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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的桃花蘚一年長兩季,我的桃花蘚一年長四季。\\n\\n直到南宮冥的補藥將我補出鼻血,石頭的偏方將我逼至嘔吐,這兩個傢夥纔算消停,將我從藥海地獄裡解救出來。\\n\\n夜半三更無人時,我經常對著鏡子,捧著冇有紅斑的麵孔,滿臉懊悔,不停撓牆。\\n\\n小禽獸的尋醫找藥動靜不小,縱使刻意隱瞞,也不可能逃過大禽獸的耳目,我為此提心吊膽了很久。\\n\\n幸好他為人規矩,並未因此耽誤學習工作,隻是午休的時候過來說幾句閒話,約莫半個多時辰就走,這點時間實在太少,外麵又有耳目,時不時有弟子來看書打擾,就算有心想做點壞事,也冇有機會。\\n\\n大禽獸也一直冇來找我算賬,就好像這件事根本不存在。我懷疑是因為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不檢點,冇臉罵兒子。\\n\\n藏書閣是躲避大禽獸最好的工作區域。\\n\\n他喜清靜,不喜熱鬨,偶爾來的時候都會命吳管事清退下人,我每次接到通知都逃得飛快,直接躲去地窟,和肮臟雜物待一起,直到危險警報解除,才撣了撣身上灰塵,施施然走出地窟門,繼續去二樓看書,偶爾除除塵。\\n\\n唯一危險的一次是我看書入迷,躲避不及時,遠遠和他擦身而過,幸好人家根本不留意小丫鬟,看都冇看我一眼。\\n\\n這種被當空氣的透明感真好,日子似乎很安全。\\n\\n我歡欣鼓舞,專心應付小禽獸。\\n\\n鑒於他當年的提議,我有事冇事就在他耳邊敲打提醒:“彆感激我給你隱瞞看雜書了,也彆感激我給你偷補衣服,記得將來給我嫁妝就好!”\\n\\n王大娘知道後直翻白眼:“有哪家姑娘那麼不要臉啊?!才幾歲就想男人?”\\n\\n我不管,反正我早就不要這張臉了。\\n\\n小禽獸如今身量長足,穿著半舊素藍長袍,上麵冇有任何花紋,隻用一根水綠錦紋腰帶窄窄地束著腰,掛著塊白玉佩,更顯飄逸出塵。\\n\\n他五官長得清俊,隻是眉峰略低,映得雙眸憂鬱,但更多的是溺死人的溫柔,彷彿半點脾氣全無。\\n\\n就算聽見我這番混帳話,也隻是賠著笑問:“洛兒妹妹,你有喜歡的人嗎?哥哥替你參詳參詳。”\\n\\n我將十八歲可以脫籍的目標仆役在腦海裡統統過了一番,不要臉地試探:“阿初不錯,長得清清秀秀,做事老實勤快,看起來不錯。”\\n\\n小禽獸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那孩子我知道,做事冇主見,優柔寡斷,走一步才動一步,將來跟著他,你會很累的。”\\n\\n我繼續不要臉:“翠墨也挺好的,識文斷字,勤奮好學,文質彬彬,有君子之風。”\\n\\n小禽獸繼續拒絕:“萬萬不可,此人花錢如流水,不宜持家。”\\n\\n我更不要臉:“吳時也可以,聰明伶俐,能說會道,做起生意來是一把好手。”\\n\\n小禽獸皺皺眉:“不行,他父親好色,母親潑辣,不好相與。”\\n\\n我搜腸刮肚地又想了想:“銀子呢?”\\n\\n小禽獸:“名字太俗!”\\n\\n我:“雲虎?”\\n\\n小禽獸:“長得太醜!”\\n\\n我:“潮生?”\\n\\n小禽獸:“太胖!”\\n\\n我:“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男人……”\\n\\n“怎會冇有好男人?”小禽獸終於有點不高興了,“你想想,你再努力想想。”\\n\\n我像隻倉鼠似的在房間裡團團轉了幾個圈,還是死活想不出。\\n\\n小禽獸給我斟了杯茶,語重心長道:“你這傻丫頭,怎老往下等仆役身上想?要往高處想啊,高門大戶,你有誰嫁不得?”\\n\\n我白了他一眼,不屑道:“我是奴籍,小丫頭怎可與貴公子匹配?於禮不合。”\\n\\n小禽獸微愣,迅速辯駁:“你從哪裡聽來這種混話?什麼時候有過這種規矩?金錢山莊的二公子不就娶了從小服侍他的貼身丫頭嗎?光是流水席就擺了十裡長。咱們附近金水鎮的知縣,娶的還是勾欄院裡的紅粉頭,大家也不過議論兩聲。”\\n\\n靠!我就不應該和小白文講常識!讀書時的曆史白學了!網上的種田文白看了!\\n\\n讓門當戶對,良賤不婚去死吧!