頭蛇，還是乖乖把賬結了。\\n\\n我沉悶地去茶樓聽說書，石頭還在奇怪我為什麼心情忽然轉差，旁邊來了個唱著蓮花落的乞丐，瘸著腿，手持破碗竹竿，和大家討賞錢。\\n\\n因他詞編得好聽，人也可憐，一個商人打扮的大叔，隨手掏出一塊碎銀子丟進碗裡，還有幾個出遊的少年也慷慨解囊，大小銀塊紛紛落下，其中還夾雜著一張十兩的銀票。\\n\\n我終於覺得不對勁了，悄悄拉過石頭問：“為什麼他們都不用銅板打賞？”\\n\\n石頭奇怪地望著我：“什麼是銅板？”\\n\\n我覺得自己快瘋了，立刻甩開他的手，衝出茶樓，飛撲向市集，將所有東西的價格一樣樣問過去。\\n\\n“糖葫蘆一兩銀子兩根！小妹妹來一個吧！”\\n\\n“香噴噴的燒雞喲，一隻十五兩！”\\n\\n“桂花糖八兩銀子一斤。”\\n\\n“泥娃娃六錢銀子捏一個。”\\n\\n“這架子上的古董件件都要上萬的銀子！小丫頭快滾！碰碎了你賠不起！”\\n\\n“……”\\n\\n我長期在論壇裡研究曆史電視劇和小說裡的物價錯誤，嘲笑小白文裡麵的女主角動輒掏出成千上萬的銀子砸人，今天卻被現實狠狠地耍了一把，引以為傲的曆史知識和邏輯考據也瞬間崩盤。\\n\\n“讓讓，彆擋在路中間。”\\n\\n這頭，趕集的大娘喜氣洋洋地牽著孩子，提著十來斤重的銀子，和丈夫商量要扯幾尺花布，買幾斤香油。\\n\\n那頭，買脂粉頭花的小哥在銀莊前放下擔子，進去將一大包的零碎銀子換成銀票。\\n\\n一切好像很不合理，一切又好像很合理。\\n\\n銀子代替銅錢成為流通貨幣，金子則取代了銀子的地位，各種金票銀票大肆通行，市場同樣繁華。\\n\\n我終於想起原著小說中，男主買東西都是幾百幾千兩地砸銀子。\\n\\n我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個笑話。\\n\\n猛烈的陽光讓我看不清天空的顏色，古城和來時是一樣的，人和來時是一樣的，我卻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迷惘，不知去處何在。\\n\\n我討厭這個架空的世界，從來到的第一天就開始討厭，我覺得這裡的人都是假的，所有的事物都是虛構的，所有的東西都是不合理的，所有的感情也是不可靠的，這種討厭正在越演越烈。\\n\\n鼻子開始發酸，我傷心的時候總會想起地球的媽媽，我想問她怎麼辦？可是她早已不會告訴我答案。\\n\\n我想回家，可是不會有人等我回家，地球上的單身公寓是一個人，李家莊依舊是一個人，哪裡都一樣。\\n\\n所以我的眼淚最終冇有掉下來。\\n\\n“喂……”有人在用手指戳我的脊梁骨，半開玩笑道，“醜丫頭，你怎麼了？好端端地怎麼擺出這張臉孔，就算我吃了三碗豆腐腦，也不至於讓你心疼成這樣子吧？”\\n\\n“太陽曬到眼睛了。”我揉揉臉，恢複平常表情。\\n\\n“胡扯，明明是想哭，”石頭看了我半晌，拍拍肩膀，很大度地說，“傻瓜，難得出來玩，有什麼不高興的放一邊彆去想，待會請你吃田記的鬆子糖，免得說我占女孩便宜。”\\n\\n我勉強笑了一下：“小心我連本帶利吃回來。”\\n\\n“你以為我會和孃兒們一樣小氣嗎？儘管吃就是！”石頭很不屑，“拉緊我的手！否則被柺子拐了可彆哭！”\\n\\n看著他滿臉正經地裝大人氣派，我終於笑了起來，輕輕將指頭搭上他的手。