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有數了——林家的姑娘,林映雪。她性子好,不會為難你的。你們可以姐妹相稱,和和美美的。”
林映雪。
我想起來了,林映雪在《美人錄》上排名第二,僅次於沈貴妃。
“所以,世子要在‘京城五豔’裡集齊五個?”我問,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顧雲崢一愣,隨即笑了:“清辭果然聰明。冇錯,我已經收了兩個,加上你和映雪,還差一個。不過不急,慢慢來。”
他收了兩個。
我在他眼裡,跟他收藏的那些花瓶字畫一樣,隻是個可以“收”的物件。
三年。
我忽然覺得這三年的情分就像一個笑話。我以為的兩情相悅,不過是他在“收集”我。
“世子可有想過,”我慢慢開口,“我祖父是兩朝元老,我父親是正三品武將,我沈家世代忠烈,從未出過給人做妾的女兒。”
顧雲崢皺了皺眉:“所以我說是貴妾,不是一般的妾。你沈家雖講究,但也不必如此死板吧?再說了,你嫁給我,總比嫁去那些小門小戶強。除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人家嗎?”
除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人家嗎?
這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忽然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話——一個男人若是真心待你,永遠不會讓你覺得“除了他冇人要”。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世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將冊子遞還給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沈清辭,寧願嫁不出去,也不給人做妾。”
顧雲崢的笑容僵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婚事作罷吧。”我站起身,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打濕了我的裙襬,“世子請另找能配得上你的人,我沈清辭高攀不起。”
“沈清辭,你瘋了!”顧雲崢臉色沉了下來,“你以為你是誰?你沈家現在什麼光景,你心裡冇數嗎?你父親兵權被削,你祖父年邁不管事,要不是有這樁婚事撐著,你們沈家在京城算什麼?”
這話,終於撕下了他所有的偽裝。
“所以世子當初與我定親,是因為我沈家的權勢?”
“不然呢?”顧雲崢冷笑,“你以為我真的看上你了?論姿色你不如映雪,論家世你不如我,我肯納你為貴妾,已經是看在三年情分上了。你彆不識好歹。”
三年情分。
這四年個字,現在聽來格外諷刺。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酸澀:“世子說得對,我不識好歹。所以這樁婚事,到此為止。”
說完,我轉身就走。
“沈清辭!你想清楚了!你退了跟我的婚,京城誰還敢要你?!”
我冇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出了鎮國公府。
雨越下越大,青禾撐著傘追上來,眼眶紅紅的:“姑娘,你冇事吧?”
“冇事。”我聲音平穩得可怕,“回去吧。”
上馬車的那一刻,我終於冇忍住,眼淚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捨不得他,是因為不甘心。
三年。
我把最好的年華給了他,把滿腔真心給了他,他卻用一句“第三等姿色,堪為貴妾”來迴應我。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第二章回家的路
馬車在雨幕中穿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
“姑娘,你真的要退婚嗎?”青禾小聲問,聲音有些發抖。
“嗯。”
“可是……退婚之後怎麼辦?老爺夫人不會答應的吧?還有外麵那些人,不知道會怎麼編排姑娘……”
青禾說的對。
大周朝對女子苛刻,被退婚的女子,無論對錯,名聲都會受損。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說,是我不夠好,才被顧家嫌棄。
“讓我靜一靜。”
青禾不再說話,隻是默默給我擦眼淚。
馬車轉過街角,忽然一個急刹。
“怎麼回事?”青禾掀開簾子。
外麵的車伕的聲音傳來:“姑娘,前麵有人攔車。”
我皺眉,掀開車簾一看。
雨幕中,一個年輕公子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路中央。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手裡拿著一卷書,整個人清俊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沈姑娘。”他微微低頭,聲音清潤。
我認出了他。
蕭衍,安遠侯府的世子。
說起來,我們兩家算是世交,但來往不多。我隻知道他在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