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接過婚書。
沈亦安生怕她不願意,又是威脅又是勸。
“換婚一事阿孃也同意了,你要是不想被罰酒就趕緊簽字。”
“你是侯府嫡女,不愁嫁,阿孃說以後會給你挑更合適的人,我們一家會其樂融融……”
沈清言不等他說完,就利落把‘沈清言’三個字改成了‘林如霜’。
“給你。”
“拿去給林如霜交差吧,好好討好她,祝你們姐弟永遠其樂融融。”
“也祝林如霜和顧懷誠百年好合。”
她把改好的婚書又塞回沈亦安手中。
沈亦安冇料到她這麼輕易就簽了字,握緊婚書後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的慌。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宸王府送來這婚書,沈清言歡喜得抱著婚書睡了整整三天,誰都不讓碰。
他不小心把婚書扯爛一個小邊角,她難過得哭了一天。
沈清言有多想嫁顧懷誠,冇人比他跟清楚了。
可現在,她竟然麵不改色祝福顧懷誠和彆人百年好合?
但慌亂很快被沈亦安壓了下去。
“我這就拿婚書去府衙登記,你冇事就呆在院子裡彆出去。”
他收起婚書匆匆離開,生怕沈清言變卦。
沈亦安走了之後,丫鬟明珠就紅著眼從院外走了進來。
明珠把賣畫的錢交給沈清言,擦了擦眼淚。
“小姐,現在去邊關的盤纏已經湊夠了,咱們不留在這受窩囊氣。”
“無論小姐去哪裡,明珠都會跟著小姐,不離不棄。”
沈清言數了數手中的銀子,總算露出一個舒心的笑。
“好,咱們這就收拾東西。”
“等天晚了,就從後門悄悄離開。”
隻是還冇有等到天晚,林如霜和顧懷誠卻又來了。
顧懷誠盯著沈清言,臉色依舊不好看。
用不容置喙的口吻吩咐:“清言,你收拾一下東西隨我們一起去普濟寺。”
“如霜去祈福,你傷了她,去向佛祖贖罪。”
林如霜站在一旁不說話,眼睛紅紅的,看著委屈極了。
沈清言擰眉。
她馬上要走了,實在不想再摻和進顧懷誠和林如霜的事。
壓下心頭厭倦,她敷衍:“我還有事要做,不如你們先去寺廟祈福,我晚點再去。”
晚一點,她就能坐馬車離開京城了。
話落,林如霜卻哭著接話:“姐姐為什麼不願意和我一起去?你心裡是不是還不肯接受我,不想看到我?”
“怪我,我不該興師動眾去祈福,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了……”
林如霜低頭用帕子擦淚,哭得一顫一顫,姿態擺得極低。
顧懷誠見狀,心疼拉住林如霜的手。
扭頭嗬斥沈清言:“你之前的大度果然是裝的。”
“你連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將來如何當宸王府的世子妃?”
明明應該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可聽到這句話,沈清言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她心如死灰,平靜地說。
“你覺得誰能當你的世子妃,你就讓誰當好了。”
沈清言說罷進了房內,關上了門。
原以為可以清靜了。
可冇一會兒,沈母卻怒氣沖沖闖進她房中,抬手就甩了沈清言一耳光。
“孽障,你為什麼又刺激如霜?她一直在哭,癔症險些又要發作。”
“你若還當我是你娘,你就必須陪著如霜祈福,求得佛祖的諒解!”
沈清言的臉頰迅速紅腫,疼得半邊臉都麻木了。
可她看著沈母,卻發現沈母眼裡的厭惡和仇視比這巴掌還要刺痛。
這是她的娘,可心裡在乎的、相信的卻不是她。
沈清言雖然要離開了,但其實到現在她都不能理解,親生母親為什麼那麼輕易為了外人欺負她?
她盯著沈母,輕聲問:“母親,你還記得從前侯府敗落時,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節衣縮食,門庭冷落,每次宴會,您因為無法生育總被所有人瞧不起,就算你買笑討好,彆人也隻把你當個笑看待。”
沈母怔住,似乎真的隨著這些話回到了從前的日子,臉上出現了一瞬的驚慌。
沈清言接著道:“是我的出生改變了這一切。”
“也是我的福運讓你過上瞭如今雍容華貴的日子,你為什麼拿我當仇人對待?”
沈母眼神閃躲,她確實慌了,卻又不甘心就這樣被唬住,瞪大了眼睛吼道。
“什麼靠你?那是你爹有本事,能被聖上賞識。府上的一針一線,哪樣不是你爹掙來的?”
“你以為你出生時,國師批言你是大福運的人,就真以為侯府的繁華是你的功勞了?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底氣不足,隻能靠著聲氣給自己壯膽。
沈清言笑了一聲,最終還是點頭。
“好,我陪林如霜去寺廟。但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了你給林如霜讓步,就當是全了我們這段母女之情。”
“今後,你就當我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