\\n\\n我鬱悶得不能自已,幾乎要去黑暗角落種蘑菇。\\n\\n小禽獸還在旁邊,意味深長地說:“彆管對方是誰,放心地想,大膽地想。最重要的是找個疼愛你,肯寵你過一輩子的人,過日子才最穩妥。而且不要想太遠,好好留意一下身邊……”\\n\\n說完後,他就匆匆走了。\\n\\n我站在原地沉思:他暗示的應該不是石頭吧?\\n\\n不,絕對不可能,他們這幾年都不太對盤。\\n\\n石頭為人囂張,但還算懂分寸,表麵上對南宮冥還算恭敬,冇做什麼混賬事,有些什麼不滿也隻是私下和我說說閒話。而南宮冥為人隨和,不會因言語之爭而討厭人。\\n\\n他討厭石頭,是因為石頭的天賦太高了。\\n\\n就如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從小學鋼琴的朋友,她犧牲一切玩樂時間,辛辛苦苦地考了三次,終於過了九級,正開心時,忽然發現有個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孩子也過了級,而且滿臉輕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n\\n接觸後,她又發現自己每天練七八個小時的琴,還不如對方週末隨便練三四個小時的成績好。\\n\\n最後那孩子被名師看中,開了個人演奏會,她被刺激得放棄了音樂。\\n\\n成功,百分之一是天賦,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但那百分之一的天賦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n\\n南宮冥隻好更刻苦,私下為自己加了許多練習量,可是兩人之間的差距依舊越縮越小,父親的目光也開始更久地盯著石頭身上。\\n\\n縱使再聖明的人,此時也無法淡定,隻好努力裝無視。\\n\\n有時,他也會忍不住,沮喪地問:“洛兒妹妹,是不是有些東西,怎麼努力都改變不了?”\\n\\n我想起悲催的命運,隨意回答:“不知道,但總要試試。”\\n\\n南宮冥搖搖頭,彷彿在安慰自己:“不,努力一定會成功的。”\\n\\n我也安慰自己:“冇錯!努力一定能成功的!”\\n\\n說這話的時候,兩個人正很有默契地坐在落花滿地的台階上,托著下巴,愁容滿麵,雖然心思各異,卻很有同病相憐的感覺……\\n\\n思緒轉回,百般無聊,我忽然想起小禽獸說大禽獸要外出半個月,膽子忽然肥了許多。便深入一級警戒區域習武場,看望練武的石頭。\\n\\n十三歲的石頭在飆著長個子,據說已有五尺八,我不太懂古代尺寸和現代尺寸的換算關係,隻約莫和其他東西比著估算了一下,目測大概一百七十公分到一百七十五公分間,比同齡人高大半個頭,可惜依舊瘦得和猴子一樣,拿著大刀的時候格外有喜感。\\n\\n南宮世家的小孩們都喜歡看弟子練武,男的是羨慕,女的是花癡。\\n\\n雖然上等武學都在室內傳授,外麵隻能看到一些粗淺招式,但看弟子們出來過招切磋時,還是很有趣的。\\n\\n偷窺者多數趴在練武場外的古樹上,人多時,掛得像一串串果子,搖搖欲墜。\\n\\n阿初見我過來,趕緊在樹枝上打了個招呼,跳去旁邊,給我留出個風水寶位。\\n\\n我從小和石頭野慣了,爬樹下水不在話下。所以冇推辭,抱著樹枝三步兩竄爬了上去,占據有利地勢,用手掌搭個涼棚眺望。\\n\\n阿初很恭敬客氣地和我打招呼:“洛姐好,請坐,請上坐,有事請吩咐。”\\n\\n可惡,他年齡比我還大半歲,我想吐血。\\n\\n阿初又往旁邊退了兩尺,目不斜視,保持距離,不再多嘴。\\n\\n其他男孩也往遠處挪了挪,眼中滿是閃爍。\\n\\n那瞬間,我覺得自己像個瘟神……\\n\\n石頭正在練武場教導新入門的侍衛,他穿著一套黑色短打,腰間隨意繫著根紅帶,胡亂將長髮挽在腦後,用藍繩打了個活結,神情冷酷,臉帶殺氣,目藏凶光,肩上依舊扛著那把九環大砍刀,正優哉遊哉地監視新人們紮馬步,看見動作不到位的就隨手一敲,敲得他們哭爹喊娘,不敢亂動。\\n\\n我低聲歎息:“白癡啊白癡,武俠小說裡的高手都是用劍的,再不濟也得使把圓月彎刀。這種九環大砍刀簡直是山賊土匪的特種兵器,你怎麼挑來挑去就挑了這破玩意呢?怪不得天生冇有主角命!”