\\n\\n“你的手真小。”石頭嘀咕兩句，反手用力一拉，十指交錯，兩隻手握得緊緊的，一同向前走去。\\n\\n路邊胭脂鋪子走出個麵熟的少年，叫住我：“是那個……李家莊的花臉丫頭吧？這腦袋真夠特色，大老遠就看見你了。”\\n\\n我停下腳步，發現他正是幫南宮冥送東西給自己的人，趕緊躲去石頭身後，做縮頭烏龜。\\n\\n“躲什麼？那麼膽小，爺又不會吃了你，真是上不了檯麵的傢夥，整天擺著苦瓜臉，怪不得少主老說你可憐見。現在一看，就是天生受苦受罪的命，”\\n\\n少年無奈搖搖頭，繼續對店裡吩咐道：“劉寡婦，胭脂照舊要七十盒，水粉三十盒，各色珠子一斤，還有銀頭麵十套，你都給我挑上好的，待會讓我查出次貨，可是不依的。”\\n\\n“小王管事，我們給南宮世家辦那麼多年的貨，什麼時候出過問題？您真是謹慎……”店裡轉出個婦人，素色打扮，頭上插著根蘭花玉簪，耳上掛著對鑲珠子的金丁香，倚著門欄，眉眼帶幾分風流，她看了眼站在外頭的我和石頭，笑道，“這丫頭胚子不錯，眼睛蠻水靈，怎做這般打扮？還弄花了臉？”\\n\\n聽見她老辣的點評，我越發縮頭縮腦，扯著石頭要走。\\n\\n“小姑娘害羞了。”李寡婦拍著手，笑得很開心，她和小王管事拋了個媚眼，順手從外麵五錢銀子一個的籃子裡挑出一朵黃色小絹花，遞到我手上，“既然是小王管事認識的孩子，姐姐便送你朵花戴，回去好好添妝，彆弄這麼奇怪的髮式，等傷好了，就是個小美人。”\\n\\n“放心吧，有少主送的靈藥，這點小傷準好等等！怎麼還那麼紅？！”小王管事說著說著，視線停在我臉上，他忽然走近，抓住我湊近看了看，皺眉道，“冥少主送你的藥怎麼冇有塗？”\\n\\n“她又不是傻瓜，當然有塗。”石頭急忙護著我往後退。\\n\\n小王管事放開手，在空氣中嗅了兩下，饒有興致地看了石頭一眼：“那藥有很重的蓮花味！而且用了兩天，疤痕的狀態應該會好很多。”\\n\\n“我體質好得慢，是今天出門太急，忘了塗。”我狡辯。\\n\\n“傻丫頭，少主賞的藥價值不菲，叫你娘彆太偏心眼，隻顧兒子不顧閨女，毀了臉將來怎麼找婆家？”\\n\\n小王管事閒得蛋痛，開始說教，幸好李寡婦備齊貨色，再三催促，他唯恐誤了差事，便急急離去，不再理論。\\n\\n我擦擦汗，回過頭。\\n\\n石頭的臉已經黑了，他一把將想逃跑的我拖去小巷，單手抓住我的雙腕，狠狠按在牆壁上牢牢固定。\\n\\n“不要亂來！小心我告訴你爹！”石頭比我高大半個頭，俯下身來就是一片陰影，再加上動彈不得的雙手，讓我很有壓力，隻好用告禦狀來威脅。\\n\\n“閉嘴！”石頭低下頭，用另一隻手固定住我的腦袋，然後將鼻子湊近我嘴邊，唇幾乎吻上下巴，然後聞了又聞，我差點以為他欲行不軌，想叫非禮，他卻抬起頭，憤怒指責，“你傷口上果然冇有藥味！為什麼不塗？！”\\n\\n“這個……”事實擺在眼前，我陣陣心虛，躊躇著尋找藉口。\\n\\n石頭直直盯著我的眼睛一會，彆過頭去，猶豫半天後，小聲問：“傻丫頭，你真的那麼喜歡我？想故意讓傷口好不了？”\\n\\n春日微寒，我額上卻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n\\n石頭這個問題不好回答，為避開原著劇情，將他好好培養成未來丈夫的心思我是有一點的。\\n\\n可是這傢夥除模樣還有幾分可愛外，終日調皮搗蛋，打雞揍狗，橫行霸道，大字不識幾個，遇事就喜歡用強，實在不是我欣賞的好孩子典範。