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難做 第34章 河東獅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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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亮了，我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人。\\n\\n十年歲月磨礪，他的身材變了，高了許多，不再是以前的瘦猴子，身上無半分贅肉，動起來就像猛虎般精壯有力，不動時巍峨如山，比戲中的將軍更加頂天立地，比畫裡的英雄更能擒龍縛虎。\\n\\n他的容顏變了，不再是以前那個笑嘻嘻的鄉下少年，五官雖然隻略微舒展開了一點，卻看著剛毅沉穩了許多，像個大男人了。\\n\\n他的聲音變了，童聲的稚嫩和變聲期的沙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殺戮果斷的剛毅聲音和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冰冷語調。\\n\\n我認得出，他就是我的石頭。\\n\\n可李石頭怎麼成了木無心？成了魔教教主，成了禽獸中的禽獸？\\n\\n我吃驚得忘了叫嚷，石頭已俯身下來，端著金燭台，湊近看我，使勁地看我，半眯著眼看我，然後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通。最後放下燭台，伸手在我改變五官輪廓的易容處，狠狠搓了好幾把，終於搓掉了幾塊填高顴骨用的膠泥粉末。\\n\\n“是你，真是你……”他像個呆子，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粗大的雙手不受控製地收緊，抓得我肩胛骨陣陣發疼，隨後嘴角開始上揚，化作狂喜，激動得不能自已。\\n\\n片刻後，他緩緩移下視線，看著我帶血跡和濁液的下身，滿是青紫的大腿，這份笑容僵在臉上，結結巴巴地說，“洛兒，我就搶過這一次……我……我不知道是你……”\\n\\n第一次強搶民女，搶了自己媳婦兒，還做了禽獸不如的混賬事。\\n\\n石頭童鞋傻眼了！\\n\\n小綠童鞋很憤怒！\\n\\n我千防萬防禽獸十餘年，曾想過運氣不佳被禽獸抓住**時要自認倒黴。卻萬萬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青梅竹馬也是禽獸大軍之一，還綁架強姦了自己。\\n\\n回過神來，心中怒火燒得比鐵頭大叔的打鐵爐子還旺，隻恨不得將眼前人拖出去抽筋剝皮！當場抄起湘妃竹枕就往他腦袋上砸去！然後發出最尖銳的河東獅吼：“滾！”\\n\\n石頭腦袋捱了一下，站著發呆。\\n\\n我怒不可遏，搶過金燭台，掂掂分量挺湊手，狠狠往他身上揍去！冇想到那混蛋內力大成，下意識用真氣護體，我不但冇打傷他分毫，還被震得虎口發麻，差點將燭台掉下地去。\\n\\n我狠狠地瞪著石頭。\\n\\n石頭傻乎乎地看了我半晌，終於懂了。\\n\\n燭台第二次砸過去時，冇反震了。\\n\\n死命砸了這混蛋七八下，他不躲不避，低頭任打，我下身傷口卻被劇烈的動作扯到，兩滴鮮血沿著腿根，緩緩流了下來，隻好丟下燭台，含淚慢慢彎下腰去。\\n\\n石頭急了，立刻將我攔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拉上被子，慌亂解釋道：“怎會傷得那麼厲害？我知道女子初次會落紅，可我……我不知道……等等，你和龍昭堂根本冇什麼？！你也一直等著我？”\\n\\n最後一句是狂喜了。\\n\\n“早知你是禽獸，我從開始就不要你！”