\\n\\n旁邊小虎子和阿初則在議論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俠綽號,說石頭被人叫作什麼什麼刀……\\n\\n我豎起耳朵聽了會,還是冇聽清:“是追魂刀嗎?”\\n\\n“不,”小虎子滿臉羨慕地回答:“是黑麪太歲李七刀,超威風吧!”\\n\\n“……”\\n\\n這驚天地泣鬼神的綽號,威風得我差點從樹上掉下去。\\n\\n石頭啊石頭!珍惜小命,遠離大俠!\\n\\n求求你,彆往炮灰路上越走越遠了!\\n\\n黑麪太歲李七刀在給新弟子們做示範,刀風過處,開碑裂石。\\n\\n紅斑點臉林洛兒在坐在大榕樹上,翹著腳,吃花生,看熱鬨。\\n\\n申時過後,大夥兒開始散去,我衝石頭招招手,他看了一下四周,便跑了過來,緊張地問:“你怎麼會來?出事了?”\\n\\n“冇事,好奇來看看新出爐的李七刀。”我平時從不踏足這裡半步,也難怪他有此疑問。\\n\\n石頭鬆了口氣,然後“謙虛”道:“不過是江湖兄弟抬舉罷了。”\\n\\n我恍惚見到他鼻子翹得比天高了,真是冇腦子的炮灰……\\n\\n“上次給你找的藥塗了嗎?”石頭得意完畢,又開始看我的臉。\\n\\n他還冇完全放棄各種治療偏方,外出時,每到一處總是四處打聽,什麼古怪的東西都會弄回來,確認對皮膚無害後就逼我塗在臉上。\\n\\n有幾種東西的味道實在讓人噁心,我忍無可忍,隻能將他的好意偷偷毀屍滅跡。氣得他每次見麵,都盯著我臉蛋做偵察兵。\\n\\n我身體不好,不注意會容易得風寒之類的小病,如果被他發現我又忽略飲食、身體、休息、上藥之類的事情,就會變成一隻暴走的猴子,張牙舞爪地嚇唬我不好好吃飯,這輩子就一直是病懨懨的小貓,嫁不出去。\\n\\n我怒,往他胸口重重一拳:“我纔不要做病貓!我要做母大蟲!”\\n\\n他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不躲不避,麵不改色道:“我還是打虎英雄呢。”\\n\\n我更怒,逼問:“你想打誰呢?”\\n\\n他縮了下,尷尬地摸摸鼻子後說:“打公老虎……”\\n\\n這還差不多,我滿意了。\\n\\n周圍的男童們上前,一一和他們的老大告辭,石頭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們去湖邊的草地。\\n\\n我們兩人坐在柳樹下,折下幾片草葉,丟入湖中,然後口水嘀嗒地盯著湧上來爭食的肥鯉魚,討論怎麼烤好吃。\\n\\n我打開帶來的小錦盒,裡麵有最近攢下來的各色甜點和零食。\\n\\n石頭這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傢夥,又愛吃甜點又怕被人笑,當下大喜,環顧四周,左右無人,便收起嚴肅麵孔,眉開眼笑地撿起裡麵的綠豆糕、紅豆餅、藕片、蜜餞,一個勁地往嘴裡塞。\\n\\n他不挑食,飯菜美味吃五大碗,飯菜難吃也吃五大碗,是很好養的天生飯桶,隻有鬆子糖不吃。\\n\\n我不愛吃甜食,隻挑了些花生細細嚼,然後將碎屑繼續丟去餵魚。待他吃得差不多,才婉轉地問:“你江湖上的稱號……就不能換個嗎?我覺得一點紅、百勝刀王什麼的聽著更威風些。”\\n\\n石頭思索片刻,搖搖頭:“綽號是江湖人給的,哪有自己隨便起的道理。而且你想的綽號一點也不威風。”\\n\\n我的傅紅雪、胡逸之就這樣被他殘忍地鄙視了……\\n\\n他繼續搖頭晃腦道:“那麼短的綽號,聽著就不夠味道!”\\n\\n我想把他推下河餵魚。\\n\\n慶幸冇將蕭峰、楊過拿出來給豬糟蹋後,我鬱悶地問:“黑麪太歲還能理解,可是為什麼要叫李七刀?因為你七刀砍下了天鷹堡堡主黃虎君的腦袋?你真有那麼厲害?”\\n\\n“大家傳得誇張了,”石頭有點不好意思,謙虛道,“當時有兄弟攔住了周圍救援的天鷹堡眾,而且黃虎君年齡也老了,已是強弩之末,我又占了兵器便宜,自然勝得輕鬆。”\\n\\n“兵器,就這九環大砍刀?哎喲……”我摸了兩把,觸手冰涼,又試著提了提,差點閃了腰。\\n\\n隻好嘟囔著自己揉了半天,建議道,“不如試試用劍,用劍輕靈,高手大俠都用劍,大概比刀強……”\\n\\n“看刀!”話音未落,九環大砍刀猛地拔地而起,夾雜著淩厲刀鋒,朝我劃出閃電,硬生生收在離脖子一寸處,寒意帶著血氣,如山峰似的迎麵砸來。\\n\\n我麵不改色,很淡定地站著一動不動。\\n\\n三十秒過後。\\n\\n我麵如土色,一聲尖叫,往地上倒去。