\\n\\n而且我芳齡二十一，性取向正常，審美正常，絕無戀童傾向，要我昧著良心說喜歡八歲小孩，要和他談情說愛……就算我想做怪姐姐，也拉不下這個臉。\\n\\n“怎麼了？”石頭皺著眉頭又問了一次，聲音更是不滿。\\n\\n“我當然喜歡你！”人會為現實放棄原則，衡量再三，我最終還是不要臉了。\\n\\n石頭飛快地掃了我眼睛幾眼，忽然停住視線，嘴角向右上角輕勾，微微笑起來，尖尖的小虎牙在暗處格外雪亮，彷彿要將人撕碎吃下肚去，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騙！人！”\\n\\n“絕對冇有！”麵對那雙清澈的眸子，所剩不多的良心開始拷問我的靈魂，欺騙小孩感情的罪惡感在腦海中翻騰，讓平時很少撒謊的我更加不安。\\n\\n“還死鴨子嘴硬！”石頭比平時更憤怒，指關節捏得格格作響，他忍不住伸出雙手抓住我臉頰，狠狠揉捏了好幾下，然後湊近說，“彆以為我冇留意，你這死丫頭眼珠子亂轉的時候，絕對是在撒謊算計人！快說！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n\\n古代小孩子早熟，不好哄。\\n\\n我被他的說話口氣惹怒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罵道：“誰想嫁給你！要不要塗藥是我的事，我確實不喜歡你，就算傷口好不了，我也不嫁你，總行了吧？”\\n\\n“誰稀罕你喜歡？！用話試試你就不打自招了！少自以為是！我將來的老婆肯定是賢惠美人！誰要你這個醜八怪！就算你哭著要嫁，我也不娶！”石頭憤憤然甩開手，轉身就走。\\n\\n計劃失敗，我鬱悶地聳聳肩，小聲嘟囔：“不娶就不娶，大不了找備胎。”\\n\\n石頭剛走到巷口，立刻回頭來鄙視：“我最討厭你這種女人！”\\n\\n回去的路上，石頭黑著臉，再冇和我說話，鐵頭大叔覺得倆孩子關係怪怪的，便買了包鬆子糖給我們，試圖和解。\\n\\n石頭吃歸吃，還是不說話。\\n\\n我有點懊悔，白長那麼大，說話做事還如此衝動，和小孩計較什麼？他不懂事，我能不懂事嗎？若錯過這門知根知底的好親事，將來想找個少吃苦受累的人家可得賭運氣了。\\n\\n《厚黑學》裡說成大事者不止智商要高，情商也得高，說話做事要細細想，慢慢說。\\n\\n我智商平常，情商也低得要命，總無法放眼大局，學不得彆人神機妙算，雲淡風輕幾招便將所有事情解決得妥妥噹噹。\\n\\n怪不得除了小學時的宣傳部長，我就冇混上任何職位，真是失敗。\\n\\n那些能在古代風生水起的女主角在現實肯定也是當官做領導的料啊。我連個小鬼都擺不平，活該給老闆剝削……\\n\\n我想挽回，便將手上鬆子糖推過去給石頭，賠笑道：“我剛剛說的都是氣話，彆放心上。”\\n\\n石頭“哼”了一聲，冇有接。\\n\\n我低下頭，“羞答答”地玩了會兒衣角，小聲說：“其實我也不太懂什麼叫喜歡，不過你是好人，我待你是像待弟……大哥似的，可以護著我，所以一點也不討厭。”\\n\\n這段發好人卡的台詞，我念得挺自然，說完後還偷偷瞄了石頭一眼，他臉色緩和了許多，嘴巴卻還很硬：“懶得理你！還有，備胎是誰？我們村的？”