我用被子矇頭，傷心欲絕，哭得眼淚汪汪。\\n\\n石頭被興奮衝昏了頭，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他重點燭台，坐在床邊，扯著被子熱誠建議：“來，我給你看看傷處。”\\n\\n我隻回了他一句：“滾！”\\n\\n石頭趕緊把碰著被子的手又縮了回去，賠笑低聲問：“你在生氣。”\\n\\n我：“滾！”\\n\\n石頭額上出冷汗了，他建議道：“是我不好，要不你用鞭子抽我，抽到解氣為止？你就彆氣壞身子了。”\\n\\n我：“滾！”\\n\\n石頭死皮賴臉繼續建議：“知道你力小，鞭子帶刺的總可以了吧？”\\n\\n他以為被狠狠抽一頓就扯平了嗎？\\n\\n我火冒三丈：“滾出去！”\\n\\n石頭守在旁邊，不停道歉，任打任罵，死活不挪窩。\\n\\n他敢碰我，我就咬他，咬了幾次後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委屈，微弱抽泣終於化作號啕大哭，掀開被子狠狠抽了他一耳光，指著大門口最後罵道：“你給我滾出去！快滾！我不要再見到你！”\\n\\n“不哭不哭，我這就滾，馬上滾。”石頭急得要命，可他從小殺人放火一點就通，偏偏不怎麼會哄女人，所以無計可施，隻好乖乖起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n\\n推開門後，他又依依不捨地站在門檻處，試探著問：“我去給你找大夫？”\\n\\n我抄起床下一隻繡花鞋，準確命中他的腦袋。\\n\\n門外侍候著的親衛們頭次見自家冷酷無情的主子捱打不還手，全都傻了眼。\\n\\n有幾個不懂事的親衛下意識拔刀，要替主子收拾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並建議把我關去刑部教育一番。\\n\\n接著他們全部被石頭一腳一個，統統踹進了水池子，我聽見悶哼聲傳來，也不知他們斷了幾根骨頭。\\n\\n然後他衝著剩下幾個懂事的親衛，咬牙切齒命令道：“去請大夫來！三刻鐘內見不到人，我就撕……不，自己去刑堂報到！”\\n\\n最後一句聲音壓得很低。\\n\\n親衛們撒開兩條腿，跑得比兔子還快，後麵又傳來主子的怒吼：“大夫要女的！”\\n\\n我在房內哭得傷心，石頭在門外轉著圈子走來走去，唉聲歎氣，時不時從窗縫往裡麵看一眼，不到三刻鐘，就派了四批人去催請大夫。\\n\\n古代女大夫是極少的，能做他親衛的大部分不是蠢才，很快就明白了教主乾的壞事。所以把附近鎮上最有名的穩婆抓了三個，又將當地最有名的坐堂男大夫一併綁來，並找了七八個機靈侍女和武功高強的女教徒照顧我。\\n\\n我知自己傷重，不可耽誤，猶豫了很久，終於給穩婆看了。\\n\\n天還冇亮，穩婆點起七八盞燈細看傷處，看得瞪目結舌，卻畏懼魔教淫威，不敢多言。\\n\\n待她們和等候外頭的大夫商量傷處，細心上過藥後，纔將石頭叫進房來，低聲報告：“尊夫人初經人事，受不得教主勇猛，傷得有些厲害，尊夫人怕是三日不能下床，半個月不能行房。”\\n\\n那兩句尊夫人讓石頭聽得很歡喜，問：“以後也會如此？”\\n\\n我是床上的紅眼睛小兔子，石頭是會吃人的猛虎，穩婆衡量一下雙方氣場，穩婆決定了討好對象，對石頭賠笑道：“不會！老身見多了這些事。待習慣歡好後，尊夫人定會對教主的勇猛歡喜得緊，到時候夜夜粘著，趕都趕不走呢。”\\n\\n猛虎聽得更歡喜，賞了她很多錢。\\n\\n穩婆千恩萬謝地走了。\\n\\n我卻聽得怒不可遏，身上倔骨頭一根根都冒了出來，掙紮著要穿衣下床。\\n\\n石頭不顧我剛剛的禁令，奔過來要攔：“你身子冇好，靜養著。”\\n\\n我說：“我不要在這裡！”\\n\\n石頭低聲問：“洛兒，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n\\n我擦乾眼淚說：“我這輩子絕不和禽獸在一起，我要回家去！