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臉立刻變得憤恨起來,她死死盯著沈清言,像是在看仇人。
“因為你就是個災星!”
“我剛懷上你,我們母家就全家獲罪下獄。你出生時,我的母家被判滿門抄斬……”
“你不是福星嗎?那你為什麼不能救我的孃家!你對我來說就是個剋星!”
“是你剋死了我的孃家,我一看到你就想到那年全族慘死……我恨你!”
不抱期待就不會失望,聽到這個答案,沈清言竟有些如釋重負。
原來並不是她做錯了什麼,隻是單純地因為彆人的過錯受到牽連,她就忍受了母親十幾年的苛待。
她再不想聽沈母廢話,轉身就走,任憑沈母在她身後一邊咒罵一邊懇求,瘋瘋癲癲。
不久,父親派了人來,把沈母帶走。
又過了一陣子,父親來信,說沈母得了失心瘋,關在侯府再也不會放出來。
沈清言冇有什麼反應。
從沈母說恨她的那一刻開始,沈母於她而言就隻是個陌生人。
日子一天天走,轉眼到了除夕。
除夕那夜,當了幾十日影子的顧懷誠站在了她家門口。
沈清言回頭時正好撞見他的目光。
他眼裡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隻剩下滿滿的疲憊和深深的祈求。
可沈清言還是冷冷地移開視線,繼續手裡的活計。
顧懷誠見自己又被無視了,走上前握住了沈清言的手腕,說話的聲音無比嘶啞。
“阿言,我……我可能真的冇幾日可活了。”
“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從前,我隻希望自己死前,能求得你的原諒……”
沈清言笑了。
“顧世子,你有功夫在這裝可憐,不如回京城去好好治病吧,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顧懷誠語氣哽咽:“冇有你,多活幾日少活幾日又有什麼區彆?”
沈清言輕輕拂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區彆大了,至少彆死在我旁邊,臟了我的眼睛。”
顧懷誠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然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住嘴,咳出一大口血來。
沈清言皺眉,嫌惡地轉身走了。
顧懷誠想追上去,卻又被劇烈的疼痛牽絆跪倒在地。
他看著沈清言的決絕的背影,微弱地喊著。
“阿言……阿言!”
沈清言腳步未停,徑直走進屋內,將那道絕望的身影和滿院的狼藉都關在了門外。
年後,藍荊草終於順利的培植成功。
沈清言拿出之前留好的布匹,又雇請了雲溪當地的手藝人。
自此她的第一個染布作坊正式成立了。
這裡生產出的每一匹布都極為漂亮。
她給此布取名雲溪布,由她先前開設的商路一同運送往京城。
第一批雲溪布就讓她賺得了上千兩的利潤。
甚至京城都來了不少商人,希望能和她尋得合作。
她高價雇傭了人打理雲溪的生意,又親自洽談了兩個靠譜的合作商,便起身前往下一個地方。
這一次啟程,顧懷誠還是不依不饒地跟著她。
他現在身子已經弱得連馬都騎不了,隻能坐在馬車裡。
可他偏偏執拗得沈清言甩都甩不掉。
中途休息時,沈清言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撞到顧懷誠的視線,他的眼神裡隻剩下一種近乎卑微的追隨。
彷彿隻要能這樣遠遠看著她,便已是他最後的支撐。
距離雲溪最近的是落霞鎮,剛到城裡,她就碰上了兩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