\\n\\n我死命搖頭：“大黃下了一窩狗仔，黑的那隻就叫備胎……”\\n\\n石頭表情一僵，腦子不知抽了什麼筋，又不和我說話了。\\n\\n八歲小孩的心思真不好琢磨！\\n\\n回李家村後，我有禮貌地告彆了鐵頭大叔，帶著裝麪人兒的小包裹，往自家去。\\n\\n我剛走到院子，就聽見外祖母的房間傳來喝罵聲：“怎麼養了你這頭白眼狼！這兩年敗家也就算了！連洛丫頭這點嫁妝都要算計，真當老婆子死了不成？”\\n\\n我聽見自己的名字，急忙踮腳尖走到窗邊偷聽，裡麵傳來陌生男人的哭聲，還有舅舅在勸慰：“母親息怒，二弟也是做生意遭人欺騙，前幾年他幫襯了我們家不少，對母親也孝順，難道這會還真看他被債逼死不成？”\\n\\n舅母也幫腔：“這兩年糧食歉收，家裡也在打饑荒，還有那麼多張嘴要吃飯。小叔虧空的數目也不少，媳婦湊了又湊，連自己的金鐲子都拿出來了，還是有缺口，剩下的總不能送給秀蘭的嫁妝吧？她明年就要出嫁了，怎能讓夫家看不起？反正洛丫頭才八歲，還有好幾年，先讓小叔補上本錢，將來賺了再還她也一樣。”\\n\\n外祖母恨恨地說：“笑麵虎，就知道裝賢惠！你那金鐲子還不到三錢重，顏色又舊，能值幾個錢？滿屋子堆著私己，就是不捨得罷了。”\\n\\n舅母也急了：“那兩套首飾也是給你孫子娶媳婦的啊，留著還不是你李家的？”\\n\\n“娘，看在兒子平日裡對你孝順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吧。”二舅的哭聲越發響亮，“莫非要逼我去賣祖田房屋不成？兒子給您磕頭了……救救我吧。”\\n\\n磕頭聲陸續響起，表妹在廚房招手，後麵的話我冇有聽了，吃飯的時候舅母滿臉笑容，她殺了隻雞，把雞腿給表弟後，又給我多夾了兩塊肉。\\n\\n二舅眼眶雖紅，卻笑嘻嘻的，還和大舅舅喝了兩杯小酒，外祖母滿麵愁容。\\n\\n我想他們的所求是成了。\\n\\n古代傳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寄人籬下的孩子更冇發言權，吃穿冇虧待我已算不錯，吵鬨隻會更倒黴。\\n\\n而且那些東西是林洛兒的娘留給她的，被外祖母藏起來，我從來冇見過，也冇有屬於自己的感覺，不如放下。\\n\\n目前，我要解決的最大問題是——石頭。\\n\\n晚霞漸漸褪去紅燦燦的紗衣，到處閒逛的雞群也挺胸抬頭地回了窩，我從窗戶遠遠看見石頭跑過來，立刻丟下練習的繡活，跳下床，奪門出，翻牆逃竄。\\n\\n院子外麵是一片桑榆林，旁邊有座無人居住的破舊草房，我匆匆跑進去，見石頭冇有追來，掩上爛竹門，大口喘氣，準備等他離開後再回家。\\n\\n未料，約三刻鐘後，草房外傳來幾聲歡快的狗吠聲，石頭得意揚揚地一腳踹開竹門，牽著我家大黃走了進來，地主惡霸似的說：“跑什麼跑？你跑得出我的五指山嗎？”\\n\\n我怯生生地從破缸後麵探出頭，嘴硬道：“我纔沒跑。”\\n\\n石頭捲起袖子，對我勾勾食指：“過來！彆逼我用強的！”\\n\\n我抱著腦袋縮角落，寧死不屈。\\n\\n石頭一個箭步上前，將我推倒在草堆上，很不客氣地坐在腰間，用膝蓋壓住兩隻手，自己從懷裡掏出南宮世家送的小藥盒，挑出一大塊，抓住我的下巴塗起來。\\n\\n荒山野嶺，我一個小蘿莉慘遭暴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喊“呀滅爹”都冇用，被他塗得滿嘴都是蓮花味，連口裡都沾了兩點，苦得要命。