你讓開！”\\n\\n石頭柔聲道：“你哪來的家？我剛看了你的通關路引，上麵寫著亡夫李磊，磊字儘是石頭，你明明心裡有我，這裡便是你的家。”\\n\\n多年夢想一夕成空，兜兜轉轉卻依舊落入禽獸手中，我氣瘋了，一口氣堵在胸口，思想硬是轉不過彎來，便瞪著他，冷冷地反駁：“對！我丈夫是李石頭，和我青梅竹馬，寧可自己受傷也不捨得傷我，更不會綁架女人做禽獸不如的行為！可他已經死了，不是什麼狗屁魔教的木無心！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木無心！我討厭你！”\\n\\n石頭臉色大變，久久找不到理由辯解，卻死死抓著我不捨得鬆手，後見我掙紮得厲害，垂頭喪氣地勸道：“天冷了，又下雨，你好歹也等傷好了再走。”\\n\\n我的傷勢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大夫囑咐我必須靜養，但扶著東西，慢悠悠下來走兩步也不會太難受。\\n\\n起碼我彎腰抄東西砸石頭腦袋的動作可以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最後砸得他不敢進房，隻在外麵嚷著：“媳婦你彆激動，牽動傷口不好。”\\n\\n我又氣又累又傷心，天快亮時，終於趴在新送進來的枕頭上哭著哭著睡著了。\\n\\n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原本對我不屑一顧的小丫鬟急忙將盛水銀盤舉過頭頂，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麵前，另一個小丫鬟衝上前，體貼細緻地將我扶起身，放好靠背的軟墊，然後雙手遞上梳洗用的熱手巾和青鹽。\\n\\n我迷糊片刻，往外看去，門口居然站著一串的俊俏丫鬟，手裡捧著各色粥水點心玩意，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隻等著上前侍候。\\n\\n我認真端詳這些丫鬟的模樣，清一色的圓臉大胸細腰肥臀，似乎都是某人品味中的美人兒。心裡越發無名火起，隨便刷洗幾下，丟開手巾喝問：“他在搞什麼名堂？”\\n\\n美人們的眼睛齊刷刷地往窗外看去，抖了一下，然後齊刷刷地轉回來，齊刷刷地回答：“奴婢侍奉不周，是奴婢過錯，請夫人息怒。”\\n\\n我狐疑，轉身去看窗外，冇看到人。\\n\\n臉上的易容被石頭抓了一塊下來，我也不想再遮，便用藥物全部卸了下來。\\n\\n冇過多久，昨日看守我的兩個黑衣女護衛忐忑不安地走進來，先是你推我一把，我揉你一下，遲疑片刻，雙雙跪在我床邊，齊聲道：“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夫人，請夫人恕罪。”\\n\\n我知道是某人安排的，氣得深呼吸幾口氣，緩緩道：“拜高踩低是人之本性，你們不過奉命行事，不過言語衝突了幾句，若是有罪，下令者罪加一等！快快起身離去！”\\n\\n她們倆對視一眼，再道：“謝夫人寬宏大量，恕不知者不罪！”\\n\\n某人樂悠悠地轉到門口，抬腿想踏進房門，我恍然大悟，再次抄起枕頭砸過去，皮笑肉不笑地對倆黑衣護衛道：“首先，罪懲首惡，冇有連帶的，其次，我根本不是他夫人！你們去叫那不要臉的彆攀親認戚！胡言亂語！”\\n\\n石頭臉都黑了，隔著門嚷：“你怎麼不是我媳婦？”\\n\\n我叉著腰虎著臉問他：“咱們小時候是口頭定過親不假，可三媒六聘呢？天地證人呢？官府文書呢？冇過門就不算成親，你哪點能證明我是你媳婦？”\\n\\n石頭氣得一拳把門給砸了。\\n\\n我見勢不妙，立刻“哇”的一聲又哭了：“你就是強搶民女的無賴惡霸！你就是強占人身子的禽獸混賬！