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難做 第33章 番外：草木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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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懸崖邊立著兩個人，遠處是熊熊烈火，捲去精美樓閣，燃儘珍奇草藥，掩下滿天星辰。焚燒聲和木材爆裂聲混合著人的慘叫，將世界化作修羅地獄。\\n\\n我的刀因殺人過度而捲刃，上麵斑斑血跡，尚留餘溫，熾熱的恨在心頭燃燒，噬咬著每一寸肌膚。\\n\\n我貪婪地嗅著血的氣味，像野狼似地在黑夜中咆哮，渴望更多的烈火，不管是燃儘敵人，還是燃儘自己，都在所不惜。\\n\\n“你是鬼！鬼！”那個高傲冷漠，似乎不將人命放在眼裡的男人，因恐懼扭曲了美麗五官，他不停慌亂退後，緊握短劍，胡亂在空中亂劃，卻不懂半點功夫。\\n\\n“人遲早都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麼不同？我們都要做鬼，”我如貓捉老鼠式地一步步將他逼去絕境，再把他以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返還，殘忍地問，“白梓啊白梓，你可是天下第一的神醫，應該看破生死紅塵，如今為何雙腿在打顫？為何要求饒？”\\n\\n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嚅動嘴唇，猶豫了一會說：“白家醫術縱橫天下，人脈廣闊，我亦救過你性命，隻要你今日放我一馬，我日後定當報答。”\\n\\n“報答？”我笑著問，“你用什麼報答？她向你苦苦求饒的時候，你可有放過她？”\\n\\n白梓臉色更白，抖著說：“我冇有……”\\n\\n話音未落，我已勃然大怒，揮刀砍過。\\n\\n他見勢不妙，驚叫一聲，往後退了半步，竟落下萬丈懸崖。\\n\\n我唯恐留下活口，忙下去檢視，卻見他掛在樹上，頭破血流，氣息全無，正欲將他砍成數塊喂狗之際。遠處黑顛催促：“快！附近幫派收到風聲過來增援，知道是咱們乾的，就跑不了！”\\n\\n我急忙將他推入野狼穀，留給野獸做晚餐。\\n\\n從今往後，活著的，死去的，都是鬼。\\n\\n回去路上，黑顛說：“龍昭堂權傾天下，你今往後，不能姓李。”\\n\\n“父親希望我傳宗接代，繼承李氏鐵匠鋪。洛兒希望我做個田園農夫，陪她一起白頭偕老，這些都冇用了，”冰冷鋼刀上寒意徹骨，我半眯著眼，淡淡述說，就好像在說彆人的事。父母、妻子、兄弟和夢想早已崩潰，我無傷心情緒，彷彿心已麻木，隻剩下對血的渴望和深深的恨。\\n\\n我思索片刻，決然道，“李無子，林失偶，為木，草木無心。”\\n\\n黑顛讚賞：“木無心？好名字，夠殺意。”\\n\\n他引薦我加入被稱為魔教的烈火教，教我各種江湖手段，教我玩弄權術，我主動進入最危險的暗殺部隊，接最危險的任務，將生死懸於一線，隻有看見自己或對手倒在血泊中，才能從行屍走肉中找到活著的快感。\\n\\n我將她的名字刻在星星上，悄悄掛在胸前，期待某一天可以見到她。\\n\\n可是，她從來冇有出現在夢中。\\n\\n我想她大概在生氣，恨我冇有救她，冇幫她報仇。\\n\\n於是，我對星星發誓：“洛兒，等等，等我殺了龍昭堂，你就不會害怕了。”\\n\\n洛兒不說話，定是允了。\\n\\n我練武更起勁了。\\n\\n不知何時開始，大家見到我發怒，會自動退避兩側，天下竟無對手。\\n\\n我慢慢露出獠牙，收攏心腹，逼烈火教教主退位，掌控十三部，誅異己，換心腹，手下白骨如山，鮮血成河。\\n\\n閒時，我對星星說：“洛兒乖，你肯定不喜歡，且忍耐幾年。待我殺死龍昭堂，便做回你的好石頭，你可放心來夢裡見我。”\\n\\n洛兒不說話。\\n\\n黑顛幾次暗殺不成，龍昭堂守衛更是森嚴。\\n\\n他掌管天下海事，是朝廷重臣，我不能明目張膽殺他，更不能張揚自己是凶手。\\n\\n我像狩獵的豹子，等了很久很久，設下圈套。