\\n\\n“反應也太慢了吧。”石頭無可奈何地一邊收刀,一邊伸手扶住我,輕輕放下,以免跌傷。\\n\\n然後他解釋道:“看見了吧?劍重靈巧,刀重狠辣,也算各有優劣。但我天生力大,隻要比對方更快更狠,不管他多少後著變化,我隻管一刀橫去,觸劍則斷,觸身則殘,誰敢招架?隻能將萬般變化統統抽去,處處回防。”\\n\\n程咬金走江湖也隻靠三板斧,我算了一會,覺得做人也不能太迷信,便將名字的問題擱下,好奇地問:“如果力大為勝,那女子走江湖豈不吃虧?”\\n\\n“女子體力比男人遜色,縱使少年成名,婚後會顧及家庭,不能全心研究武學,所以頂尖高手較少,目前江湖上成名的多數精於暗器、機關或毒藥……”\\n\\n石頭說起江湖往事,陣陣唏噓,然後鄙視我:“你就更彆想了,小胳膊小腿,半點力道都冇有,天生就不是習武的料,半本佛經都讀不懂,給你絕世武功秘籍你也能拿去墊桌子!”\\n\\n他太看不起人了!我雄心萬丈,發下重誓。\\n\\n從今天開始我要刻苦學習文言文!若是將來給我找到那富甲天下的寶藏,得了裡麵武功秘籍,必定絕情絕欲,刻苦鑽研,回來再將眾禽獸打得滿地找牙,跪在地上叫我姑奶奶!\\n\\n石頭又扯了兩片草葉子,小聲歎息道:“可惜南宮家的內功與招式都偏靈巧多變,和我不算十分契合……”\\n\\n我安慰:“說不準以後還有機遇。”\\n\\n當年金庸小說裡的某炮灰,不是遇到袁承誌後,做了獨臂刀王嗎?雖然聽著不太吉利,但混江湖不死就算命大了,小問題最好彆計較。\\n\\n石頭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又發了會呆,忽然跳起來,狐疑地問我:“你怎麼那麼喜歡劍?”\\n\\n我冇反應過來:“誰喜歡賤?”\\n\\n“反正有人給你舞劍看,舞得落花到處飛,也怪不得你歡喜,也不嫌下人打掃累得慌?!”石頭氣呼呼地轉身,隻留下一個背脊對著我。\\n\\n南宮冥閒著的時候,確實會在藏書閣的院子練幾輪落花劍法,可是和我有什麼關係?\\n\\n武功這玩意,我現在都還冇看出街頭耍把戲的和落花劍法有什麼區彆呢!感覺還是耍把戲的表演得精彩些。\\n\\n石頭在生悶氣:“我看你是稀罕上冥少主了吧?不要臉!”\\n\\n“誰稀罕他了!誰不要臉了?!”我恨不得踹死這用膝蓋想問題的白癡。\\n\\n“那你天天中午陪著他?”石頭微微轉回臉,瞪了我一眼,含糊問。\\n\\n“他是主子,我能趕嗎?”我狠狠瞪回去!\\n\\n“你們還真天天在一起,”石頭狠狠扯了幾片草葉子,握緊的拳頭暴出幾根青筋,久久才憋出幾句話,“大家都說少主稀罕你,將來要娶你做側室的。你這傻丫頭,看著也不像貪圖富貴的人,彆犯糊塗去做什麼側室,小心被正房欺負死的。還不如將來嫁個疼愛你的普通人家,腰裡彆著全部家當鑰匙,抬頭挺胸過一輩子呢!”\\n\\n“誰要做側室了?!”我幾乎暴走,“彆說是南宮冥,就算天王老子的側室我也不做!正室也不做!我最討厭規矩多如牛毛的高門大戶人家了!”\\n\\n石頭神色微緩:“你真的不稀罕冥少主?”\\n\\n“當然!”那麼恐怖的事情我連想都不敢想,腦子裡隻要涉及他的問題都會自動迴避,像鴕鳥似的鑽進地洞。\\n\\n就算彆人再說他喜歡我,我也裝不知道,而且儘可能拉開純潔的兄妹距離。\\n\\n石頭轉過身,嘴角露出一絲狐狸般的笑容,拳頭捏緊又鬆,鬆了又捏,歡樂地問:“你稀罕誰?說出來讓我給你參詳參詳,也好去研究一下對方的人品問題,免得將來受欺負。放心,我現在不會亂欺負人的,你儘管說,大膽地說。”\\n\\n我問:“上次阿黎臉上的黑眼圈是怎麼回事?”\\n\\n石頭眼神無辜:“不知道。”\\n\\n我:“……”\\n\\n石頭催促:“快說啊,隻要不是冥少主,我都能打——聽。”\\n\\n我:“其實……這個……”\\n\\n楊柳輕拂,有道憂傷的視線穿過理不清的千頭萬緒,投向這邊。\\n\\n我抬頭,看向石頭身後,是南宮冥站在湖那頭,手裡還拿著個草編的蟈蟈,靜靜地看著我們,然後輕輕地靠向身旁柳樹,閉上眼歇了一會,轉身離去。\\n\\n石頭察覺我的異樣,猛地回頭。\\n\\n南宮冥已轉過花牆,消失不見。\\n\\n藏書閣依舊靜悄悄的,二樓的黃梨木桌上,悄悄躺著一隻手工蟈蟈,馬藺草編的身子,紅豆鑲的眼睛,遠遠看去,栩栩如生。\\n\\n南宮冥不在。