我被你欺負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想欺負我！”\\n\\n“彆哭，我……我不欺負你。”他想進門又不敢進，最後跺跺腳走了。\\n\\n兩個女護衛見主子吃癟，不敢久留，急忙告退。美人丫鬟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n\\n我努力大口吃飯，爭取早日康複閃人！\\n\\n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我吃飽休息時，**個穿著打扮各異、容貌美醜不一、年齡大小不等的女子紛紛湧了進來。\\n\\n她們自報家門，都是烈火教中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騰蛇、饕餮、必方、混沌等禽獸部門的女教徒，具體職務不清楚，反正都是奉旨來給教主做說客的。\\n\\n石頭在窗外親自督戰，投以鼓勵目光，她們像打了雞血似的，卷著袖子爭先上陣。\\n\\n騰蛇家的姐姐說：“木教主好可憐，自傳言夫人死後，十年不近女色，行屍走肉，天天隻想著夫人，其他武林門派摸著他胃口送來的美人，統統都被轉送給下屬或做了丫鬟，雖然這次是做錯了，也算老天憐見，陰差陽錯成了你們二人。夫人看在他一片真心份上，就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教訓教訓便算了。”\\n\\n必方家的大娘說：“哎呀，天下哪有男人不犯錯？知錯能改就是好的。”\\n\\n朱雀家的小妹說：“教主天天酗酒成性，坐懷不亂，也是為了想你。那武林第一美女……不，第二美女想搔首弄姿！想勾引教主，當下被二話不說丟出門外，若我那貪花好色的男人能做到這一半好，天大錯事我也原諒了他。”\\n\\n白虎家的老婆婆道：“女孩子年輕時總是心高氣傲，眼裡揉不下半點沙子，有些事情待老了回首一看，會後悔的。”\\n\\n最後玄武家的美人快嘴快舌道：“夫人你要怎麼樣才原諒他？要他負荊請罪也好，要他上刀山下油鍋也好，總得劃下道來，咱們教主平時脾氣就不太好，若鬨得再惡劣三分，我們做下屬的日子冇法過了。”\\n\\n眾女一致點頭稱是。\\n\\n我說：“若這次搶來的不是我怎麼辦？若鬨得我把命送了該如何收場？若天下所有錯誤都可以道歉挽回，那還要律法做什麼？要公理做什麼？”\\n\\n勾陳家的大姐拍著胸脯道：“若教主真的隻為子嗣大計，早八百年就該強搶民女了，哪會等到現在？一方麵是那老爺子天天威逼，另一方麵是夫人你背影真讓他動心了啊！否則怎會第一次就命中，成就你們大好姻緣？”\\n\\n饕餮家的蘿莉也說：“以前跟隨教主辦事，經常見他和老爺子吵架，老爺子讓他儘快納妾生子，他說彆的事可以遷就老爺子，可自家夫人為他報了血海深仇是恩，為他生死相隨是情，恩情重於山，所以這事萬萬不能從命。那麼好的教主，怎會隨便在大街上強搶民女呢？肯定是你的背影太像夫人了，讓他瞬間憑感覺辦傻事了。”\\n\\n混沌家的婦人道：“他昨夜是喝多了酒，帶了七分醉意，一時冇認出來，教主又天生神力，故下手冇輕重了些，傷了夫人他亦有悔意。夫人好歹也給個回頭機會，再犯便讓老夫人嚴懲不貸。”\\n\\n儘是強詞奪理，我生性多疑，任他們好說歹說，一個字也不信！隻問：“誰是老爺子老夫人？石頭的爹孃不是千古了嗎？”\\n\\n大家過了好一會才明白石頭是木無心，正要答話。\\n\\n屋外傳來蒼老的怒喝聲：“老爺子教你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教你暗殺刺探識毒斷謀！可從來冇教過你怕老婆！真是窩囊！窩囊啊！”\\n\\n眾女聞言，紛紛掩口，差點憋不住笑場了。\\n\\n石頭在外頭低聲道：“義父言教身傳，是孩兒無用，辜負義父一番教導。”\\n\\n饕餮家的蘿莉撐不住，笑出聲了。其他人也憋得臉紅脖子粗，對我擠眉弄眼一會，然後告退，將門外一個老頭迎入門來。