終於在他回京述職路上，萬花閣中，截住正在畫畫的他，將妖豔的模特砍成兩截，把高高在上的龍昭堂踩在腳下。\\n\\n我以為那麼殘暴的他，不會怕死。冇想到麵對死亡，原來他也會害怕，隻是他比白梓聰明一點，自知難逃一死，冇有求饒，隻看著他未完成的畫作，似有不捨。\\n\\n我笑了，當著他的麵，一刀刀劃破那些不知所謂的作品，然後點火一幅幅燒去，他的臉色比死更難看，恨得指關節咯咯作響，眼中儘是絕望。\\n\\n我打開他的箱，準備將裡麵的畫拿出來繼續燒，最上麵那張卻讓我愣住了。\\n\\n畫中女子正是朝思暮想的她，靜靜臥在水池邊，腳帶金鈴，身無寸縷，如最無瑕的白玉，和旁邊的黑豹形成鮮明對比，美得如同洛水女神。可是我不喜歡畫上的表情，迷惘無助，空洞的眸子裡有最深的哀傷。\\n\\n被挑斷手筋和腳筋的龍昭堂猙獰笑道：“那是你女人嗎？你真有福氣。那小蕩婦的身子是罕見的媚骨天成，一碰就軟，在床上扭著腰身，叫起來格外**，我乾了她好幾天，緊得讓人受不了，回味無窮……”\\n\\n“閉嘴！”我化掌為抓，硬生生挖出他的心臟。\\n\\n“你該不是還冇碰過她吧？你連她的身子都冇看過……”他死的時候還在笑，看我的表情像看可憐蟲。\\n\\n我知道他故意惹我生氣，卻剋製不了自己的憤怒。\\n\\n我討厭那幅畫，可這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肖像。\\n\\n回去後，我找來油畫顏料，笨手笨腳地奮鬥大半天，給畫中的她穿上一件紅色衣服，非常喜慶，看起來就像嫁衣似的。可是她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新娘子，於是我將這幅畫收去箱底，不想毀去也不想看。\\n\\n龍昭堂已死，心裡的恨為何冇有減少分毫？為何她還冇來我的夢中？\\n\\n我問星星：“洛兒，是我還冇報完你的仇嗎？對，還有那該死的南宮父子，若不是南宮煥將你賣給龍昭堂，若不是他當年礙手礙腳，若不是他和白梓的該死關係，你怎會死？！”\\n\\n洛兒不說話。\\n\\n南宮煥已死，南宮冥收到風聲，提前逃脫，遠走海外。\\n\\n我依舊冇有夢到她。\\n\\n滅南宮世家震驚武林，所有名門正派都來征討烈火教。\\n\\n他們來得正好，闖蕩江湖那麼多年，我已不是當年天真的少年，知道這些表麵光鮮的傢夥不過是私下雞鳴狗盜的無恥之徒，當觸動他們的利益，便搬出江湖道義，將烈火教劃分爲魔教來圍攻。\\n\\n成王敗寇，隻要烈火教能徹底打倒他們，用不了多少年，烈火教便是名門正派，他們纔是魔教！\\n\\n血洗血，命填命。\\n\\n無數征戰中身身先士卒，血腥鎮壓，烈火教眾人說自己攤了個不貪生怕死的好教主，雖然禦下嚴酷些，但危險的事情總自己出手，從不將人拿去做炮灰，於是越發敬愛。\\n\\n他們不知道，我隻是想殺人，也想被人殺。\\n\\n殺來殺去，我就是不死。\\n\\n驀然回首，我在江湖中的權威已無人可動搖，亦無人敢挑戰。\\n\\n冇有目標後，我迷上了喝酒，每日醉生夢死，好不快活。\\n\\n黑顛看不下眼，過來罵我：“夠了！如今整個江湖都是你的，朝廷都忌憚三分，你想要什麼女人冇有？何苦隻惦記著她？說不準，她還冇死！看見你這樣子豈不傷心？”\\n\\n我覺得義父說得對，抱著一線希望，四處派人搜尋她的行蹤。\\n\\n三年過去，終究絕望。\\n\\n有膽大下屬問我：“你究竟想要什麼？”\\n\\n我抬起迷濛醉眼，指著滿天星辰，笑道：“我要星星。”\\n\\n他說：“教主真醉糊塗了。”\\n\\n我確實醉了。\\n\\n次日，我找來能工巧匠，建起高樓，三層不夠，四層不夠，五層不夠，九重寶塔還是不夠！要更高些，高入雲天！十四層過後，高樓開始歪歪斜斜，工匠們紛紛勸阻繼續建下去，我卻置之不理，繼續瘋狂地往上建。\\n\\n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n\\n“彆躲，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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