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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婚之日，天還未亮，整個宋府便陷入喧囂的喜慶中。
吹打樂聲隱隱傳來，鞭炮劈啪作響。
母親依舊昏迷，額頭滾燙。
我靠著牆壁，一夜未眠，目光，始終鎖定在角落那捲散開的空白聖旨上。
外麵傳來開鎖的聲音。
幾個粗壯的婆子端著水盆和一套粗布衣服進來，語氣鄙夷：
“姨娘吩咐了，給你梳洗一下，彆一副死人氣，衝撞了府裡的喜氣。”
她們粗暴地幫我解開繩索，扯掉嘴裡的破布。
我假裝虛弱，任由她們擺佈。
就在一個婆子彎腰撿起那散落的聖旨卷軸，準備當垃圾扔掉時！
我猛地發力，用頭狠狠撞向她的後腰！
婆子猝不及防，向前撲倒，手中的聖旨脫手飛了出去！
另外兩個婆子驚呼著上來抓我。
我狀若瘋癲，嘶啞地尖叫著，揮舞著手臂，奮力向門口衝去！
“攔住她！快攔住她！”
廢院內頓時雞飛狗跳。
我的目標，根本不是逃跑，而是那捲被拋到門口附近的，明黃色的空白聖旨卷軸！
以及，卷軸旁，因為混亂而被婆子失手打翻的......硯台！裡麵還有未乾的墨汁！
就在婆子們即將抓住我的瞬間！
我撲倒在地，手指猛地探入翻倒的硯台，沾染上粘稠的墨汁！
在婆子們驚駭的目光中，我用沾滿墨汁的手指，在那空白聖旨的絹帛上，奮筆疾書！
我不是要寫什麼完整的詔書！我隻寫了一個字！
一個鮮血般刺目，凝聚了我所有怨恨與不甘的字。
冤！！
“瘋了！她真的瘋了！”
“快！快把她拉開！”
婆子們嚇得魂飛魄散，七手八腳地將我拖開，搶過那捲已被汙損的聖旨。
看著絹帛上那個巨大的，扭曲的，墨跡淋漓的冤字，我放聲大笑。
這邊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前麵。
父親宋文正氣急敗壞地趕來，身後跟著柳姨娘和已穿戴好鳳冠霞帔的宋嫣然。
“怎麼回事？！”
父親怒吼。
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捲寫著冤字的聖旨上時，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
他指著我，渾身發抖，說不出完整的話。
柳姨娘尖叫：“快！快把這臟東西燒了！”
“不能燒！”
賀知章的聲音傳來，他快步走入，臉色凝重地看著那聖旨：
“嶽父，此物......如今已成了她的罪證，更是她瘋癲的證明！”
“若此刻毀去，反倒顯得我們心虛。”
“不如留著，若宮中問起，正好坐實她癲狂誣告，褻瀆聖物之罪！”
父親聞言，勉強鎮定下來，眼神陰狠地看著我：
“對！你說得對！把這孽障看好了！等嫣然順利入宮，再跟她算總賬！”
他轉向宋嫣然，語氣帶著安撫和決絕：
“嫣然，時辰快到了，什麼都彆想，上花轎！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宋姝！是皇後！”
宋嫣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恐懼，重重點頭，在仆婦的簇擁下，毅然轉身向外走去。
我被重新捆綁起來，堵住嘴，丟回母親身邊。
那捲寫著冤字的聖旨，被賀知章小心收起，作為罪證。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聽著外麵越來越響亮的喜樂和鞭炮聲。
心中，竟奇異地平靜下來。
種子，已經埋下，接下來，就是等待。
花轎起行，儀仗煊赫。
宋府門前車馬喧囂，賓客如雲，道喜之聲不絕。
時間一點點流逝，母親的高燒似乎退下去一點，但依舊昏迷。
外麵的喧囂漸漸遠去，宋府似乎恢複了平靜。
我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辰。
典禮......應該快要開始了吧？
天壇......
就是那裡！
我猛地睜大眼睛，用儘全身被捆綁的力氣，向著牆壁一下一下地撞去。
我必須弄出更大的動靜，必須引起注意！
我必須去天壇！現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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