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43章 “正大光明”

【第43章 “正大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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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正剛的辦公室在縣委大樓的四層，走廊儘頭，門朝南，冬天下午能曬進來兩個小時太陽。

沈江怡到得早，八點四十就站在了門口，不是因為她急，是因為她需要在這二十分鐘裡把樓下停車場每一輛車的車牌都記下來。

縣委大樓是一棟建於八十年代的四層建築，外立麵刷著米黃色的塗料，已經有些斑駁了。

門口的台階很高，有十二級，沈江怡一級一級走上去的時候，皮靴的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均勻的聲響。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藏青色的警服正裝，肩章上的警銜在晨光中微微發亮，腰間的皮帶扣是啞光銀的，下麵收著一把92式手槍。

槍是昨天夜裡從槍庫裡領出來的，彈匣裡壓了七發子彈。

她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包裡冇有檔案，隻有那部翻蓋手機和一個小型的錄音筆。

錄音筆的開關在包外側的夾層裡，她的手指隨時能摸到。

八點五十五分，走廊儘頭傳來了皮鞋聲。

吳正剛從樓梯口拐過來，五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保持得很好，冇有中年人常見的肚腩。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冇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他的長相算不上英俊，但很周正，下頜線清晰，眉骨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沈局長，來早了。”

他的聲音跟電話裡一樣，沉穩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放鬆下來的磁性。

沈江怡站直了身體：

“吳書記早。”

吳正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側身讓她先進去。

這個動作讓沈江怡微微有些意外——一個政法委書記讓一個縣公安局局長先進門，這不是官場的規矩。

他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張深色的辦公桌，桌上方的牆上掛著一幅字——“正大光明”，落款看不清。

辦公桌對麵是一排書櫃，裡麵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法律書籍和政策檔案。

窗戶朝南，上午的陽光正好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吳正剛示意她在沙發上坐，自己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冇有隔著桌子跟她說，而是端著茶杯走過來，坐到了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這個細節沈江怡又留意到了。他不願意跟她之間有障礙物。

“說吧。”

吳正剛把茶杯放在茶幾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個傾聽的姿態。

沈江怡冇有急著開口，她從公文包裡拿出那部翻蓋手機——而不是檔案——放在茶幾上。

“吳書記，在我開口之前，我需要您先答應我一件事。”

吳正剛的目光在那部手機上停了一瞬，然後回到沈江怡臉上：

“你說。”

“我今天跟您說的每一個字，在證據鏈完整之前，不能出這間辦公室。”

吳正剛看了她三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沈江怡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翻蓋手機，調出了那段顧懷遠在KTV包間裡的監控視頻，點開，把手機螢幕轉向吳正剛。

畫麵隻有十幾秒，是經過剪輯的。

沈江怡冇有把最不堪入目的部分給他看，隻選了一段能看清顧懷遠正臉的鏡頭——顧懷遠坐在包間的沙發上，一隻手攬著一個年輕女孩的肩膀，另一隻手指著鏡頭方向，嘴在動，像在說什麼。

畫麵雖然昏暗，但顧懷遠的臉清晰可辨。

吳正剛看著那段視頻，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化。他看完之後，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看著沈江怡。

“這個人是誰？”

“省R大常委會副主任，顧懷遠。”

吳正剛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隻有一下，然後他就恢複了那種不動聲色的沉穩。

“視頻裡的女孩呢？”

“死了，去年三月，從十二樓跳下去的。官方定性為自殺。”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之間那部小小的翻蓋手機上，手機螢幕已經自動熄滅了，變成了一片黑色。

“沈局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吳正剛的聲音依然沉穩，但語速比剛纔慢了一些。

“我知道。”

“你手裡的證據，覈驗過嗎？”

“視頻的來源我已經覈驗過了，是雲港縣公安局原指揮中心副主任陳思齊生前儲存的監控錄像備份。陳思齊三天前死於一樁人為縱火案，目前我正在以謀殺案進行調查。”

吳正剛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麵對著窗戶站著，背對著沈江怡。

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麵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吳書記。”

沈江怡站起來，走到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我今天來向您彙報，不是因為程式要求，是因為我需要知道——我在雲港，有冇有可以信任的人。”

吳正剛轉過身來，看著她。

逆光中他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擦過的黑石子。

“沈局長，你知道我的前任是怎麼走的嗎？”

沈江怡一愣，這句話馬國良也問過她，同樣的句式，同樣的語氣。

但從吳正剛嘴裡說出來，味道完全不同——馬國良說出來是威脅，吳正剛說出來是沉重。

“前任政法委書記，叫秦誌遠，三年前，他接到過一個匿名舉報，舉報的內容跟你今天說的有重疊。他也查了，查了大概半年，查到了一個人——不是顧懷遠，是顧懷遠在雲港的中間人。

那個人姓付，叫付紹庭，是雲港縣當時分管城建的副縣長。秦誌遠掌握了付紹庭收受周海龍賄賂的部分證據，準備向市裡彙報。

彙報的前一天晚上，付紹庭被雙規了——不是被雲港縣的紀委，是直接被市紀委帶走的。秦誌遠把材料交了上去，付紹庭被判了十二年。”

吳正剛停頓了一下，走回沙發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潤一潤乾澀的喉嚨。

“付紹庭在獄裡待了不到兩年，就因病保外就醫了。現在人在省城，住著一套三百平的房子，開著一輛奧迪Q7，活得比在台上的時候還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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