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116章 沉默的交易

【第116章 沉默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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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怡回到雲港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銀杏樹的葉子被雨水洗過之後，在燈光下變成了銀白色。

她把車停在銀杏樹下，坐在車裡冇有下來。

手機震了，劉德勝。

“沈局長，我想好了，您什麼時候方便，我什麼時候說。”

沈江怡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打了四個字：“明天上午。”

發送。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雨後的空氣從車窗縫隙裡滲進來，涼涼的，帶著銀杏葉的味道。

明天上午，劉德勝會開口，不是全部，但至少是開始。

有了這個開始，傅秉文的防火牆就會出現第一條裂縫。

有了第一條裂縫，後麵的裂縫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塊接著一塊地倒下去.....

劉德勝是第二天上午回到雲港的。

沈江怡冇有去局裡，而是在城東開發區那家廢棄的廠房裡等他。

這個地方她來過一次，那時候彭勇的屍體剛剛被人從土裡挖出來，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焦糊的味道。

現在什麼味道都冇有了，廠房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破碎的窗戶時發出的嗚嗚聲，像一個在荒野裡哭了很久的人，嗓子已經啞了，隻剩下氣音。

劉德勝的車停在廠房門口，一輛黑色的奔馳，車身蒙了一層灰，像是開了很遠的路，又像是一路的風塵仆仆都是做給人看的。

他下車的時候腿在發抖，扶著車門站了好幾秒才站穩。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開著，冇有係扣子。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夜冇睡。

“沈局長。”

他走過來，站在沈江怡麵前，目光躲閃。

沈江怡靠在水泥柱上，雙臂抱胸，看著他。“劉總，想好了？”

劉德勝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勇氣都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地吐出來，吐得很慢，慢到沈江怡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沈局長，我說了之後，您能保證我老婆冇事嗎？”

“我不能保證。你老婆的事是城北分局經偵大隊在辦，我插不上手。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老婆的事，不是衝著她的賭癮去的，是衝著你來的。

你不開口，你老婆的事就會越查越深，查到你公司的賬，查到你的合同，查到你的每一筆錢去了哪裡。你開口了，你老婆的事就隻是賭博，不是洗錢。”

劉德勝的手插在褲兜裡，握成了拳頭。沈江怡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像蚯蚓一樣凸起來。

“二零一六年，傅秉文剛當上縣委書記不久，找我談了一次話。在他辦公室裡，關著門，冇有第三個人在場。他對我說，‘德勝，雲港要發展，城東那片地要開發，你哥是交通局局長，你是做工程的，這個項目你們兄弟倆好好乾。乾好了，我虧待不了你們。’”

沈江怡的手指在手臂上輕輕叩了一下。

“這是他的原話？”

“原話。我一個字都冇記錯。”

劉德勝的聲音開始發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和鐵鏽的味道。

“從那以後，城東開發區的所有路網工程，全部由我的公司中標。不是我競標成功的，是傅秉文在常委會上定的。

招標隻是走形式，標書是彆人替我寫的，保證金是彆人替我交的，評標專家是傅秉文讓人打了招呼的。我隻需要在合同上簽字，然後等著工程款到賬。”

“工程款到賬之後呢？”

劉德勝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發顫的手。

“到賬之後，按照傅秉文的要求，把一部分錢轉到他指定的賬戶。不是直接轉給他，是轉給一個叫孟廣平的人控製的公司。傅秉文說，孟主任在省裡能幫雲港說話，我們不能讓他白幫忙。”

沈江怡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放在水泥柱上。“劉總，你把剛纔說的話，再說一遍。對著手機說。”

劉德勝看著那部手機，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機，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把剛纔的話又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回水泥柱上，像是放下了一塊燒紅的炭。

“沈局長，我把我自己賣了。”

“你不是把自己賣了，你是在救你自己。你老婆的事，你公司的事，你哥的事，傅秉文的事，這些事纏在一起，像一團亂麻。你隻有把這團亂麻的線頭交出來，纔有可能從這團亂麻裡脫身。”

劉德勝轉過身，朝著廠房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冇有回頭。

“沈局長，傅秉文在雲港的底，比我說的要深得多。我隻是他的一條胳膊，他還有很多條。您要想把他扳倒，光靠我這條胳膊是不夠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的不是你這條胳膊，是你身上那個傷口。有了傷口，血就會一直流，止不住。”

劉德勝走了。奔馳車的引擎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了很久，像一個在迷宮裡找不到出口的人在四處亂撞。

沈江怡站在水泥柱旁邊，看著那輛黑色奔馳消失在廠房門口，拐上了公路，彙入了遠處的車流。

她從水泥柱上拿起手機，停止了錄音，把這短短幾分鐘的音頻檔案加密儲存，然後傳給了秦牧。

回到局裡已經快中午了。沈江怡冇有去食堂，直接回了辦公室。韓磊端著咖啡和飯盒進來，飯盒裡是食堂打的紅燒排骨和清炒時蔬。

“沈局，您先吃飯。吃完了再忙。”

沈江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著韓磊。

“韓主任，傅秉文今天在省城乾什麼？”

“上午參加省委的會，下午冇有安排，據說他下午要去城北分局。”

沈江怡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城北分局。劉德勝的老婆還關在那裡，傅秉文下午要去城北分局——不是去開會的，是去撈人的。

“韓主任，城北分局那邊，你有認識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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