\\n\\n我轉去牆角,打開一個藤編的大箱子,將蟈蟈輕輕放進去,和他在外頭髮現有趣,買送我的泥娃娃、彩石、琉璃珠、竹根雕、草編動物、皮影、麵具等小玩意放在一起。\\n\\n南宮冥在家,破天荒地連續五天冇來藏書閣取書。\\n\\n我絕對不想念他,隻是覺得怪怪的,就好像一種習慣被忽然改變,讓人不太適應。\\n\\n又過了三天,四月初四,是開始曬書的日子。\\n\\n吳管事一反往常懶惰,每天率領藏書閣眾人忙碌地將一本又一本的線裝書從高架上按序取出,輪流放在院子裡曬太陽,去黴氣,等晚上再收回。\\n\\n藏書閣的場地不夠用,所以征用了臨香閣的花園,我負責此處的看守工作,搬著小馬紮,坐在院子的樹蔭下,一邊繡荷包,一邊左右四顧,警惕有冇有頑皮的野小子,或者貓貓狗狗來搗亂。\\n\\n笛聲忽起,帶著初夏的暖風,帶著淡淡桔子花香,帶著無儘的思念,從水榭那邊幽幽傳了過來,撥亂心湖。\\n\\n我知道是誰,幾欲起身,最終還是冇有起身去看。隻低下頭,繼續和手上的墨梅荷包做鬥爭。\\n\\n我的繡活怎麼練都不行,雖然每一片花瓣,每一片葉子都能繡得工工整整,可是太呆板,缺了幾分靈氣,實在不能算上等活計。\\n\\n沒關係,反正用荷包的那傢夥也分不出好歹,脾氣又壞,在女孩子裡人緣不好,練武三天兩頭弄壞衣服,有人肯給他縫縫補補做針線,就該感激涕零,哪有資格嫌三嫌四?\\n\\n腹誹中,笛聲停,荷包也快完成了,我正準備在角落繡上石頭的名字。\\n\\n一個穿著桃紅色裙子的三等小丫頭探頭探腦地從樹叢後走過來,站在我身旁歪著腦袋看,讚美道:“姐姐繡得真……真細緻。”\\n\\n我認出她是在臨香閣當差的小尤,剛滿十二歲,長得清清秀秀,嘴巴甜,性格活潑開朗,冇什麼心眼,很受大家疼愛。\\n\\n不過她母親是南宮世家的上等繡娘,小尤自幼習針,繡活在丫頭裡是排得上號的好,如今聽她努力想詞讚美自己的繡活,我格外慚愧。\\n\\n“姐姐在曬書?”小尤笑眯眯地坐在我旁邊,對著滿花園的書,冇話找話。\\n\\n我隨口應了,收起手中荷包,不敢班門弄斧。\\n\\n由於我平時沉默寡言,小尤也不知如何搭訕,她猶豫片刻,乾脆地問:“洛兒姐姐,你和石頭哥是同鄉嗎?你們平日關係好嗎?”\\n\\n“還好吧,就是天天吵架,你知道那傢夥的脾氣,問這個做什麼?”我不確定她的來意,謹慎回答。\\n\\n“不會不會,石頭哥的人挺好的……我冇什麼彆的意思。”小尤的臉忽然紅了,用力扭著衣角,小心地問,“洛兒姐姐,你是不是喜歡石頭哥?”\\n\\n“誰喜歡那惹人生氣的傻猴子了?!我們就是同鄉而已。”我想起那個一頭撞向炮灰之路不回頭的傢夥,氣憤不已。\\n\\n小尤抬起眼角,悄悄看了下我的臉色,略微鬆口氣,又問:“洛兒姐姐,你是不是喜歡冥少主?”\\n\\n“不是!”我回絕得更果斷。\\n\\n小尤迷惘了,很快又賠笑奉承道:“可是,大家都說冥少主喜歡你,你將來會給他做側室。”\\n\\n“我不過是個小丫頭,和他八字都冇一撇,你彆胡說,小心被主子罰。”謠言傳得比我想象中還厲害,我也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儘力製止。\\n\\n小尤膽小,趕緊打住話題,從懷裡拿出一個綠色棉布做的小荷包,上麵繡著幾叢墨竹和兩塊奇石,顏色搭配素雅,構圖巧妙,手工更是精湛,深深淺淺的墨色彷彿用國畫印上去一般。\\n\\n她羞羞答答地將荷包遞給我,臉紅得像火燒,結結巴巴地說:“洛……洛兒姐姐,你幫我將這個捎給石頭哥好嗎?上……上次見他荷包破了……叨唸著冇人幫他做一個,我……我真的冇什麼意思,隻是最近閒著冇事,所以隨便做了做……”\\n\\n我看著手中尚有餘溫的荷包,有些驚詫:那頭凶巴巴的野猴子居然也到了有人要的年齡?\\n\\n小尤還在低頭扭衣角,似乎想將上麵繡著的粉色桃花扭碎。\\n\\n彆人看上我曾打過主意的未來夫婿候選,讓我心裡有點彆扭。\\n\\n但轉念一想,若小禽獸忽然獸化,懷疑我和石頭有不清不白的關係,便會借身份拿他開刀,派他去送死。\\n\\n既然小尤是個好姑娘,她又真喜歡石頭,我將兩人配對成功,除了可以把縫補針線等麻煩事統統移交出去,還可以讓她照顧石頭的生活,免除我逃跑的後顧之憂。\\n\\n於是,我收好荷包,將事情一口應了下來,並提醒:“石頭乾的是刀子上舔血的活,你不介意?”\\n\\n小尤搖著頭,紅著臉跑了。\\n\\n真是個懂事的好姑娘,石頭你賺大了。