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輕輕地放在床上。
側過頭,便能看見窗外那一片開得正盛的白梅。
滿侯府的白梅,是顧晏辰知我喜歡,特意在我入府前種下的。
可我記得。
新婚那年,唯獨主院的那棵梅樹,開出了紅梅。
後來我才從下人嘴裡知道。
顧晏辰為了娶我,除了在宮門前長跪七日。
還在府裡,被老侯爺用家法抽了三百鞭。
就在那棵梅樹下。
那梅,是他的血染紅的。
我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春桃。”
“我終於,不欠他了。”
當晚,我便發起了高燒。
渾身滾燙,後背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
我陷入了夢魘。
一會兒是父母家人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一會兒是顧晏辰冰冷厭惡的臉。
一會兒又是那透骨寒涼的鐵釘。
春桃焦急的呼喊聲在耳邊時遠時近,我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突然刺骨的冰冷瞬間將我包裹。
我猛地一個激靈,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我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被丟進了院子裡的水池中。
顧晏辰站在岸邊,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在水中掙紮。
“侯爺!您不能這樣!”
春桃死死抱著他的腿,哭著哀求。
“小姐身上有傷啊!她會死的!”
顧晏辰冷哼一聲,一腳踢開她。
“她自己要上演的苦肉計,怪得了誰?”
“不是的!不是的侯爺!”
春桃哭得更凶了。
“小姐她今天在宮裡……”
她的話還冇說完。
一個嬌揉做作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侯爺……”
柳鶯鶯由下人攙扶著,弱柳扶風般走了過來。
“侯爺,您彆怪夫人了。”
“夫人隻是一時想不開,纔會讓人給妾身下毒。”
“你們夫妻一場,彆為了妾身,傷了情分。”
下毒?
我什麼時候給她下毒了?
顧晏辰聽到這話,臉上的怒氣更盛。
他一把將柳鶯鶯攬入懷中,聲音裡滿是心疼。
“她若真顧念夫妻情分,就不該害了你肚子裡的孩子!”
“不就是一個平妻之位!我多年無後,你好不容易纔懷上我的骨肉,這是你應得的!”
“她憑什麼嫉妒!憑什麼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