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慌得死死掐著手心,強行鎮定。
她奔赴邊關這事,知情的人隻有丫鬟明珠。
明珠是她從雪地裡救回來的,絕不會背叛她。
隻要穩住,死不承認,顧懷誠不能拿她怎麼樣。
沈清言故作冷臉:“你們說的話我聽不懂。”
又生氣瞪向林如霜。
“難怪你非要我陪著你來普濟寺,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你和這老和尚一唱一和,就好罰我,做夢!”
說完,她又扭頭斥責老僧。
“舉頭三尺有神明,老和尚,你當著佛祖的麵撒謊,不怕因遭報應嗎?”
老僧朝她一拜:“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老衲隻憑佛祖的指示說話做事。”
“施主近年做了太多錯事,既然來了普濟寺,切不可逃離,應該誠心懺悔贖罪,否則就是神仙也難救離。”
林如霜靠在顧懷誠肩上,故作傷心地說。
“姐姐,我每天待在侯府,哪裡有機會認識普濟寺的大師?”
“如今佛祖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你可一定要珍惜,好好跪吧。”
沈清言鬆了口氣,原來這和尚說的逃離不是發現她要離開京城。
顧懷誠卻也放鬆下來,收斂周身冷冽。
剛剛那一瞬間的緊張,徹底散掉。
他也是被沈清言氣糊塗了,她的家人都在京城,他這個未婚夫也在京城,她怎麼會離開?
再說,她也冇地方可以去。
他看向沈清言,跟著勸。
“清言,跪吧,這還是為了你好。”
沈清言冷笑:“冬日的山頂寒風浸骨,顧懷誠,你確定要讓我跪在這裡?”
顧懷誠握住她的雙肩,不忍直視她的雙眼。
“清言,普濟寺香火旺盛,所求多有靈驗,信徒遍佈京城,絡繹不絕。”
“大師說你要懺悔贖罪,若不照做,你的名聲就全毀了。日後嫁到宸王府,就算有我的疼愛,你也站不穩腳跟。”
沈清言緊緊咬著下唇。
顧懷誠眼中閃過心疼,但態度依舊強硬。
“彆怕清言,我會陪著你。”
“等你贖完罪,就能清白安心嫁給我。”
“放開我!”
沈清言知道逃不過,依舊用力掙開顧懷誠的手,
她倔強地挺直了脊背,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我自己會跪。”
她盯著顧懷誠:“好好記住你今日施加給我的苦難。”
“顧懷誠,你與我訂婚,用我的福運壓製了你的心疾,如此負我,欺我,希望你來日心疾複發,不要後悔。”
冇了她的福運庇佑,他從孃胎裡帶的心疾捲土重來,他又能支撐多久呢?
她等著他後悔的那一天。
沈清言緩緩跪了下去。
可她眼中的厭惡和譏諷,刺得顧懷誠心頭窒悶,他莫名不敢看她的眼睛。
誰知,老僧突然朝著普濟寺一拜,又開始說話。
“阿彌陀佛,狐裘乃是生靈之皮毛所製。我佛慈悲,殺生是為不善。”
“施主穿著這個贖罪,怕是不夠心誠,佛祖也定然不能原諒。”
他話音剛落,林如霜就示意身邊的婆子上前,粗暴地剝去了沈清言的狐裘。
沈清言冷眼任他們擺弄,她知道反抗冇有用,說什麼都冇有用。
她隻能撐著,告訴自己。
快了,撐過今天這噁心的一遭,她就能離開京城。
永遠離開這些厭煩的人。
普濟寺來往的香客很多。
周圍的議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都落在跪在寺門口的沈清言身上。
她全然不在意,隻遙遙望著京城外的方向,神色淡漠。
哪怕冷風凍青了她的臉,沈清言也冇開口求饒一句。
顧懷誠眼中不忍,他摸了摸自己的大氅。
他的衣服不是狐裘,正想脫下來給沈清言披上,卻聽到身旁的林如霜輕輕咳了兩聲。
“好冷啊懷誠哥哥……”
顧懷誠的動作一頓。
林如霜虛虛地倒在他身上,顧懷誠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清言,轉手將大氅披在了林如霜身上。
“你身子弱,先進寺歇著吧。”
林如霜扶著他的胳膊。
“懷誠哥哥,我們一起進寺吧。姐姐跪在這兒我們乾看著也無濟於事,不如進去給她祈福。”
“冇準有我們幫忙祈福奏效,姐姐還能早些起來呢。”
顧懷誠想了想,點頭:“言之有理。”
他說罷又對沈清言道:“清言,你好好贖罪,我們進去為你祈福。”
他扶著林如霜正要進寺廟,山林忽然傳來一陣渾厚虎嘯。
接著,就見一隻半人高斑紋猛虎從右側的樹林中衝出,直奔沈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