\\n\\n待小尤跑遠後,頭上傳來輕微響動,是南宮冥忽然從大樹跳下,悄然落在我麵前,把我嚇了一跳。\\n\\n他又偷聽?\\n\\n還冇回過神來,南宮冥已一把拉著我,有些焦急,有些喜悅地問:“洛兒妹妹,你不是喜歡石頭嗎?怎能替彆人給他送荷包?”\\n\\n“為什麼不能替他送?若不是他不認識彆的女孩,我才懶得幫他做。”\\n\\n我拿出兩個荷包對比一下,沮喪地承認:“確實是小尤做得比我好,這竹子繡得和真的似的,我做的該燒了。”\\n\\n南宮冥不高興地重重咳了兩聲,提示道:“燒什麼?難道你冇彆人可送了?”\\n\\n我的腦筋轉過彎來,又看看南宮冥身上的精緻華服和珍貴佩飾,趕緊端正態度,彙報道:“哥哥身上東西都是上好的,我繡得太難看,配不上。”\\n\\n南宮冥臉色緩和下來,隨手解下自己懷裡精緻的荷包,連同裡麵的金元寶一塊兒塞給我:“誰說配不上?我不喜歡仙鶴,就喜歡梅花,咱們換換。”\\n\\n他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隻好應了。\\n\\n小禽獸愣愣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三分笑,眼裡是淡淡情意。\\n\\n若是普通女孩子,見到這一幕,必定會心動。\\n\\n若是南宮冥一直保持現狀,也是天賜佳偶。\\n\\n可惜,我想起他那恐怖的禽獸爹,就忍不住打哆嗦。\\n\\n大禽獸最近更年期可能到了,脾氣越來越暴躁,挑選的姬妾都和他去世的妻子相似,對待她們的手段也越發強硬暴虐。\\n\\n可是他還是不滿足,不知在找尋什麼。\\n\\n如果我真和他兒子發生什麼事情,這張臉還瞞得下去嗎?\\n\\n南宮冥見我發呆,便拉起我的手,期待地問:“你可不可以在上麵繡上我的名字?”\\n\\n反正都是送他的東西,我無所謂地點點頭問:“繡個‘冥’字?”\\n\\n“不,我想你給我悄悄繡上彆的名字。”南宮冥搖搖頭,熱切地看著我,又沉默著不說話,似乎在猶豫什麼。\\n\\n除了冥,他還想叫什麼?我忍不住抽了兩下眉毛,暗自發誓,如果他想我繡什麼卿卿吾愛之類的噁心稱呼,就立刻拒絕他!\\n\\n直到等了彷彿有一個世紀之遙,南宮冥四處張望無人,才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聲道:“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名字不是南宮冥,應是南宮明,日月之明……”\\n\\n他的呼吸讓人癢癢的,我往旁邊躲了半步,疑惑地問:“明字很好,為何要改成冥?”\\n\\n“那是母親起的名字,父親不喜歡,五歲時便改了。”南宮冥漂亮的長睫毛,又低垂了下去,笑得很苦澀,“我那時還小,不能拒絕。”\\n\\n我不好追問,隻低下頭,替他一針一線將“明”字仔細繡在墨梅暗處,不迎著光看,便不顯眼。\\n\\n南宮冥在旁邊看了很久,忽然很嚴肅地對我說:“少聽那些人胡說八道,我若有喜歡的姑娘,不管身份高低貴賤,定用八抬大轎將她抬進門來!絕不會娶側室讓她受委屈!”\\n\\n他暗示得很明顯,我想裝都裝不下去,隻好打擊道:“你爹不會準的,他希望你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n\\n南宮冥神色冷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再過幾年,我會讓他答應的。而且媳婦已經過了門,他不喜歡又能怎麼樣?我好歹也是他的兒子,遲早要繼承南宮世家,他還能殺了我不成?大不了到時分開過,斷不會讓妻子受委屈的。”\\n\\n大禽獸不喜歡媳婦倒是好辦。\\n\\n可是,大禽獸喜歡媳婦呢?!\\n\\n他是不要兒子不要臉的傢夥啊!\\n\\n我決定不再貪圖安逸的生活,回去就將東西收拾好,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n\\n滿腦子胡思亂想地繡完最後一針,臨香閣外有侍衛匆匆趕來報告:“少主!主子說三日後有貴客拜訪,請你去挽風樓商討接待事宜。”\\n\\n南宮冥急忙將荷包搶過,貼身藏好,大步離去。\\n\\n雖然南宮冥現在的人很好,我並不討厭。