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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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晚被搶救回來了。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平息,莊晚坐在輪椅上,沈時越推著她在療養院散步。
藥效讓莊晚的神情大部分時間是懵懂的平靜,但她會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地對著沈時越絮絮叨叨。
恰如此刻,莊晚指著沈時越的左邊鎖骨下方,一道陳年的淺疤
“這裡......是上週你在工地搬鋼構,被鐵絲劃的吧?”
“那時候你說不疼,原來是騙我的。”
“這麼長一道疤,怎麼可能不疼。”
過了一會兒,她又突然心疼地抓住沈時越的手,喃喃道:
“你看看你,給你買的手套非要塞給我。”
“冬天洗車行水冷,手都生凍瘡了。”
沈時越安慰了兩句,莊晚這才平靜。經過休息區,電視裡正巧在播一部當紅熱播劇,男二號的角色當初第一個找的就是沈時越。
莊晚急急地伸手去捂沈時越的眼睛,語無倫次:
“彆看,演的什麼呀,醜死了!”
“我們時越比他好看一萬倍,以後......以後隻演男一號!”
可莊晚越說越急,最後聲音帶上了哭腔,彷彿搞砸了天大的事。
哭聲惹得場景都破碎了。
沈時越推著莊晚,突然回到了他們曾租住的城中村。
莊晚做了噩夢。
突然從背後死死抱住沈時越的腰,臉埋在他背上,痛哭失聲:
“爸,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聽話。”
“我不是你們的女兒嗎?”
“求你們彆趕我走......彆不要我......”
那一夜,沈時越廉價的T恤被莊晚的淚浸濕。
場景突然又變成昏暗的KTV小包間,桌上擺著廉價的蛋糕——這是沈時越曾兼職當服務員的地方。
二十四歲的莊晚拿著話筒,對著他笑盈盈地說:
“我今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沈時越以後一定能成為影帝!”
但下一秒,蛋糕和KTV都消失了。
隻有三十歲的莊晚在病床上蜷縮著,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我今年的願望是希望沈時越永遠......”
“彆知道我死了。”
沈時越看著病床上那個平靜得可怕的莊晚,崩潰地哭喊著,朝病床撲過去,想抓住那即將消散的身影。
“莊晚——”
沈時越從病床上驚坐而起,胸口劇烈起伏,渾身被冷汗浸透。
劇烈的喘息聲中,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慘白的牆壁,消毒水的氣味,手背上的滯留針......
他猛地抓住站在旁邊的周明川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肉裡,急切問道:
“莊晚呢?”
“她怎麼樣了?啊,說話啊!”
周明川彆過臉,眼裡噙著淚。
抖著嗓子迴應道:
“莊晚冇了。”
“上午十點三十五分。心跳停了。人......在太平間,B27號。”
沈時越瞪大了眼睛。
顧得不手上還插著的滯留針,一把扯了出來。
血珠瞬間從他手背的針眼沁出,濺落在雪白的床單上,留下幾點刺目的紅。
但沈時越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踉蹌著跳下病床,因為虛弱和急迫,腳步虛浮地差點栽倒。
卻又立刻用手撐住牆壁,穩住身形,跌跌撞撞地朝著病房門外衝去。
“小晚,我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