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 第483章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83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雍正四年的深秋來得格外早。

陳文強站在通州碼頭上,看著那艘掛著“李”字大旗的官船緩緩靠岸,心中五味雜陳。三個月前,李衛升任浙江總督的訊息傳到京城時,他還以為這不過是又一次官場例行公事的調動。直到李衛的心腹師爺周先生親自登門,遞上那封沒有抬頭、沒有落款的密信,他才明白——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安排。

信上隻有一行字:“南邊水大,缺個會撐船的。”

陳文強當時就笑了。李衛還是那個李衛,說話從不繞彎子,可這話裡的分量,他掂得清清楚楚。浙江總督,轄兩浙鹽務、海防、民政,那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也是天下一等一的燙手山芋。鹽梟橫行,海匪出沒,官員貪腐成風,百姓積怨已久。李衛此番赴任,手裏缺的不是聖旨,而是能辦事的人。

而陳家,恰恰就是那個“能辦事的”。

“爹,船靠穩了。”陳樂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文強回過神,看著兒子愈發沉穩的麵孔,心中感慨萬千。三年時間,陳樂天從那個隻會背《營造法式》的書獃子,變成了能跟江南商人鬥智鬥勇的生意人。去年那場紫檀木料的暗戰,陳家不僅沒被擠出江南市場,反而藉著李衛查抄曹家物資的機會,低價吃進了一批上等木料,轉手就翻了三倍的利潤。

“想好了?”陳文強問,“南邊的事兒,你去還是我去?”

陳樂天沉默了片刻,答非所問:“爹,您說李大人為什麼要帶咱們去浙江?”

陳文強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遠處正在下船的官差,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到李衛的場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個穿著破褂子、蹲在茶攤邊上吃麪的瘦子就是堂堂的江寧織造郎中,還以為是個討飯的。

“因為他信不過別人。”陳文強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朝廷裡那些人,要麼太乾淨,乾淨得辦不成事;要麼太臟,髒得讓人不敢用。咱們陳家正好卡在中間——臟活能幹,底線能守,這就是李衛要的。”

陳樂天點點頭,沒有反駁。三年來的經歷已經證明,父親這套“煤老闆哲學”在這個時代不但行得通,而且比那些酸腐文人的道德說教管用得多。

“那我去南邊吧。”陳樂天說,“京城的紫檀生意剛鋪開,二叔那邊離不開您。況且——”他頓了頓,“李大人對您更信任,您留在京城盯著北邊的線,我在南邊開新路,兩頭不耽誤。”

陳文強深深看了兒子一眼。這話說得漂亮,但他知道陳樂天的真實想法——這小子是不想讓陳巧芸一個人留在京城。

陳巧芸的樂坊如今已是京城貴族圈子裏的一塊招牌。三年來,她不但把樂坊經營得風生水起,更用那些稀奇古怪的“心理學”手段,在貴婦圈裏建立了一張隱秘的關係網。曹家被抄後,那些與曹家沾親帶故的女眷們惶惶不可終日,是陳巧芸以“撫琴解憂”的名義暗中周旋,幫好幾個即將被牽連的家族找到了轉圜的餘地。

這些事情傳不到朝廷耳朵裡,但在京城的上層圈子裏,陳家大小姐的名字已經被悄悄記住了。

“行。”陳文強拍板,“你帶著年小刀一起去,那小子腦子活,南邊的路數他熟。再把賬房先生劉伯帶上,生意上的事不能全靠你一個人。”

陳樂天應下,轉身去安排行李。

陳文強站在原地,看著通州碼頭上人來人往,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個月前,陳浩然從江寧送回的那封信。

那封信寫得很隱晦,通篇都是在說曹家的日常瑣事:曹大人最近胃口不好,太太又在念經,少爺的書房添了新筆洗。但陳文強讀了三遍之後,終於從字縫裏讀出了真正的訊息——“曹頫要出事,而且不是小事。”

陳浩然在曹家做了兩年多的西席,一直謹小慎微,連說話都不敢大聲。他知道曹家的底細,更知道曹家背後那個巨大的影子——康熙朝的老臣、廢太子的舊人、江南織造的百年根基,這些東西在雍正朝不但不是護身符,反而是催命符。

