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89章 燈下黑證

【第89章 燈下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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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

背景音裡有鍵盤敲擊的聲音，有列印機工作的聲音，有人在跟他說“廖總，這份檔案需要您簽一下字”。

“我今天晚上，下了班之後，我開車去雲港。到了聯絡您。”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

電話掛了。

沈江怡把手機放在副駕駛上，發動了車子，從城關鎮老小區駛出來，彙入了縣城主乾道的車流。

她一直在想廖凱最後那幾句話——“我可以解釋，但我不在電話裡說，我要當麵說。”

“解釋”這個詞語太重了。

如果一個人覺得自己冇有做錯事，他會說“我可以說明情況”；如果一個人覺得自己做錯了但情有可原，他會說“我可以解釋”。

廖凱用的是“解釋”。

他知道那份合同有問題。

他想當麵說，意味著文字記錄在電話裡不安全，文字可以被擷取，通話可以被錄音，證據可以被固定。

當麵說，不留痕，主動權在他手裡。

沈江怡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著，節奏均勻，像一台不會出錯的節拍器。

她在算計——不是算計廖凱，是算計這場見麵的每一個可能走向。

廖凱會說些什麼？會承認什麼？會否認什麼？

會拿出一份她冇見過的檔案，讓她相信一切都是合法的嗎？

還是會痛哭流涕地說他是被逼的，是有人讓他這麼簽的，他隻是個小角色，什麼都不知道？

她會把廖凱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不需要錄音筆，不需要記錄本。

她的記憶力足夠好，好到能把廖凱說的每一句話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將來某一天在某個正式的場合，作為證據提交。

沈江怡把車停在公安局大院裡。

銀杏樹下的停車位空了三個，是那些被帶走的人留下的。

她冇有急著下車。

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開，風吹進來，銀杏葉的沙沙聲在耳邊縈繞。

她低下頭，看著手機螢幕上廖凱的號碼。

這是一個冇有存入通訊錄的號碼，但她已經記在了腦子裡。

有些事情，方遠舟調走了，但網還在。

她不是一個人在織這張網。

趙鐵軍在查合同，韓磊在盯局裡的風吹草動，杜蘭馨在某個冇有人知道的地方保管著賬本的原件，付紹庭在緩刑期間等待著他兒子回來。

還有蕭寒，他總是在那裡。

沈江怡推開車門，下了車。

銀杏樹下落了幾片葉子，不是枯黃的那種，是被風吹落的嫩葉，還是綠色的，還冇來得及老去就離開了樹枝。

她蹲下來撿起一片，放在掌心裡。

葉片很薄，半透明的，葉脈清晰得像是在上麵畫了一幅精密的圖紙。

她把這枚嫩葉夾進了口袋裡的筆記本中。

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著兩行字——“春天來了。一切都值得，明天，還是春天。”

她在那兩行字下麵又寫了一行——“廖凱今晚到，當麵談。”

........

廖凱到雲港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約的地點不是公安局，不是茶館，不是任何公共場所，而是城北那座廢棄的瞭望台——沈江怡曾經在收網前夜獨自站過的那個地方。

沈江怡到得比他早。

她站在瞭望台上，夜風從山腳下吹上來，帶著初夏的潮氣和遠處農田裡化肥的味道。

整座縣城在她腳下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一片發光的棋盤，海龍大酒店的燈光在最亮的那一片區域，但已經不像從前那樣紮眼了——換了經營者，換了招牌，換了燈光的顏色，從刺目的金變成了柔和的暖白。

山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一輛深色的轎車沿著山路慢慢開上來，車燈像兩隻猶豫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了幾下，最後停在了瞭望台下麵。

車門開了，一個人從駕駛座出來，站在車邊，仰頭看著瞭望台上的沈江怡。

夜色太濃，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到一個個子不高的男人，穿著一件淺色的外套，冇有打傘——今晚冇有下雨，但風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沈江怡從瞭望台上下來，走到他麵前。

路燈的光從山腳下遠遠地照上來，隻夠照亮兩個人之間的那一點點空氣。

廖凱三十二歲，比照片上看起來要年輕一些，也瘦一些。

他的臉很白，不是在辦公室待久了的那種蒼白，是一種緊張過度的、失去了血色的白。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那種亮不是自信的光，是恐懼的光——一個知道自己踩在了懸崖邊上、正在努力不往下看的人的眼睛。

“沈局長，謝謝您願意見我。”

沈江怡靠在瞭望台的水泥欄杆上，雙臂抱胸，看著他。

“廖經理，是你約的我。你要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廖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個夜晚的空氣都吸進肺裡，好讓自己的身體有足夠的氧氣來支撐接下來的每一句話。

“那份六十萬的合同，不是我主動要簽的。”

“誰讓你簽的？”

“霍宗明。”

沈江怡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叩了一下。

“霍宗明是廣恒控股的實際控製人？”

廖凱點了點頭。

“廣恒控股是廣平谘詢的母公司，孟曉東是廣平谘詢的法人代表，但廣平谘詢的決策權不在孟曉東手裡，在霍宗明手裡。廣平谘詢隻是霍宗明控製的一個空殼公司，用來收錢的。

孟廣平退休以後，很多不方便直接走賬的業務，都通過廣平谘詢來走。孟曉東掛個名，拿一份乾股，真正辦事的人是霍宗明。”

沈江怡的目光凝住了。

這個資訊不在任何一份案卷裡，不在任何一段錄音裡，不在任何一本賬本裡。

廖凱不是核心圈子裡的人，但他知道這些，因為他經手過那些合同和發票。

“你憑什麼這麼說？”

廖凱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U盤，遞過來。

U盤是黑色的，小小的，像一顆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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