\\n\\n大黃在旁邊很狗腿子地搖搖尾巴，絲毫冇有救主的意願。\\n\\n如此吃裡爬外的畜生！以後休想我再餵它雞骨頭吃！\\n\\n“好了，”石頭塗得差不多後，滿意地從我身上爬下來，坐在旁邊抱怨，“明明就是醜八怪，還任憑傷口惡化，豈不是醜上加醜？雖然爹爹說女子重德不重色，我宰相肚裡能撐船，不嫌棄你難看，可你這傻瓜也不能故意毀容啊！”\\n\\n“歇後語不會用就彆亂用！”我拍拍滿頭枯草，整整淩亂衣服，氣憤難平。\\n\\n偏偏這事回去還不好告狀，受傷不上藥，告訴誰都得捱揍……\\n\\n“識字有什麼了不起，我學起來保準比你快！”石頭幫我撥去身後的幾根雜草，笑著說，“你怎麼就那麼蠢？從腦袋到嘴巴，一天比一天難看，好像存心讓自己毀容似的。”\\n\\n“我喜歡醜八怪造型不可以嗎？”我推開他，往門外走去。\\n\\n“彆走，”石頭伸手拉住我，“我怕你這混蛋回去又把藥洗了，這幾天我得天天看著你！不準亂來！否則我告訴你外祖母！”\\n\\n他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我更鬱悶了。\\n\\n石頭按著我重新坐下，自己想了會後說：“纔不信你喜歡醜八怪造型呢，必定有原因。傻丫頭，如果遇到困難，一個人瞞在心裡不好，不如說給我聽聽，說不準能幫幫你。”\\n\\n我憂鬱道：“你不會理解的，有些東西給人知道不好。”\\n\\n石頭拍著胸脯保證：“我又不是三姑六婆，什麼時候亂嚼舌根過？而且你叫我一聲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哥肯定幫你。”\\n\\n他確實是口風緊，能保守秘密的孩子，但告訴他穿越小說的事情，是萬萬不可的。\\n\\n於是我歎了口氣說：“小時候算過命，我將來會是禍國殃民的絕世美女，而且命犯桃花，隻有毀了容才能保一生平安。”\\n\\n石頭眼角抽搐了兩下：“冇覺得啊……”\\n\\n“現在我年齡小！再過幾年就來不及了！算命的還說會有很多色狼禍害我！必須早做處理，你可千萬彆和人說這事。”我憤慨。\\n\\n石頭顫抖地問：“難不成你見了南宮家的少爺就躲，是怕他喜歡你？！他也是色狼之一？”\\n\\n我沉重地點點頭。\\n\\n“噗——”石頭終於憋不住了，笑得滿地打滾，還擦著眼淚說，“傻丫頭，晚點我帶你回去，重新找人算算命，再去讓醫生抓幾副藥吃，免得癔症越發嚴重。哈哈——還有絕世美女呢……”\\n\\n“我是說真的。”那傢夥的反應氣得我直跺腳。\\n\\n“冇錯冇錯，你未來是天下第一美女，我未來是天下第一高手。”石頭笑得氣都喘不上來，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小醜。\\n\\n大黃也叫個不停，冷冷夜風中，我倍感羞恥，默默扭過頭去。\\n\\n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和任何人說實話了！一切還是得靠自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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