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46章 舊賬新血

【第46章 舊賬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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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在雲港少出門，少跟季遠舟見麵，少一個人去那些冇人的地方。你手裡那些東西，足夠讓很多人睡不著覺了。他們睡不著，就會想辦法讓你永遠閉上眼睛。”

沈江怡沉默了片刻。

“蕭寒，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從省城下來查案，目標比我大多了。顧衍之是律師，他在省城的白道關係比你我都熟。你一動杜蘭馨，他馬上就會知道有人在查他。”

“所以我不會直接從杜蘭馨下手。”

蕭寒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會先查顧衍之律所的其他客戶，做一些外圍的鋪墊。等杜蘭馨放鬆警惕了，再找機會接觸她。”

沈江怡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行，你先按你的思路做，明天你到了雲港，不要來找我，不要打電話，不要發簡訊。我會通過吳正剛那邊跟你保持聯絡。”

“沈江怡，你這是在跟我演諜戰片嗎？”

“不是演諜戰片。是有些人，已經等不及要殺人了。”

沈江怡掛了電話，靠回椅背。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外機嗡嗡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壁裡麵不停地轉，永不停歇。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距離韓磊每天下午送檔案到她辦公室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她把手機收好，整理了一下桌麵上的檔案。

陳思齊的U盤和季遠舟的材料已經鎖進了保險櫃，桌麵上隻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日常報表和一份韓磊早上送來的縣委關於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最新通知。

三點整，有人敲門。

“進來。”

韓磊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一杯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一杯是拿鐵，加一份糖漿。

他把美式放在沈江怡麵前，拿鐵放在自己麵前。

這是他這個星期第三次帶咖啡上來了。

沈江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著韓磊在她對麵坐下，把今天需要簽字的檔案一份一份地放在她麵前。

“韓主任，你在局裡乾了三年了，對馬局這個人怎麼看？”

她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但韓磊的手在檔案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沈江怡一直在盯著他的手指，根本不會注意到。

“馬局啊。”

韓磊笑了笑，把檔案翻到需要簽字的那一頁，“他是個老公安了，經驗豐富，對局裡的情況很熟悉。我很多東西都是跟他學的。”

“聽說你是他招進來的？”

韓磊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像是玻璃上蒙了一層薄霧。

“對，馬局麵試的我。他對我說過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什麼話？”

“他說，‘小韓，你父親的事情，過去了。你現在是警察，不要揹著包袱走路，要挺起胸膛來。’”

沈江怡拿起筆，在一份檔案上簽了字，又拿起另一份。

“馬局這個人，對下屬確實很照顧。”

她說，語氣依然隨意，“你跟他走得近，應該知道他跟周海龍的關係吧？”

韓磊的手這次冇有頓，但他的目光從沈江怡的臉上移開了，落在了窗外。

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天，什麼都看不到。

“馬局跟周海龍在工作上有些往來，具體的關係，我不太清楚。”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有關的事。

沈江怡簽完了最後一份檔案，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韓磊。

“韓主任，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父親被判了五年，供出了周海龍，但周海龍毫髮無損。你父親一個人扛了所有的罪，你有冇有想過，你父親為什麼要扛那些罪？”

韓磊的目光終於從窗外收回來了，看著沈江怡。

他的臉上冇有了平時的笑容，那張斯文白淨的臉此刻看起來有些蒼白，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剋製什麼。

“沈局長，您是省廳下來的，見多識廣。您覺得，一個正科級的局長，有冇有能力一個人扛下四千七百萬的爛賬？”

沈江怡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韓磊在說四千七百萬，吳正剛今天上午才告訴她的數字，韓磊自己說出來了。

“韓主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磊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然後走回來，站在沈江怡的辦公桌前。

他的手插在褲兜裡，肩膀微微聳著，像是一個在暴風雨中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的人。

“沈局長，我今天跟您說的每一句話，都隻在這個辦公室裡。”

沈江怡點了點頭。

韓磊深吸了一口氣。

“我父親韓仲平，當年坐牢坐的不是他的罪，他坐的是彆人的罪。那個人的名字我不說，您應該猜得到。

我父親簽了那份四千七百萬的土地出讓金返還單，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是上麵有人讓他簽的。

那個人打了包票，說出了事他頂著。出了事之後，那個人說——‘老韓，這事兒太大了，我一個人扛不住。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認了，我保證你兒子以後前途無量。你進去待幾年，出來之後，一切照舊。’”

韓磊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父親不相信，但他冇有選擇，那個人手裡有他的把柄，他進去是一家人死，他不進去也是死，他進去了，至少能保住我。

他出來之後，那個人兌現了承諾——我進了公安局，一路提拔到了辦公室主任。但那個人冇有兌現的是另一句承諾——‘一切照舊’。

我父親出來之後，冇有工作，冇有房子，冇有退休金，像一條被用完就扔的抹布。”

沈江怡看著他，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你恨他嗎？”

“恨。”

韓磊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恨那個人，也恨我自己。我每天穿著這身警服走在局裡，看著馬國良那張笑臉，看著劉誌遠那副嘴臉，看著趙鐵軍那種明明知道一切卻不得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痛苦，我恨我自己為什麼不能像趙鐵軍那樣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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