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十幾日的路,沈清言終於來到了朔漠關。
這是趙家世代鎮守了一百年的邊城,也是祖母從小長大的地方。
朔漠城如其名,常年乾旱,儘是風沙戈壁。
城外放眼過去連一顆草都不長,風吹著沙子拍在臉上生疼。
連著半年未下一滴雨的朔漠,在沈清言踏入城門的那一刻飄落了絲絲細雨。
雨落在黃沙上不留痕跡,風吹得越來越大,雨點也落得越來越密。
不過片刻,已是傾盆大雨。
全城的人都高興地站在家門口迎接這場久違的大雨,馬車上的沈清言看見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
到了趙府門口,她將信物玉佩交給門口的守衛,讓他們進去通報。
趙家世代為將,駐守邊關,現任的趙將軍本名趙毅忠,乃是祖母兄長的獨子。
很快,一個年過四十臉上佈滿風霜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趙將軍看著眼前的沈清言,又看了看手裡的玉佩,問道:“你真的是清言?”
沈清言對他行了一禮:“清言見過趙將軍。”
“不必多禮。”趙將軍連忙扶起她,“也不用如此生分,叫我伯父就好”
她乖巧應下:“伯父。我離京一路至此,往後在朔漠,還望伯父關照。”
趙將軍道:“什麼關不關照,咱們是一家人,都是應該的。隻是邊關苦寒,你確定再也不回京了嗎?”
沈清言淡淡笑道:“清言隻願自由,不怕吃苦。”
趙將軍歎了口氣:“也不知你究竟在京城吃了什麼苦,竟真如此決絕。”
沈清言抓著傘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有些泛白。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些都不重要,清言隻想過好未來的生活。”
趙將軍將她迎進府,想到今日這離棄的大雨,不禁問道。
“我早聽聞國師批言,說清言是有大福之人。朔漠冬日鮮少下雨,我還疑惑今日為何突降大雨,想必這場雨就是跟著你來的吧?”
沈清言撐著傘走在趙將軍身側,聞言淺笑著說:“是老天護佑朔漠,清言不敢居功。”
趙將軍讚許地看著她,心中對她又多了幾分歡喜。
這個侄女他真是越看越滿意。
“清言,你果真是大寧的福星。”
“有了這場雨,百姓們就有了乾淨的水喝,來年也能種青稞、養牲畜,百姓們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沈清言對他一笑:“能幫到朔漠的百姓,我很榮幸。”
……
不久後。
顧懷誠來到朔漠那一日細雨還在斷斷續續的下,道路泥濘難行。
他這些日子幾乎是冇日冇夜地在尋找沈清言,宸王因為放心不下跟著他一同四處尋找。
他們去了許多地方,一行人進城時已經狼狽不堪。
顧懷誠坐在馬車裡,心疾發作,疼得額頭佈滿細汗。
宸王喂他喝藥時,本已經疼迷糊的他忽然睜開眼。
風捲起車簾簌簌飄動,恍惚間,他似乎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看見沈清言撐著一把素色的傘,懷裡抱著一本書,腳步淺淺地從他車外走過。
他瞳孔驟縮,猛地推開了宸王,幾乎是滾下了車,對著那個背影嘶喊道。
“阿言……阿言!阿言……阿言!
“你彆走,你回頭看看我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