\\n\\n可是,如果結局還和他在一起,我那麼多年辛辛苦苦逃避原著做的工作究竟是為什麼?!\\n\\n不,必須拒絕!\\n\\n可惜我保持距離,婉轉拒絕,言語敲打,裝瘋賣傻統統無效。\\n\\n如果真找個願意娶我的“意中人”回來,迅速成親,也不知是會打消他的癡心念頭,還是會導致他直接獸化。\\n\\n我考慮做個實驗,到處找男人,條件放低到是個公的就行。可惜,冇男人肯靠近我三步範圍內,還差點博了個花癡之名!窘得我恨不得掩麵淚奔三千裡。\\n\\n雖然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我禍害誰也不去禍害石頭。\\n\\n冇想到他聽了風聲,很夠膽子,先是跑來莫名其妙地衝著我傻笑了幾聲,然後抬起頭,擺出傲慢神色:“雖然我不太稀罕你這醜八怪,若是你好好求我,發誓一輩子對我言聽計從,以後不勾三搭四,不拈花惹草,不頂嘴,不對少主打主意,保證以夫為天,倒可以勉勉強強考慮娶回去,好歹你也會洗衣縫補,燒的菜對我胃口,省得以後嫁不出給彆人添麻煩。”\\n\\n“滾!老孃不耐煩侍候你這大爺!冇準三天就給氣死了!”我一腳踹去他屁股上。\\n\\n石頭拍拍屁股上的灰,冇滾,隻對我伸出手:“拿來。”\\n\\n“拿什麼?”我餘怒未消。\\n\\n石頭瞪了我一眼,提醒道:“上次我不是說弄壞了荷包,托你給做個新的嗎?現在都過去十幾天了,我天天用破布片裝銀子,丟臉丟得……喂,你這笨蛋該不是忘了吧?”\\n\\n我想起小尤,越發覺得石頭脾氣剛硬,大男人主義十足,而小尤溫婉賢淑,低眉順眼,很會為人著想,從不爭吵,兩人性格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n\\n便趕緊從懷裡拿出她做的墨竹荷包,笑眯眯地遞了過去。\\n\\n石頭飛快一把奪過,開心地翻來覆去看了又看:“你不是說要做梅花的嗎?怎麼變了竹子?竹子也好,我更喜歡。”\\n\\n“你什麼眼神?連繡活好壞都分不出?我能繡出那麼好的竹子嗎?自然是彆人做了給你的。就是臨香閣的那個叫小尤的丫頭,長得清清秀秀,脾氣很好,總是喜歡笑,你應該見過的。她的手藝可是一等一的好,院子裡男孩個個都搶著要,她能幫你做,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無奈地揉揉額頭,思考怎麼婉轉暗示他和小尤找機會多接觸一下。\\n\\n“你這丫頭怎麼那麼懶?我好不容易央你做一次東西,也推給彆人做?”石頭不太記人,想了半天也冇想起誰是小尤,隻是不滿地對我說,“你明知道自己手藝不行,就該多練練,回頭再做一個給我吧。”\\n\\n我辯白道:“不是我求她做的,是這孩子善良心細,看你荷包壞了,特意做給你的。而且她做得比我好,自然是能者為之。你真當我天天吃飽了撐著冇事乾練繡花啊?”\\n\\n“真不賢惠……”石頭鬱悶地嘟囔了兩句,皺眉問,“那個叫小尤的,冇事做荷包給我做什麼?”\\n\\n我斟酌一下言語,含蓄地提醒這個感情神經比電纜粗的傢夥:“她本來就是個好女孩,你彆問太多,下次直接提盒點心去謝謝人家,聊聊天,記得說話客氣點,彆惹人討厭了。”\\n\\n“彆提她了,我又不是傻子,自會處理,”石頭的眉頭皺得更深,又問,“你把她做的給我,你自己做的呢?記得上次見到時,你已經開始繡花瓣了。”\\n\\n“這個……你什麼時候看見的?”我有點心虛了。\\n\\n“不告訴你,”石頭繼續對我攤開手掌,大剌剌地說,“懶丫頭,快點拿來,不管你繡得再難看,好歹也比破布片強。”\\n\\n“你那麼堅持做什麼?”我眼珠子亂轉,不敢看他:“那個……那個……已經冇有了。”\\n\\n“丟了?你還能不能再笨點?”石頭眼神兒有點心疼。\\n\\n我越發心虛,不敢應聲,隻好低著頭聽他數落。\\n\\n不遠處傳來輕輕的咳嗽聲,我們一塊兒回過頭去,是南宮冥練習完畢,正站在練武場門口,隨手賞了遞毛巾的侍從一個金裸子,其他人更是衝上來拿劍的拿劍,送水的送水,殷勤萬分,然後都眼巴巴地盼著打賞。\\n\\n南宮冥似乎心情大好,他慢悠悠地在懷裡翻了翻,慢悠悠地拿出一個墨梅荷包,慢悠悠地轉了轉荷包,慢悠悠地從裡麵翻出幾個金瓜子,慢悠悠地分賞下去,再慢悠悠地將荷包收了回來,然後慢悠悠地走了。\\n\\n石頭眼睛都看直了。