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這話聽得沈母心裡升起一陣無名火。
她正要發作,卻被沈清言眼裡的決絕震住。
怒罵的話到了嘴邊又被生生嚥下去,她囔囔了一句“真是瘋了”便拂袖而去。
等沈清言換上厚衣服來到侯府大門,其他人已經到了。
沈母和沈亦安一個給林如霜披狐裘,一個給林如霜遞湯婆子。
顧懷誠站在一旁,長身玉立,唇角含笑。
“侯夫人,亦安,你們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如霜。”
沈亦安笑著垂了下顧懷誠的肩膀:“世子,我姐可是我們侯府的寶貝疙瘩,她要是有個閃失,我可不饒你。”
沈母也笑得慈祥:“懷誠,你一向疼如霜,把她交給你我很放心。”
沈清言在一旁,無悲無喜地看著他們,像個誤入的局外人。
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被顧懷誠餘光瞥見,他心頭莫名升騰煩躁,像是堵了團棉花,憋悶得難受。
但他一直忍著,想看沈清言要鬨脾氣到什麼時候。
上了馬車,林如霜很不安分。
就連喝茶,也非要沈清言的那一杯。
接了茶杯又拿不穩,將茶水全部倒向了顧懷誠掛在腰間的荷包上。
荷包濕透滴水,林如霜立馬紅了眼,慌亂不已。
“我不是故意的……”
“這荷包是姐姐送給懷誠給的吧,對不起,都怪我手笨……”
顧懷誠有些緊張看向沈清言。
這荷包是她送他的定情信物,她曾萬般交代他,必須護好,要是荷包壞了臟了,她就不要他了。
可沈清言隻是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平靜無波:“臟了就臟了,世子難道還能為一個荷包懲罰你?”
“反正也舊了,扔了吧。”
顧懷誠孔驟然收縮,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可沈清言說完話就閉上眼假寐。
顧懷誠死死盯著沈清言平靜的臉,胸中怒火翻騰,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最終化作一聲冷笑:“行,那就扔了。”
他賭氣將荷包扔出馬車。
掀開車簾湧進的冷風撲向沈清言的臉,她隻是裹了裹衣服,連眼都冇睜開。
顧懷誠憋著氣,一路上連林如霜搭話都冇了興致。
到了普濟寺,三人下車。
進寺廟時,他們被卻一個老僧攔住了去路。
“阿彌陀佛,你們當中有人罪孽深重,除非在殿外跪足十二時辰,向佛祖虔誠懺悔,否則怕是進不了普濟寺。”
顧懷誠朝他一拜:“大師所說的罪孽深重之人,是誰?”
老僧的視線一一從三人身上掠過,停在了沈清言臉上。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若是施主能誠心悔過,定能求得佛祖原諒。”
顧懷誠當即看向沈清言,眸光晦暗。
林如霜捂著嘴,誇張驚歎。
“大師,您會不會搞看錯了?姐姐降生之時,國師曾當眾批命,說她是天賜大寧的有福之人。”
“姐姐怎麼會罪孽深重呢?”
老僧撥著佛珠,渾濁的目光盯著沈清言,像是要看透她,令她很不適。
沈清言後退一步,抓緊衣袖。
卻聽老和尚說:“阿彌陀佛,正因施主從前是有福之人,佛祖才願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今你福氣已儘,不想著懺悔卻還想著逃離,定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大禍。”
話落,顧懷誠的眸光忽然一凜。
他盯著沈清言蒼白的臉,咬牙質問——
“沈清言,你要逃離?你想瞞著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