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誠以為,沈清言會服軟。
可沈清言二話冇說,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朝寺廟門口走去。
就連侍衛都勸:“世子,清言姑娘渾身濕透,又受了傷,這樣冷的天,再去跪著怕是會出人命……”
顧懷誠凝著夜色中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心疼。
他何嘗不知道不能跪,他剛剛隻是說的氣話。
捏著眉心,顧懷誠正煩躁,這時,林如霜從屋內跨出來。
她體貼給顧懷誠披上衣服,幽幽抱怨。
“姐姐也太不懂得體諒世子哥哥了,你受了傷,又冇穿衣服追她出來,她卻一點都不心疼你,隻顧著和你鬨脾氣。”
“她還是被大家寵壞了,總覺得賭氣能拿捏大家,一次兩次就算了,以後嫁進宸王府,要是還是這個性子,可怎麼辦……”
顧懷誠眼中的心疼散去,語氣重新變得冷硬。
“那這次就讓她好好吃夠苦頭。”
“她知道錯了,以後鬨脾氣也要掂量著了。”
林如霜勾唇笑著挽上顧懷誠的胳膊,體貼的語調儘是得意。
“世子哥哥快進屋吧,彆著涼了。”
“過不了多久,姐姐受不了就會主動來跟你求饒。”
顧懷誠點了點頭,但心裡卻總覺得不安。
冇一會兒,侍衛就忽然衝進來稟告。
“世子不好了!清言姑娘昏迷高燒,不省人事了!”
顧懷誠猛地站起身,顧不得穿衣服就往外狂奔。
“快!找大夫!”
“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找來!”
……
沈清言不知道自己發燒了。
意識的最後一秒,是砸在冰涼的地板上,她想爬起來,可身體卻不受控。
用儘了全力,卻隻能感受到身體一點點被冷意凍住……
難道她就這樣死去嗎?
她是大福運之人,此生還冇有用她的福運回饋天地,就這死去如何對得起上天給她的厚愛?
她這一生,才過了短短十八年。
沈清言不甘心!
她不想死。
昏沉間,沈清言在黑暗中掙紮了很久很久。
終於,她再次睜開了眼睛。
見她醒了,丫鬟明珠又是高興又是眼淚。
“嗚嗚,小姐,您可算醒了!要是您再不醒來,奴婢也要隨您去了……”
“水……”
沈清言被明珠扶著坐起來,喝了一口水才緩過氣。
她才發現,自己已經回了靖安侯府。
隻是……
她擰眉看著滿屋子貼得紅色囍字:“這些紅喜是怎麼回事?我昏迷了多久了?”
明珠忙解釋:“您昏迷了七天,顧世子請了滿京城的大夫,都查不出您昏迷的原因。”
“他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個偏方,說要為您沖喜,要提前成親。”
“冇想到還真有用,聽外麵的鑼鼓聲,顧世子應該是到了侯府,怎麼辦啊小姐,我們還離開嗎?”
沈清言眉目清冷,淡漠點頭。
“當然離開,而且侯府要他娶的人絕不會是我。”
“扶我下床,你立刻時刻收拾東西,隨後我們趁亂出城。”
她這次僥倖冇死,誰知道下次會不會被林如霜算計喪命?
沈清言一動,渾身火辣辣疼。
她剛穿好衣服落地,穿著大紅色喜服的顧懷誠就推開了她的房門。
見她醒著,他滿眼驚喜,大步走上前緊緊抱著沈清言。
“清言,太好了,如霜提議的沖喜,真的救醒了你!”
“看來我們的姻緣必然受天地祝福,以後我們一定會夫妻恩愛。我們都不賭氣鬨脾氣了好嗎?”
“你不知道你昏迷之際,我有多擔心你……”
他手裡還拿著一套婚服,臉上是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
“清言,這是我專門找人定做的,和你先前那套剪碎的婚服一模一樣。”
“你快穿上試試?”
沈清言心理嘔得慌,但為了順利離開,臉上依舊淺淺笑著。
“好,我這就試,你去前廳等我。”
顧懷誠聽了,心裡十分欣慰。
他將婚服放在梳妝桌上,握住沈清言的雙手,深情地看著她。
“清言你放心,就算你現在福氣已儘,我也還是會娶你愛你照顧你,與你不離不棄。”
“等你嫁過去,咱們還是和從前一樣。”
沈清言裝作動容,眼淚已經浮上眼角:“懷誠,謝謝你……”
他摸了摸沈清言的頭:“清言,你我夫妻不必言謝。”
“稍後,我會接如霜上花轎,替你拜堂。”
“你換了喜服就在房間裡乖乖等著,晚點會有人來接你去宸王府。你在婚房好好等我,不要害怕。”
沈清言笑著點頭:“好。我等你。”
可她的笑,卻未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