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陳風用那把銅鑰匙打開了這扇廉價的防盜門。
一股混合著舊地毯的黴味、廉價空氣清新劑味,以及——煎牛排的焦香味,撲麵而來。
對於已經在大街上吹了兩天冷風、隻喝過公園直飲水的林婉來說,這股原本有些油膩的肉香,此刻比香奈兒5號還要迷人一萬倍。
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雷鳴般的“咕嚕”。
“進來吧。把鞋脫了,彆踩臟了地毯。”陳風把林婉那個斷了腿的日默瓦箱子隨手扔在門口,就像扔一袋垃圾。
林婉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進去。
然後,她愣住了。
這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隱形富豪的秘密基地”,也不是什麼黑幫大佬的安全屋。
這就是一個典型的、處於洛杉磯底層社區的一居室爛公寓。
牆紙剝落,天花板上有水漬,角落裡甚至還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蟑螂屋。
而在那個狹小的客廳中央,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布藝沙發上,正盤腿坐著一個金髮女孩。
艾米麗。
她身上套著一件屬於陳風的寬大T恤,下半身似乎是真空的,兩條白晃晃的大腿肆無忌憚地露在外麵。
她左手拿著遙控器,右手抓著一塊還在滴油的半熟牛排,嘴邊沾滿了黑胡椒醬汁,正一邊看電視裡的脫口秀,一邊毫無形象地大嚼特嚼。
聽到開門聲,艾米麗回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係統警告:檢測到高能反應!
場地:狹小封閉空間。
紅方:艾米麗(原住民/孕婦/護食者)。
藍方:林婉(入侵者/高知難民/饑餓者)。
狀態:一觸即發。
艾米麗的動作停滯了。她看著站在門口、衣衫襤褸但依然透著一股“我是精英”氣質的林婉,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陳風。
一種名為“領地意識”的本能瞬間覺醒。
“陳……她是誰?”艾米麗放下了手裡的牛排,甚至下意識地把盤子往身後藏了藏,眼神警惕得像是一隻護崽的母貓,“你冇說要帶個……帶個乞丐回來。”
“乞丐?”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林婉的自尊心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破碎的金絲眼鏡,試圖找回自己在矽穀開會時的氣場。
“我是林婉。斯坦福計算機碩士,前Google L4級工程師。”
林婉挺直了腰桿,儘管她的絲襪破了個大洞,膝蓋還在流血,但她依然用那口標準的加州精英口音說道,“我不是乞丐,我是……我是陳先生聘請的……財務顧問。”
她冇好意思說“會計”。
“哈?”艾米麗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嗤笑,“斯坦福?那能吃嗎?你會修水管嗎?你會用優惠券在沃爾瑪‘零元購’嗎?如果不會,那你連這棟樓裡的老鼠都不如。”
“你——”林婉氣結。這就是所謂的“秀才遇到兵”。
“好了,閉嘴。”
陳風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風。他脫下風衣,走到沙發前,極其自然地從艾米麗手裡拿過那塊還冇吃完的牛排,咬了一口。
“她是新來的房客,也是我的私人財產。”陳風指了指林婉,對艾米麗說道,“以後她負責算賬、打掃衛生,還有……任何我需要她做的事。”
然後,他轉頭看向林婉。
“林小姐,歡迎來到你的新辦公室。”
林婉看著這個還冇她以前公司廁所大的客廳,強忍著內心的落差:“陳先生,我想我們可以談談條件。我可以幫你工作,幫你把那些……非法所得洗白。但我需要一張獨立的床,一張辦公桌,還有……我不和彆人共用浴室。”
她是認真的。在她看來,雖然自己落魄了,但她的腦子依然值百萬年薪。
“噗——”
陳風還冇說話,艾米麗先笑噴了。
陳風嚥下嘴裡的牛肉,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婉。他走到林婉麵前,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
“林婉,你好像還冇搞清楚狀況。”
陳風伸出手,粗暴地扯住林婉那件昂貴西裝的領口,把她拉近自己,直到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在這裡,斯坦福的畢業證連擦屁股都嫌硬。”
“你的腦子?還冇這塊牛排值錢。因為這塊牛排能讓我吃飽,而你的代碼在冇電的時候就是一堆廢話。”
陳風猛地鬆手,林婉踉蹌地退後兩步,跌坐在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上。
“還有,關於床位。”
陳風轉身,一把摟過坐在沙發上看戲的艾米麗,大手肆無忌憚地在她那富有彈性的大腿上遊走,引得艾米麗發出一聲嬌媚的呻吟。
“這張床,隻有這一家的‘女主人’能上。”
他拍了拍艾米麗依然平坦的小腹,語氣中帶著一種殘酷的炫耀:
“她,肚子裡有我的種。她是這個屋子裡的皇後。她吃牛排,喝牛奶,睡大床。”
“而你?”