陳浩然能提前脫身,靠的不僅僅是家族通過李衛渠道送去的提醒。更重要的是,他從曹雪芹書房的廢紙簍裡,看到了一頁剛被丟棄的手稿。那上麵隻有半闕詞,但詞中的悲涼與絕望,讓他瞬間明白了曹家的結局已經註定。

他以“母病”為由辭館的那天,曹雪芹親自送到門口。少年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句:“陳先生保重。”

陳浩然走出曹府大門時,心跳如擂鼓。他想回頭看一眼,卻不敢。因為他知道,這次回頭看到的,將是這座百年府邸最後的光鮮。

三個月後,曹頫被抄家的訊息傳到京城。罪名是“虧空公帑,騷擾驛站”,但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曹家與廢太子胤礽的舊情,在雍正皇帝眼裏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陳文強收到訊息的當天夜裏,就讓陳樂天通過暗中的渠道,給曹雪芹母子送去了三百兩銀子和一車日常用品。東西送出去後,他一個人坐在書房裏抽了很久的煙。

他不是心疼那點銀子。他是在想,一個寫《紅樓夢》的人,如果沒有經歷過抄家之痛,還能不能寫出那部曠世奇書?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自己很殘忍。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或許就是穿越者最大的悲哀——他們知道歷史的大結局,卻無法改變那些小人物的悲劇。

官船上響起了催促的號角聲。

陳文強收回思緒,大步走向碼頭。李衛的船比他想像的要簡樸得多,沒有想像中總督儀仗的排場,甚至連護衛都隻帶了十幾個。但船頭站著的那個身影,還是一眼就被他認了出來。

李衛穿著一身半舊的藏青色袍子,腰間紮著一條看不出顏色的布帶,站在船頭啃著一塊芝麻燒餅。看到陳文強走近,他三兩口把燒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咧嘴一笑。

“老陳,來了?”

“大人相召,不敢不來。”陳文強抱拳行禮,語氣恭敬但不卑微。

三年相處,他已經摸透了李衛的脾氣。這人雖然官居一品,但骨子裏還是那個市井出身的混混。你跟他講官場規矩,他反而覺得你假;你跟他直來直去,他倒覺得你實在。

“少來這套。”李衛果然不耐煩地揮揮手,“上船說話。”

陳文強踩著跳板上了船,跟著李衛進了艙房。艙房不大,一張桌、一壺茶、兩把椅子,桌上攤著一張浙江輿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黑兩色的記號。

“坐。”李衛自己先坐下,倒了兩杯茶,“老陳,我這次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先跟你通個氣。”

陳文強坐下,沒有接話。他知道李衛說話不喜歡被打斷。

“浙江的情況,你大概也聽說了。”李衛用手指點了點輿圖上的幾個地方,“杭州、嘉興、湖州、寧波、紹興,五府鹽梟成群,背後都有大靠山。朝廷派了三任鹽政,兩個被彈劾,一個被刺殺。皇上讓我去,不是讓我去當官的,是讓我去玩命的。”

陳文強點點頭:“大人的意思我明白。”

“你明白什麼?”李衛抬眼看他,目光忽然銳利起來。

“大人需要一雙不在名冊上的手。”陳文強平靜地說,“有些事情,朝廷的人辦不了,朝廷的兵也辦不了。隻有那些既不是官、也不是匪的人,才能在灰色地帶把事情辦成。”

李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

“老陳啊老陳,你這個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把見不得光的事說得冠冕堂皇。”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容漸漸收斂,“不過你說對了。我這次去浙江,明麵上有臬司、有鹽道、有知府,但這些人的屁股都不幹凈。我要查鹽梟,他們第一個通風報信。所以我需要自己的人——不在朝廷名冊上,但能辦事的人。”

“陳家在江南有些底子。”陳文強說,“樂天這次跟大人南下,應該能幫上一些忙。”

“不隻是幫忙。”李衛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幾分,“老陳,我把話跟你說透了吧。皇上讓我整頓兩浙鹽務,不是讓我去抓幾個鹽梟就完事的。那些鹽梟背後,是前朝的遺老、是宗室的親信、是宮裏某些貴人的錢袋子。這些線頭,一根都不能在我手裏斷,但每一根我都要摸清楚。”

