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局長 第102章 清單之下

【第102章 清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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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

冇有寒暄，冇有解釋，冇有“方便嗎”“有時間嗎”之類的客套。

沈江怡把最後一口米飯嚥下去，放下筷子，擦了嘴，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趙鐵軍坐在對麵，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了一塊放到她碟子裡。

“沈局，您才吃了幾口。誰的電話？”

“秦牧，省紀委的。”

沈江怡站起來，把碟子裡那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說話含混不清，“縣委小會議室，半小時後。”

趙鐵軍的筷子停住了。“新來的那個七室主任？他來雲港做什麼？”

沈江怡已經走出了食堂大門。

縣委小會議室的門虛掩著。

沈江怡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隻有一個人。

那人坐在橢圓會議桌的一端，麵前放著一杯白水，冇有檔案，冇有筆記本，連一支筆都冇有。

他穿著一件深藏青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襯衫，冇有打領帶。

頭髮很短，幾乎是板寸，乾淨利落。

臉很瘦，顴骨高，下頜線鋒利，像刀削出來的。

他看起來不像是省紀委的廳級乾部，更像是一個剛從訓練場上下來的特種兵——精瘦，警覺，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多餘的肉，也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秦主任。”

沈江怡在他對麵坐下。

秦牧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雙眼睛不大，但極亮，像兩顆被打磨過的黑曜石。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冇有停留，移開了。

不是迴避，是已經完成了對他需要資訊的采集，不需要再看第二遍。

“沈局長，方遠舟臨走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平平的，冇有抑揚頓挫，像一台被調平了音色的機器在朗讀。

“他說，‘雲港那個女局長，能用。’”

沈江怡冇有說話。

“我花了一個星期看顧懷遠案的全部卷宗。看完了之後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

秦牧端起那杯白水喝了一口，放下。

“卷宗裡關於城東兩千畝地項目的部分，少了三頁紙的訊問筆錄，周海龍交代霍宗明的那三頁。”

沈江怡的手指在桌麵下輕輕收緊了。

“我也發現了，但那三頁紙不是在雲港消失的，是在從雲港移送省檢察院的過程中消失的。”

秦牧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

他整個人像一把摺尺，每一個關節都是直的。

“消失的三頁紙，內容涉及霍宗明和陸維安的關係。周海龍在審訊中說，霍宗明親口告訴他，陸維安在京城的房子，是霍宗明出錢買的。

以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通過一箇中間人，賣給了陸維安的妻子。這箇中間人叫謝宗元，京城的一個商人。

陸維安的妻子名下冇有任何房產，那套房子的產權在謝宗元的名下，但實際居住人是陸維安的妻子和女兒。”

沈江怡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那三頁紙不是消失了，是被人為抽走的。能接觸到移送案卷的人，在省檢察院。”

秦牧冇有接這個話，而是把話題轉了方向。

“沈局長，你今天回去之後，做兩件事。第一，把周海龍案中所有提到‘霍宗明’的材料全部整理出來，做一份補充卷宗，加密之後送到省紀委第七室，交給我的內勤。

第二，從現在開始，你查的所有跟霍宗明、孟廣平、劉德明、陸維安有關的線索，隻向我一個人彙報。不經過雲港縣委，不經過省公安廳，不經任何中間環節。”

沈江怡看著他。

“秦主任，陸維安級彆很高，他的問題需要中紀委來查。省紀委的權限，夠嗎？”

秦牧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麵上刮出一聲短促的聲響。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隻負責查線索、交材料。至於這些材料最後去了哪裡，怎麼用，誰來看，不是你該問的。”

他拿起那杯冇喝完的白水，走到門口，停下來。

“沈局長，方遠舟說你‘能用’。我看了你的卷宗，也覺得你‘能用’。但‘能用’不代表我會像方遠舟那樣事事提醒你、處處保護你。他把路給你鋪好了，我隻負責看你能不能自己走下去。”

門開了，他走了出去。走廊裡的腳步聲很輕，幾乎冇有聲音，像一隻貓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沈江怡在會議室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那杯冇動過的白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秦牧這個人，比方遠舟更難對付。

方遠舟是人，有情緒，有溫度，會在適當的時候說“你辛苦了”，會在調離之前打一個加密電話提醒她保護廖凱。

秦牧不是人，至少沈江怡在他身上冇有看到任何屬於人的東西。

他是一台機器，輸入是線索，輸出是結果，中間不需要任何情感的中轉。

但這樣的合作者，也許比有溫度的人更可靠。

溫度可能冷卻，情感可能變質，機器不會，隻要程式正確，機器會一直運轉，直到電源被切斷。

沈江怡走出縣委大院，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機，給趙鐵軍發了一條資訊：

“劉德勝那邊，加快進度。今天之內，我要他名下所有公司在雲港縣的業務合同清單。”

趙鐵軍秒回了：

“收到。”

下午兩點半，趙鐵軍把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了沈江怡桌上。

清單整理得很清晰，按年份排列，每一份合同的項目名稱、金額、簽訂日期、甲方乙方、付款進度，一目瞭然。

沈江怡一頁一頁地翻看。

劉德勝的宏達建築公司，過去五年承接了雲港縣交通局十五個工程項目，總金額兩億三千萬。

這十五個項目裡，有七個是公開招投標的，有八個是單一來源采購。

單一來源采購的理由千篇一律——“應急工程”“技術複雜”“隻有該公司具備相應資質”。

她把這些合同按金額從大到小排了個序，最大的一份是城東開發區路網配套工程，合同金額七千八百萬，簽於二零一七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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