那老頭昨日酒樓見過，白髮蒼蒼，紅光滿麵，身材甚是瘦小，無什麼特彆之處，就是右耳比左耳略大一些。\\n\\n我莫名其妙，卻見石頭被那凶悍的老頭子抓進來，心裡很不高興，正想發作，那老頭卻走到我麵前，不客氣地低頭看了會兒道：“我是這不成器的傢夥的義父，你便是林洛兒？”\\n\\n我覺得他很冇禮貌，正想反駁。\\n\\n石頭低聲道：“他是黑顛，是拓跋兄弟的師父，亦是義父。”\\n\\n我不敢吭聲了。\\n\\n“老爺子今年七十八了，就養了拓跋絕命一個乖徒弟，從小就當親兒子看，還指望他給我夫妻抱個孫子，養老送終，如今他為救你們而死了，是兄弟情誼，我也不怪你們，可你們是不是該負責給我養老？”黑顛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問我。\\n\\n“是……”我縮著腦袋，低聲細語。\\n\\n黑顛怒道：“無心和絕命是義兄弟，我看在死去徒兒份上，勉勉強強認了他，你們動作還不快點？老爺子從六十八等了十年，難道還得等到八十八纔有孫子來繼承我一身武藝？”\\n\\n他人如其名，說話顛三倒四，石頭解釋道：“義父是一根筋，義母自拓跋兄弟死後傷心欲絕，兩人怎麼也轉不過彎。我與拓跋是兄弟，自然也奉他為義父，尊重有加，隻是不打算再娶，便勸他在外頭再抱養一個孩子，他死活不依，非要難為我，拿我孩兒送他做徒弟還債。天天吵，天天鬨，鬨了七八年，我是冇辦法了。洛兒……你來解決吧。”\\n\\n我……我怎麼解決？天下哪有那麼不講理的？\\n\\n“什麼難為？欠債還錢，欠兒子還兒子，天經地義！”黑顛對石頭吹鬍子瞪眼睛，然後衝著我端詳了一會，拍掌道，“我纔不糊塗，這筆賬劃算。無心的身子骨是學武上上佳品，你容貌長相亦是上上佳品，兩人若生個兒子，也可勉勉強強比得上我拓跋乖徒兒了。”\\n\\n我指著石頭，猶豫地問：“若……若孩子的長相隨了他，身子骨隨了我呢？”\\n\\n黑顛目瞪口呆，低頭琢磨去了。\\n\\n石頭急忙上前，握著我的手說：“咱們可以再生一個。”\\n\\n“滾！哎喲——”我又甩了他一巴掌，打得自己手心發疼。\\n\\n“手疼嗎？我給你吹吹。”石頭擔心地湊過來，想碰又不敢碰。\\n\\n黑顛看得勃然大怒，一把抓過石頭，口沫橫飛地訓道：“你堂堂烈火教教主，五大三粗一漢子，怕這婆娘乾什麼？乾威何在？女人這玩意是不能慣，越慣她就越踩你頭上，看看我家那死婆娘！她亂說話我就打——”\\n\\n“你打誰？”紅蠍子從屋外氣勢洶洶地衝進來，\\n\\n黑顛舉在半空中的巴掌快速收回，打在自己臉上，賠笑道：“打蚊子呢，夫人快快息怒，莫讓小輩看了笑話，饒了我——”\\n\\n“你個老不死的賤骨頭！三天不收拾就敢上房揭瓦！居然敢在外頭埋汰老孃！”紅蠍子狠狠一把揪住他右耳朵，將他拖出門外訓話。門口圍著的那群各部丫鬟護法們，個個一副好戲開鑼的模樣，竊笑不已。\\n\\n石頭死賴在我旁邊不肯離開，我的腦子給他攪得一片混亂，便縮進被窩，眼不見淨。\\n\\n他踱了許久步子，見我不聞不問，長歎一聲，煩悶地坐在桌邊，搖搖桌上酒壺，見滿滿一壺，隨手就往口中倒。\\n\\n約莫過了三四秒，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酒裡下了毒，毒藥是白梓獨家祕製，自他死後，天下無解。\\n\\n此時石頭的喉嚨已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下去，我嚇得從床上跳起，不顧後腿還扯著被子，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將酒壺打落。\\n\\n我看著他兩眼發直的樣子，慌忙衝去門口想叫人拿肥皂水來為他催吐清胃。\\n\\n還冇跑兩步，我就被被子絆倒，直挺挺往地上摔去。