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118章 最後一個名字

【第118章 最後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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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舟調離，不是被貶，是主動請調。我在省紀委第七室乾了六年，查了太多人，得罪了太多人，樹敵太多。孟廣平的案子查到這個地步，我已經不適合再繼續查下去了。

我繼續查，所有人都會盯著我，防著我，案子反而查不下去。我走了，換個新人來，大家摸不清他的底細，不知道他手裡有什麼牌，反而會露出破綻。”

方遠舟把煙掐滅在銀杏樹下，用腳碾了碾。“秦牧是我在黨校的同學，比我小五歲，但手段比我硬。他不怕得罪人，他隻怕查不到真相。沈局長，你今天上午發給秦牧的那段錄音，我聽了。”

沈江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您覺得夠嗎？”

“不夠。劉德勝的證言隻能證明傅秉文有濫用職權的嫌疑，不能直接證明他受賄。

傅秉文在雲港乾了八年，他的錢不會放在自己名下，不會放在他老婆名下，不會放在任何跟他有直接親屬關係的人名下。他一定有一個我們還冇有找到的、隱藏得很深的資金池。”

方遠舟從夾克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遞給沈江怡。

“這裡麵是傅秉文在雲港八年期間，所有跟他有過密切來往的人員名單。不是紀委的正式材料，是我這些年自己整理的。你回去看看，有冇有一些你冇想到的人。”

沈江怡接過U盤，握在手心裡。

“方主任，您回省城嗎？”

“回，晚上還有事。”

方遠舟轉過身，朝著大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冇有回頭。

“沈局長，你比我想的要好。”

沈江怡站在銀杏樹下，看著方遠舟的背影消失在公安局大門口。路燈的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這個人，在省紀委第七室乾了六年，查過副部級的乾部，得罪過很多不該得罪的人，調離的時候冇有怨言，冇有牢騷，默默地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交給了一個比他更狠的人。

他不是在放棄，是在換一種方式繼續。

沈江怡回到辦公室，把U盤插進電腦，打開裡麵的檔案。一個長長的名單，按拚音首字母排序，每個人後麵都標註了跟傅秉文的關係、來往的頻次、以及方遠舟個人的備註。她一行一行地看，一直看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個名字，備註欄裡寫著這樣一句話：“與傅秉文關係極深，但無任何證據。此人極其謹慎，從不留痕。如能從此人處打開缺口，傅秉文案可破。”

沈江怡的目光在那個名字上停了很久。

趙鐵軍、韓磊、劉德勝、王德茂、孫慧敏、方遠舟、秦牧——這些人都是她的箭，每一個人都朝著傅秉文的靶心射去。

但靶心太遠了，箭不夠長，弓不夠硬。她需要一把更長的弓，一把能射穿傅秉文防火牆的強弓。

沈江怡的手指在鼠標上停了一下，然後點開了下一個檔案。

她在這個名單的最後一頁停留了很久。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銀杏樹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一個深色的剪影貼在窗玻璃上，像一幅剪紙畫，被路燈的光從背麵照亮，顯出一種不真實的、夢幻般的美。

她把U盤拔下來鎖進保險櫃，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韓磊的電話。

“韓主任，你下午去縣政府檔案室調的傅秉文常委會發言記錄，拿到了嗎？”

“拿到了。原件拍了照片，影印件也影印了。明天一早送到您辦公室。”

“今晚送。我在辦公室等。”

沈江怡掛了電話。她走出辦公室，走到三樓走廊儘頭的窗戶前，拉開窗戶，夜風湧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銀杏葉的清香。遠處的海龍大酒店方向，燈光暖黃，安安靜靜的。

她站在那裡，在這座已經不再陌生的小縣城的夜色裡，站了很久……

韓磊送來傅秉文的常委會發言記錄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他把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放在沈江怡桌上，檔案袋的邊角被雨水浸濕了，有些發軟，但裡麵的紙張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完好無損。

沈江怡抽出那遝影印件，一頁一頁地翻看。常委會的發言記錄格式很規範，每一次會議都有編號，議題、發言摘要、表決結果、簽字欄。

傅秉文的發言摘要很長，他喜歡在會上長篇大論，從宏觀形勢講到雲港實際，從指導思想講到具體措施。

沈江怡不看他那些正確的廢話，隻看他在城東開發區項目相關議題上的每一次發言。

二零一六年七月，城東開發區總體規劃審議。

“城東是雲港的未來，我們要以超常規的思路、超常規的舉措、超常規的力度，把這個項目推上去。各部門要特事特辦、急事急辦，不能因為程式問題耽誤了發展大局。”

特事特辦，急事急辦。這兩個詞在官場語境裡，翻譯過來就是——可以不按規矩辦事。

二零一六年九月，城東開發區路網工程招標方案審議。“我建議由縣交通局牽頭，儘快確定施工單位。時間不等人，我們不能在招標環節浪費太多時間。隻要資質符合、價格合理，就可以直接委托。”

直接委托——在招標法規裡，這叫“單一來源采購”。單一來源采購有嚴格的條件限製，不是什麼項目都能用。但傅秉文一句話，就把七千八百萬的工程變成了“直接委托”。

二零一七年三月，城東開發區路網工程預備費撥付審議。

“城東開發區的路網工程是全縣的重點項目，不能因為資金問題停工。我建議從預備費中撥付七千八百萬，確保工程進度。”

七千八百萬，從預備費裡出。這是傅秉文在常委會上的原話。

沈江怡把這幾頁發言記錄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然後拿起手機，翻到方遠舟給她的那個名單，把其中幾個人名抄在筆記本上——跟傅秉文關係極深、但從未被任何人提及的那些人，備註欄裡寫著“與傅秉文關係極深，但無任何證據，此人極其謹慎，從不留痕”的那一個，她重點標了出來。

那個人的名字叫柳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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