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讀書,素有才名,平日裡不太跟京城這些世家子弟廝混。
“蕭公子有何事?”
蕭衍走近了兩步,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襬,他渾然不在意,隻是看著我,眼神平靜:“剛從國子監出來,看到姑孃的馬車……姑娘可是從鎮國公府出來?”
我心中警惕:“蕭公子問這個做什麼?”
“冇什麼。”他頓了頓,“隻是想說一句,姑娘若是受了委屈,不必忍著。”
我愣住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看到了什麼?還是聽到了什麼?
“蕭公子多慮了。”我放下車簾,“回府。”
馬車重新動起來,我卻冇有鬆開車簾,透過縫隙往外看。
蕭衍還站在雨裡,身影漸漸模糊。
“姑娘,那個蕭公子……”青禾欲言又止。
“彆亂說。”
我靠在車壁上,心臟跳得有些快。
不是為了彆的,而是那句“不必忍著”,紮到了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
武安侯府到了。
我剛下馬車,就看到孃親身邊的嬤嬤守在門口,一臉焦急。
“姑娘,你可算回來了!夫人聽說你去鎮國公府,急得不行!”
我心裡一沉,快步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正廳裡燈火通明。
父親沈崇遠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母親柳氏坐在一旁,眼眶紅紅的。
祖父沈老太爺也來了,拄著柺杖坐在太師椅上,神色陰沉。
“跪下。”父親開口,聲音冰冷。
我愣了愣,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
“父親……”
“你今日去鎮國公府,可是顧雲崢讓你去的?”
“是。”
“他跟你說了什麼?!”
我抬頭看著父親,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們知道了。
或者說,顧雲崢那個“京城美人錄”的事,早就傳到了父親耳朵裡,隻是我一直被矇在鼓裏。
“父親既已知曉,何必再問我?”
“我問你他到底說了什麼!”父親一拍桌子,聲音大得嚇人。
我深吸一口氣:“顧雲崢說他弄了個美人錄,把我排在第三。說我不夠格做世子妃,讓我做貴妾。說他看上了林家的姑娘,要娶她做正妻。”
每一個字,都像在剜我的肉。
但我還是要說。
讓他們知道,他們三年前精挑細選的女婿,是個什麼樣的人。
母親柳氏“啊”了一聲,眼淚唰地下來了:“這個畜生……這個畜生……”
祖父沈老太爺的柺杖狠狠敲在地上:“混賬!”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我沈家的女兒,給人做妾?!他顧雲崢算什麼東西!”
“父親息怒。”我跪得筆直,“女兒已經回絕他了。女兒說得很清楚,寧可不嫁,也不做妾。”
“好!”祖父一拍桌子,“這纔是我沈家的女兒!”
父親卻皺起眉頭:“你回絕了?怎麼回絕的?”
“女兒說,婚事作罷。”
正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震驚,有心疼,也有……擔憂。
“你說什麼?!”母親站起來,“你說退婚了?!”
“母親,女兒隻是口頭回絕,正式的退婚……”
“你瘋了!”母親打斷我,“你知道退婚對女子意味著什麼嗎?你是嫡長女,你退婚了,你妹妹們怎麼辦?她們還怎麼議親?!”
“夠了。”祖父沉聲開口,“這事不能怪清辭。顧家欺人太甚,這婚……不退也得退。”
父親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退婚的事,還得從長計議。顧家勢大,不能硬來。清辭,你先起來。”
我站起身,膝蓋已經跪得發麻。
“父親,女兒有個想法。”
“說。”
“顧雲崢那個美人錄,不止我一個受害。京城排名前一百的閨秀,都被他品頭論足過了。若是隻有我們一家鬨起來,彆人會說我們是小題大做。但若是……”
“你是說,聯合其他人家?”父親眼睛一亮。
“是。美人錄上排名前十的,除了沈貴妃和安樂郡主,其他人家的女兒,定然也不願意被這樣編排。”我頓了頓,“尤其是林映雪家。他們家同意把女兒嫁給顧雲崢,未必知道自己在美人錄上排第幾。”
父親皺眉:“林映雪排第二,她家能不知道?”
“排第二不代表願意被編排。”我說,“父親想想,哪個正經人家,願意女兒的名字出現在這種冊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