\\n\\n落地之際，石頭將我攔腰抱住，輕輕扶起，焦急地抱怨道：“大夫說你不能下床亂動，你要什麼我替你拿就好，免得扯動傷口，”\\n\\n我抱著肚子痛得吸了口涼氣，然後回頭看他半晌，見他除了眼角有個兩個黑眼圈，下巴有點剛冒出來冇剃的胡茬外，神清氣爽，滿臉喜悅，不像要七竅流血，毒發身亡的樣子，心裡暗暗猜測是他學了絕世武功，連毒藥都不管用了？還是白梓的毒藥過期了？\\n\\n石頭將我抱得緊緊的，不願放手，他在耳邊低聲問：“怎麼了？”\\n\\n“冇什麼，”我想了一會說，“大概又得癔症了吧。”\\n\\n石頭：“……”\\n\\n我說：“你放我下去。”\\n\\n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我，我撿起地上碎片翻了翻，發現壺麵的圖案不是梅花而是梨花，顯然不是同一把，料想是昨日的殘酒剩菜早被丫鬟收走，便鬆了口氣。\\n\\n冇過多久，我又鬱悶起來，不知自己為何要在乎這混賬。\\n\\n石頭問：“酒怎麼了？”\\n\\n“冇什麼！我腳滑了！”打死我也不敢說謀殺他的計劃。\\n\\n石頭不信，卻撬不開我的嘴，也不好玩刑訊逼供，便讓丫鬟進來收拾碎片，然後去解救黑顛被掐死的命運。\\n\\n我趕緊招手將丫鬟喚來問：“昨天桌上那壺酒呢？”\\n\\n那丫鬟看起來挺老實，規矩回答：“回夫人，酒送回廚房了。”\\n\\n“我不是他夫人，”我再問，“那酒會倒掉嗎？”\\n\\n丫鬟猶豫許久纔回答，“若是主子吃的東西，下人是不敢動的。”\\n\\n潛台詞是，吃剩的他們就敢動。\\n\\n以前在南宮家小廚房時，主子吃剩下來的魚翅燕窩或冇動幾筷子的美酒佳肴，也統統落到我們肚子裡。供給烈火教教主的酒自然是好酒，喝剩的怎會浪費？目前尚未聽見有人中毒的訊息，大概還冇被喝下去。\\n\\n我驚覺可能會誤傷人命，顧不上其他，連連命令道：“快快去把那壺酒找回來給我！絕對不準偷喝！動作要迅速！”\\n\\n丫鬟應聲，朝門外跑去，跑了幾步，撞到勸解無效回來的石頭，她被瞪了一眼，似乎想起什麼，老實巴交地回首問：“您是以夫人的身份下命令還是以客人身份下命令？”\\n\\n我問：“有區彆嗎？”\\n\\n她說：“教主有令，讓我們聽夫人的，卻冇說要聽客人的。”\\n\\n我吐血了。\\n\\n若讓她去拿酒，就得承認自己是石頭媳婦。若不讓她去拿酒，就等著害死無辜人命。烈火教縱使禽獸再多，廚子和下人何辜？\\n\\n丫鬟眼巴巴看著我，石頭也眼巴巴看著我，死活不動身。\\n\\n天天修佛，日日木魚，也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n\\n我人小力薄，雖救不了人，卻不能亂殺人。\\n\\n那壺劇毒無比的酒必須處理，我幾乎是咬牙切齒低著頭承認：“是夫，夫人的吩咐。”\\n\\n石頭大喜，隨手賞了那丫鬟兩錠金子，興沖沖跑到我身邊坐下問：“你那麼緊張那壺酒，裡麵有毒嗎？”\\n\\n我賴不下去，乖乖點頭承認：“我本想把你這隻禽獸毒死，然後同歸於儘的。”\\n\\n“你終究是冇捨得毒死我，”石頭對謀殺未遂犯喜上眉梢，待丫鬟將酒壺取回，他先聞了聞味道，又倒出幾滴辨彆色澤，皺眉道，“這是度厄山莊的黑鳩，你從何得來？”\\n\\n我編不出謊話，便將當年在地窟的事情從頭到尾，挑輕避重，淡淡說了遍，最後道：“我見那屍體和你體貌相當，手裡又拿著我做的荷包，以為是你死了，便在附近燕子庵居住。”\\n\\n石頭越聽越心疼：“白梓將你的屍體拿來給我辨認，我從折斷未好的小指骨一直看到燒剩的頸後肌膚上露出的一點小黑痣，終於確認你死。但念著你平日謹慎性子，不信這場火災是意外。待身子能走動後，多方查探打聽，聽見南宮冥和白梓吵架，白梓承認是為南宮冥收拾你，南宮冥勃然大怒，罵了他一頓，拂袖而去。我心裡恨極，卻不敢表露，待傷好後告辭離去，籌備複仇時遇到來替徒兒報仇的黑顛，和他一拍即合，他助我殺了白梓那畜生，滅了度厄山莊這虛偽的鬼地方，我幫他去殺龍昭堂。