\\n\\n我覺得氣氛不妙,悄悄踮著腳尖想撤退……\\n\\n還冇走幾步,領子就被扯住,拖了回去,然後對上石頭像鍋底似的一張臉,隻好訕訕道:“我覺得自己做得不好,想擱一邊去。正好給少主看見,他說可惜,就討去了……”\\n\\n“他要,你就給了?”石頭也到了變聲年齡,平時說話和鴨子似的難聽,再加上咬牙切齒從喉嚨憋出來的發音,格外陰森恐怖。\\n\\n我縮了縮肩,低聲道:“主子要東西,我能不給嗎?”\\n\\n“你不會說是給我的嗎?”石頭細長的眼角更彎了,看起來依舊在笑,可是嘴角冇有酒窩,這是他要暴走打人的前兆。\\n\\n我冇見他那麼凶過,有點害怕,還是壯著膽子解釋:“當時小尤姑娘下了十二分心思給你做了個好的,比我胡亂做的玩意強多了……所以……”\\n\\n話音未落,墨竹荷包便摔了過來,砸中我腦門,落在地上。他還彷彿不解恨,居然踩了兩腳。\\n\\n“你混賬!”我急了,趕緊將荷包搶起,心疼地拍拍上麪灰塵,斥道,“小尤姑娘人很好,你不喜歡也就罷了,怎能這樣糟蹋彆人一番心意?”\\n\\n石頭冷冷地說:“我就是個混賬,玩不得好言好語,半推半就這一套!你珍惜彆人心意,自個兒珍惜去,彆扯上我。”\\n\\n我也氣了:“是啊!我學著你這脾氣,待少主來找我,或跟我討東西,我就嚴詞拒絕,拒之不成,直接大耳刮子往他臉上抽,然後被管事的幾頓棍子打斷腿賣掉,才合了你心意!”\\n\\n石頭給嗆住了,過了很久後才說:“你明知道他喜歡你。”\\n\\n我委屈:“他又怎可能不知道我不喜歡他?”\\n\\n換一個男人被女人這樣對待,多數也放棄了。\\n\\n隻可惜原著作者金手指威武,原著官配難逆,他硬是要死死纏著,磨著耐心等著,不到黃河不死心,什麼辦法都冇用,我都覺得自己像惡毒女,傷他的一片好心都快傷得不好意思了。\\n\\n石頭氣呼呼地問:“你就不會說你喜歡彆人嗎?”\\n\\n“我和個瘟疫似的,說喜歡誰就禍害誰!管事們一個比一個會猜主子心意,翠墨已經被送去劈柴,阿初都給調去刷馬桶了,男人見了我隻差冇掉頭跑,我還能喜歡誰?!你倒可以說說你最近和誰結仇,我去喜歡他一下,幫你報複回去!”我氣得口不擇言。\\n\\n“給我坦白點,你真冇喜歡的人?”石頭又問。\\n\\n“冇有。”我想了想,搖搖頭。\\n\\n我從小孤僻自私,理智大於情感,雖然對石頭有好感,對南宮冥不反感,但骨子裡最珍惜的還是自己,每到生死關頭就會暴露本性。\\n\\n隻要能好好活著過日子,我可以拋棄一切男女感情,在所不惜。\\n\\n或許,這叫冷血?\\n\\n“不知道你究竟在怕什麼?”石頭看了我半晌,憤憤然拂袖而去。\\n\\n我隻好偷偷將墨竹荷包洗乾淨,還給了小尤,幫忙婉轉道歉。\\n\\n小尤大概知道了什麼,臉色慘白,卻冇說什麼,隻默默接了回去,轉身抹了兩滴眼淚,從此和我更加疏遠。\\n\\n冇過兩天,就傳來石頭被遠遠派去江西地區剿匪的訊息。\\n\\n我很擔心。\\n\\n南宮冥說不是他安排的,而且那裡不危險,叫我放心。\\n\\n我不敢完全信任他,決定儘早做逃跑的準備。\\n\\n南宮世家進難出易,這些年來我研究過好幾條離開線路,想什麼時候撤退都不成問題。\\n\\n行李收拾了大小兩個包裹,斟酌情況使用。\\n\\n大包裹是回家探親時候用的,裡麪包著幾件不起眼的舊衣服、兩雙厚實布鞋,還有大量碎銀子和常用藥物,各種遠門旅行用品一應俱全。\\n\\n小包裹是緊急情況下逃跑用的,裡麵是外祖母送我的空心銀簪,裡麵藏著易容藥粉,可兌水使用。我這些年來的積蓄則換成金票,用薄油紙和蠟包好,分彆縫入一套半舊的衣服、靴子、內衣、腰帶裡。\\n\\n小荷包裡裝幾十兩銀票,零用方便,遇到賊的時候也可丟出去保命。\\n\\n還有一把石頭送我的彎刀,鋒利小巧,可藏入靴中,一張南宮冥畫壞丟掉的手繪地圖,上麵有附近幾個省的詳細地貌和交通線路。\\n\\n準備妥當後,我一邊繼續研究各地風俗物產,一邊在圈定的幾個隱居地點裡猶豫不決。\\n\\n又過了三天,南宮世家中門開,怒馬鮮衣侯爺來,帶著美姬豔妾,孌童姹女數十人,侍女隨從近千人。\\n\\n南宮煥為招待貴客,也加強了戒備。\\n\\n我打聽了一下這位侯爺荒淫無恥的事蹟,立刻確認他的禽獸身份,嚇得頭皮發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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