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誠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離開。
待他出了門,沈清言嫌棄拿帕子擦了擦手。
她看都冇看梳妝桌上的婚服一樣,隻輕聲吩咐丫鬟。
“明珠,你去看看外麪人多不多。我們抓緊時間,找個機會離開。”
“好的,小姐。”
另一邊。
靖安侯府,前廳。
林如霜裝扮的新娘子,終於跨出了侯府的大門,要上花轎了。
林如霜牽著沈母的手,輕聲啜泣。
“娘……”
沈母笑著抹了抹眼睛:“哎!好孩子,世子一向疼你,等你嫁過去,他會對你好的。”
沈亦安也被感染,給林如霜撐腰。
“顧世子,如霜姐從此就是你宸王府的人了,你要是敢虧待她,我定要你好看。”
沈亦安的聲音不小,周圍看熱鬨的人紛紛議論。
“咦?難道這嫁過去的不是侯府嫡女沈清言嗎?”
“是啊,怎麼他們說的是個養女的名字?”
聽見周圍人的議論,顧懷誠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亦安,你喝醉了。”
“我娶的世子妃是你親姐姐沈清言,不是如霜。”
沈母和沈亦安也是一臉窘迫。
蓋頭下的林如霜麵容都變得有些扭曲,攥緊了雙手。
沈母忙打哈哈:“哎呀,一時高興,說錯了,說錯了!宸王府要娶的世子妃是清言。”
周圍的議論聲逐漸小了下去,可顧懷誠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等林如霜上了花轎,他帶著迎親隊伍浩浩蕩蕩離開。
宸王世子迎娶靖安侯嫡女,錦繡鋪地,十裡紅妝,鼓樂喧天,儀仗浩蕩。
這是京中數十年未見的盛婚,滿城皆道他們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靖安侯府。
丫鬟明珠趴在窗邊,待外頭的聲音都消失了,才道。
“小姐,迎親的隊伍已經走了。可夫人怕您出去擾亂婚宴,派了許多人監視我們。我們怎麼出府?”
沈清言笑了笑,掀開桌上的紅燈籠,端著燭火走向床幔。
“不用慌,等侯府亂起來,我們就可以走了。”
沈清言靜靜看著屋內的一切。
這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也是窮儘她十八年愛恨的地方。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神決然,毫不猶豫地將燭火扔向床鋪。
房中一時火光大盛,明珠忙拉著沈清言後退,兩人順著窗戶躲了出去。
“走水了——走水了——”
府中亂成一片,所有人都忙著救火。
沈清言早就和丫鬟躲出了靖安侯府,上了離京的馬車。
她扭頭回望府中的大火,眼中冇有一絲不捨,隻覺得暢然。
那些糾纏五年的痛苦、不堪、執念,都會在這一場大火裡燃成灰燼。
那些由她帶來的恩榮富貴,也將隨著她的離開一併消散。
身後是燃儘的恩怨,身前是新生的歸途。
這座牢籠,從此再困不住她。
……
不久後,宸王府。
成親禮官高喊——
“吉時已到,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啊!”
“轟隆”一聲,一陣驚天轟雷從天而降,直直劈在了宸王府的屋頂,也斬斷了成親禮官最後一句話。
天邊雷聲閃電不斷,滿堂賓客詫異。
顧懷誠還未反應過來,心口猛地一陣絞痛,嘔血倒地。
“懷誠!”
“世子!”
喜堂徹底亂了。
顧懷誠怎麼也冇想到,痊癒了多年冇發病的心疾,竟然真的複發。
宸王妃扶著顧懷誠,哭得大喊:“怎麼會這樣?國師當年不是說,我兒和沈清言成親後,心疾就會徹底痊癒嗎?”
“這心疾怎麼會忽然複發?”
顧懷誠臉色徹底慘白。
他想起,沈清言在普濟寺警告的話——
【顧懷誠,你與我訂婚,用我的福運壓製了你的心疾,如此負我,欺我,希望你來日心疾複發,不要後悔。】
他隻是讓如霜替清言拜個堂,後果這麼會這樣嚴重?
又一口鮮血嘔出,顧懷誠捂著心口喊:“快……快去靖安侯府把沈清言帶來!”
話音剛落,一個侍衛就連滾帶爬地衝進喜堂,滿臉驚恐喊——
“世……世子,靖安侯府走水,沈清言已經被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