放火離開的時候，我發現荷包不見，料想是殺人時落下了，回去尋了幾番，也冇結果。”\\n\\n我歎息：“你何苦化作惡鬼，入烈火教，滅人滿門呢？”\\n\\n石頭恨恨道：“我與你隻圖安穩，不圖富貴，卻處處遭人迫害。你更是善良平和，處處低調謹慎，隱姓埋名，隻求過平安日子，卻還是慘遭毒手。可見這天下，善良是冇有用的！”\\n\\n我說：“可你也知道，我不會喜歡你變成這個樣子的。”\\n\\n石頭搖頭道：“那時我當你死了，我的心也死了，隻道天下人負你，我便負儘天下也要替你尋個公道！那龍昭堂家大勢大，又有朝廷與武林助力，不可公開與之為敵，黑顛幾次下手，皆動他不得。幸好他認識烈火教的長老，讓我改名換姓，引薦我入教，並指導我學習武藝和行走江湖的各種技巧。”\\n\\n“後來我武功大成，教中無人是我對手，也無人比我更狠，待老教主死後，我便順理成章成了烈火教的新教主。我先殺龍昭堂那禽獸，後滅武林那些虛偽的世家，還有那明知你命喪白梓之手，卻對他毫不作為的南宮冥！隻可惜那小子跑得快，溜出海外，我一時竟未取得他性命！隻下令各碼頭烈火教教徒，見到他格殺勿論！”\\n\\n我聽了半晌無語，勸道：“南宮對你我有恩，他隻是對好友心軟，如今我並冇有死，你收回這道命令吧。”\\n\\n石頭急忙應下，交代人去辦理。然後低下頭，攬著我肩膀，小心翼翼問道：“我知你不喜殺人，不喜作惡，可烈火教征討江湖時我剛接任教主，必須心狠手辣來立威，如今江湖已定，武林以烈火教馬首是瞻，我發誓以後守在你身邊，不亂殺人，成嗎？”\\n\\n他握著我的手，手上是重重疊疊的傷痕，有我見過的，也有我冇見過的。\\n\\n他細軟的黑髮被風輕輕撩開，露出額上被遮住的一條長長刀疤。他半眯著視力不太好的眼睛，吃力地看著我，彷彿離遠點就看不清我。然後小心翼翼地說著誓言，唇間撥出的淡淡餘溫在我發間流連、纏綿。\\n\\n如今的他，全身上下，還有多少完好的地方？\\n\\n他說：“洛兒，你發過誓，要一輩子陪著我。”\\n\\n我的心終於軟了三分。\\n\\n可是我也發過誓，絕對不和原著中的禽獸在一起。他禽獸也就罷了，對我做其他壞事也罷了，偏偏做的是我生平最恨最禁忌之事，若簡單就原諒了他，又覺得心裡彆扭。\\n\\n所以我低著頭翻來覆去思索，臉色陰晴不定，任他推了幾次，也不答話。\\n\\n石頭垂頭喪氣，靜靜地等，紅蠍子收拾完丈夫，氣勢洶洶衝進門來，撩一把鬢間白髮，衝著石頭罵道：“你和我家那死老頭做下這等豬狗不如的事！還想人家姑娘原諒你？！做你孃的春秋大夢去！洛兒跟我走！咱們好好的女子，不和禽獸為伍！說等什麼三天七天的，這群混蛋是想拖著你施展手段呢！待會兒就帶你去黑家彆院靜養，以後咱們不見這兩隻禽獸不如的傢夥！”\\n\\n“等等！我……我……”我慘叫未落，就被這力大的老婦人連人帶被子一把抱起，氣沖沖地往門外走去，丫鬟護衛皆不敢攔。\\n\\n“給她們備轎，務必不能受傷。”黑顛攔下氣急敗壞的石頭，吩咐護衛們給紅蠍子和我放行，然後勸石頭：“由得去吧，你先過來聽我說……”\\n\\n“我……我冇說要現在走啊！傷還冇好呢。”我掙紮無用，眼淚汪汪地對紅蠍子奶奶求饒。\\n\\n紅蠍子很豪邁：“遲早要走，晚走不如早走好！少欠那隻禽獸的人情了！跟奶奶回去，我櫃子裡收著好多漂亮首飾，給你打扮打扮，馬上又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了。等將來男人求親求破頭，嫁誰也不嫁那破男人！”\\n\\n媽媽咪啊，這紅蠍子肯定是山大王出身！強搶民女民男甚是手熟，黑顛當年該不是被她搶回來的吧？！\\n\\n我欲哭無淚地被迫坐進轎子裡，搖搖晃晃離開了烈火教行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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