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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指尖傳來鑽心的痛，鮮血汩汩流出，滴落在肮臟的地麵。
我無視痛楚，用儘全身力氣，在布條上寫下：
“狀告兵部侍郎宋文正及其女宋嫣然，妾室柳氏，合謀欺君，弑殺宮婢，虐待嫡妻！”
“搶奪禦賜之物，意圖李代桃僵，冒名頂替皇後之位！落款：宋氏嫡女，姝。”
這封血書，是我凝聚了所有恨意與絕望的反擊。
我要把它扔出高牆，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被人撿到，呈送禦前，也能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我爬到牆邊，尋找著磚石的縫隙。
寒風凜冽，吹得我幾乎睜不開眼。
就在我找到一處鬆動磚塊，準備將血書塞出去時！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擦著我的耳畔，深深釘入我麵前的牆壁！箭尾兀自顫抖！
我駭然回頭！
隻見賀知章手持長弓，站在廢院門口，眼神冰冷如霜，身後跟著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
“果然賊心不死！”
他聲音森寒：“嶽父有令，若你再有異動，格殺勿論！”
他大步上前，一把奪過我手中的血書，掃了一眼，臉色驟變，隨即將其撕得粉碎！
“冥頑不靈！”
他將碎布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過：“還想誣告？做夢！”
他指著我和母親：“把她們綁起來！嚴加看管！再出紕漏，提頭來見！”
我和母親被粗魯地捆綁起來，嘴裡塞上破布，丟在冰冷的角落。
賀知章臨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聲冷嗤：
“宋姝，你真是......無藥可救。”
他帶著人離去，廢院看守更加嚴密，如同銅牆鐵壁。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我淹冇。
難道......真的隻能眼睜睜看著宋嫣然頂著我的名字，踏上鳳輦嗎？
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際，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隱約聽到宮中，嬤嬤，查驗等字眼！
我心臟猛地一跳！
是太後！一定是太後派人來了！
太後孃娘冇有忘記我！
我奮力掙紮，想弄出動靜，想引起注意。
但嘴被堵住，身體被捆縛，發出的隻是微弱的嗚咽。
外麵的喧鬨聲持續著，似乎有人在詢問什麼，但距離太遠，聽不真切。
時間一點點流逝。
我的心，隨著外麵聲音的起伏，時而提起，時而落下。
終於，腳步聲朝著廢院而來！
來了！他們來找我了！
院門被推開，進來的，卻是柳姨娘和宋嫣然。
她們身後站著一個麵生的嬤嬤。
宋嫣然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對那嬤嬤道：
“勞煩嬤嬤跑一趟，您看，這就是府中那個患了失心瘋的養女。”
“她整日胡言亂語，冒充貴人，怕她驚擾鳳駕，這纔不得已拘在此處。”
她說著，示意丫鬟端上一盤金銀，塞到那嬤嬤手中：
“一點心意，給嬤嬤吃茶，還望嬤嬤回宮後，在貴人麵前美言幾句。”
那嬤嬤掂了掂手中的金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她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我，眼神淡漠，點了點頭：
“宋小姐放心，老身知道該如何回話，宮中規矩大，斷不會讓不清不白的人近了鳳駕。”
她們滿意離去，廢院再次恢複死寂。
連太後派來的人，都被他們用金錢和謊言擋了回去。
他們編織的羅網，如此嚴密，如此惡毒！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著窗外昏暗的天空。
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滑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冰冷刺骨。
難道......真的......無力迴天了嗎？
不！
我猛地睜大眼睛！
還有一天！
隻要我還活著，隻要大婚儀式還未完成，就還有機會！
宋嫣然，你想冒充我？
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那個命，坐上那個位置！
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被家丁隨手丟棄的，卷軸已然散開的空白聖旨上。
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念頭，浮現在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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