陳風冷笑一聲,從茶幾下麵摸出一袋昨天從沃爾瑪撿來的、而且因為包裝破損被壓扁了的全麥切片麪包。
“啪。”
那袋麪包被扔到了林婉的腳邊,濺起一陣灰塵。
“這是你今天的薪水。至於睡哪兒……”陳風指了指客廳角落那一塊隻有不到一平米的地毯空地,“那邊有個睡袋,還是前任房客留下的,冇洗過,湊合用吧。”
林婉看著腳邊那袋甚至冇配果醬的乾麪包,又看了看艾米麗手裡那塊流著肉汁的安格斯牛排。
巨大的屈辱感和更為巨大的饑餓感在這一刻瘋狂撕扯著她的神經。
“這不公平……”林婉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有能力……我比她有用……”
“公平?”
陳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斬殺線’之下,唯一的公平就是——誰能給這個家帶來‘延續’,誰就是老大。”
“你想吃牛排?你想睡床?你想讓我對你像對她一樣?”
陳風走到林婉麵前,蹲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
“那就證明你的價值。不是用你的代碼,而是用你的……生物本能。”
“在這個屋子裡,冇懷孕的人,地位最低。懂了嗎,高材生?”
說完,陳風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
“艾米麗,給她倒杯自來水。彆讓她噎死了,畢竟是個斯坦福,死了怪可惜的。”
“好的,親愛的!”艾米麗得意洋洋地答應著,像個打贏了勝仗的將軍。她故意當著林婉的麵,把那塊剩下的牛排塞進嘴裡,嚼得吧唧作響,然後去廚房接了一杯帶著漂白粉味道的自來水,放在了林婉麵前的地板上。
“吃吧,新來的。”艾米麗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眼神裡充滿了那種底層人特有的、對於落魄精英的報複性快感,“這可是陳冒著風險帶回來的,彆浪費。”
林婉坐在地上,抱著那個斷了跟的高跟鞋。
她看著那袋麪包,那是她以前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垃圾食品。
但現在,她的胃在痙攣,她的血糖在報警。
哪怕是尊嚴,在生存本能麵前也不值一提。
終於,那隻曾經敲擊過千萬行代碼、拿過無數獎項的手,顫抖著伸了出去,抓起了那袋麪包。
撕開包裝。
她大口地咬了下去。乾澀的麪包片劃過喉嚨,像是吞下了沙子,但隨之而來的碳水化合物卻讓她的身體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
眼淚混著麪包屑一起被吞進肚子裡。
係統提示:目標林婉,心理防線重構中。
當前認知:在這個隻有20平米的小社會裡,學曆已被清零。新的KPI考覈標準:子宮占有率。
嫉妒值: 50(她開始憎恨那個吃牛排的金髮蠢貨了)。
競爭欲: 80(斯坦福的精英絕不認輸,哪怕是在這種賽道上)。
陳風坐在沙發上,摟著艾米麗,看著角落裡那個像老鼠一樣啃食麪包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很好。
隻有把那個高高在上的靈魂徹底打碎,才能在那片廢墟上,重建屬於他的秩序。
“多吃點,林會計。”陳風舉起酒杯,對著空氣敬了一下,“吃飽了,纔有力氣……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