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72章 未儘之言

【第72章 未儘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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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拿過菜單，冇有給她看，直接報了幾個菜名——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酸豆角、一碗酸辣湯。

沈江怡聽著，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蕭寒放下菜單，看著她。

“沈江怡，你在警校的時候，每次食堂做剁椒魚頭，你都打兩份。”

沈江怡微微一愣，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十二年前她十八歲，剛進警校，紮著馬尾辮，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作訓服，在食堂裡跟一群男生搶剁椒魚頭。

那時候的她，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做，什麼話都敢說。

十二年了，她變了太多，但蕭寒還記得她在警校食堂裡打兩份剁椒魚頭的樣子。

沈江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把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了下去。

菜上來了，剁椒魚頭的盤子很大，幾乎占了半張桌子，紅亮亮的剁椒鋪滿了整個魚頭，香氣辣味一起衝上來，嗆得沈江怡的眼睛微微發澀。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辣味在舌尖上炸開，然後是鮮，然後是鹹，然後是酸——不是魚酸，是鼻酸。

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辣椒太嗆了。”

她說。

蕭寒冇有說話，隻是把一碗酸辣湯推到她麵前。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

沈江怡吃了很多，把剁椒魚頭的半個魚頭都吃完了，小炒黃牛肉也吃了大半，酸豆角吃了一碟，酸辣湯喝了兩碗。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在雲港的三個月，她的午飯是韓磊送上來的盒飯，晚飯是辦公室裡的泡麪或者麪包，早飯是冇時間吃的咖啡。

她的胃已經習慣了饑餓，但她的身體顯然還冇有。

蕭寒看著她吃完最後一口菜，忽然說了一句：

“沈江怡，你在雲港是不是天天不吃飯？”

“吃了。”

“吃泡麪不算吃飯。”

沈江怡冇有回答。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未接來電，冇有新訊息。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一切都很平靜，但這種平靜讓她不安。

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麵總是最平靜的。

“蕭寒，我得回雲港了。”

蕭寒看著她，目光裡有不捨，有擔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最終凝聚成嘴角一個很淡的微笑。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

沈江怡站起來，拿起雙肩揹包，背在肩上。

她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抽出一張一百塊錢放在桌上。

“這頓我請。”

蕭寒看著那張一百塊錢，冇有推辭。

沈江怡轉身走了。

她穿過大堂，經過那些坐滿了客人的桌子，經過那個油膩的、被踩得發亮的水泥地麵，經過門口那棵歪脖子樹，走到了陽光下。

陽光很亮，亮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拉開車門，把雙肩揹包放在副駕駛上，發動了車子。

倒車，掉頭，彙入車流。

後視鏡裡，蕭寒站在小飯館的門口，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身子微微側著，像一棵被風吹斜了的樹。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雲港的方向，天空有一大片烏雲正在聚集，看起來要下雨了。

下午三點，沈江怡的車駛下了雲港高速出口。

ETC扣費的提示音響了一聲，清脆的、電子合成的女聲，機械而冷漠。

她又回到了這座小縣城。

離開不到八個小時，但一切都變了。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街道上的光影變了，那些她每天經過的建築、路口、招牌，都像是被重新洗刷過一遍，褪去了那層灰濛濛的殼，露出下麵本來的顏色。

她先去了局裡。

局裡的氣氛跟早上不一樣了。

走廊裡走動的人多了，但說話的聲音小了，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趙鐵軍從刑偵大隊的辦公室出來，看到沈江怡，快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興奮和疲憊的複雜表情。

“沈局，周海龍開口了。”

沈江怡停住了腳步。

“他說了什麼？”

“他說他冇有殺死任何人。他說所有的事情都是手下的人做的，他隻是‘不知情’。但當我們把杜蘭馨的賬本影印件擺在他麵前的時候，他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十分鐘，然後說了一句話——‘那個女的，是我見過最狠的人。’他說的是杜蘭馨。”

沈江怡點了點頭。

周海龍開口不開口已經不重要了，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他要是不開口，零口供也能定罪。

但趙鐵軍接下來說的一句話，讓沈江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沈局，周海龍還說了一句話，關於您的。”

“什麼話？”

“他說，‘你們沈局長，要不是個女人，我可能會交她這個朋友。’”

沈江怡看著趙鐵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的表情。

“趙隊，馬國良那邊呢？”

“馬國良被縣紀委帶走之後，開始什麼都不說。後來紀委的人把他受賄的記錄擺在他麵前，他就崩潰了。他供出了一串名單，包括周海龍、程立春、付紹庭，還有——季昌明。”

沈江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季昌明，季遠舟的父親。

“季昌明那邊，省紀委會介入，他不是雲港縣能處理的了。”

趙鐵軍點了點頭，然後壓低了聲音：

“沈局，季遠舟那邊，您打算怎麼辦？”

沈江怡沉默了片刻。

“季遠舟不是犯罪嫌疑人，他隻是證人。他提供了他父親的犯罪證據，這在法律上屬於立功表現，但他的父親該判的刑還是要判。季遠舟自己知道這一點，他冇有逃避，也冇有求情。”

“沈局，季遠舟今天上午來了局裡。”

沈江怡的目光一凝：

“他來乾什麼？”

“來交材料，他把自己這些年收集的關於周海龍和顧懷遠的證據，全部整理成冊，送到了專案組。

他說這是他十五年來做的最有意義的一件事。交完材料之後，他站在院子裡，曬了一會兒太陽，然後就走了。”

沈江怡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院子。

院子裡有一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黃了，在陽光下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微風一吹，沙沙作響，樹下站著一個人。

季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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