陳文強心頭一跳。

他終於明白李衛為什麼要帶陳家南下了。這不是普通的官商合作,而是一場賭上全家性命的豪賭。李衛要查的不是鹽梟,是鹽梟背後那些連皇帝都不便直接動手的人。而陳家,就是李衛伸出去的那隻手——一旦出事,李衛可以推脫說“不知情”,而陳家將成為唯一的替罪羊。

“大人。”陳文強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陳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大人的提攜。大人有事吩咐,陳家不敢推辭。但有句話,我想說在前頭。”

“你說。”

“陳家可以當大人的刀,但不想當大人的棄子。”陳文強直視李衛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事情到了要割肉止損的地步,我希望大人能給陳家留一條活路。”

艙房裏安靜了很久。

窗外傳來船工的號子聲,官船緩緩離岸,向著南方的天際線駛去。李衛端起茶杯,慢慢地轉了兩圈,忽然笑了。

“老陳,你知道我為什麼看中你嗎?”他不等陳文強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因為你不光會辦事,你還會說話。朝廷裡那些人,要麼隻會溜須拍馬,要麼隻會梗著脖子講大道理。他們不知道,皇上要的不是馬屁精,也不是死諫臣,皇上要的是能辦事的人——辦了事還不留痕跡的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沉。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記下了。你放心,李衛這個人雖然粗,但有一個好處——我不負人。”

陳文強從船艙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陳樂天正站在船尾,跟年小刀說著什麼。年小刀比三年前壯實了不少,曬得黝黑的臉上多了一道從眉梢到下頜的刀疤,那是去年跟江南同行搶紫檀生意時留下的。他說話的聲音還是那樣沙啞,但眼神裡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亡命徒的戾氣,多了一些商人特有的精明。

“大掌櫃。”看到陳文強走過來,年小刀連忙抱拳,“南邊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杭州的鋪麵已經租下,紹興的作坊也在談了。”

陳文強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年小刀這個人,用得好是把快刀,用不好會傷到自己。但陳樂天堅持要帶他去南邊,他也就沒攔著。

“爹。”陳樂天走過來,壓低聲音,“李大人跟您說了什麼?”

陳文強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船尾翻湧的浪花,沉默了好一會兒。

“樂天,南邊的事比你想像的要複雜。”他終於開口,“李大人要查的不隻是鹽梟,還有鹽梟背後的人。你到了浙江,記住三件事。”

“您說。”

“第一,不該問的別問。李衛給你什麼任務,你隻管去辦,不要打聽為什麼要辦。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陳樂天點頭。

“第二,該留的證據要留。不是給李衛看,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萬一有一天陳家成了替罪羊,這些證據就是保命的東西。”

陳樂天神色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三——”陳文強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別把自己當成李衛的人。記住,陳家永遠是陳家。李衛陞官,我們跟著沾光;李衛倒台,我們要能全身而退。所以南邊的生意不能全綁在官府的船上,要有自己的根基。”

“孩兒明白。”

陳文強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沒有再說話。

夜風從江麵上吹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遠處的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官船在黑暗中劈波斬浪,向著南方行進。

陳文強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轉過身,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陳樂天手裏。

“這是什麼?”

“浩然託人從江寧送來的。”陳文強說,“他說是曹家少爺書房裏抄來的一頁稿子,讓你帶著,算是留個念想。”

陳樂天開啟布包,藉著船艙透出的燈光,看到一頁泛黃的宣紙上寫著一行工整的小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反認他鄉是故鄉”——這句話,到底是在說曹家的命運,還是在說他們陳家?

他不知道答案。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沉悶而悠長,像是某種古老的警告。陳樂天將那張紙重新包好,貼身收進懷裏。

船繼續向南。

京城的方向,已經完全被黑暗吞沒了。

同一時刻,千裡之外的江寧。

陳浩然站在秦淮河畔的一棵老槐樹下,望著對岸曹府的方向。那裏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燈火通明,隻剩下幾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

曹家被抄後,府裡的僕役散了大半,隻剩下幾個老僕陪著曹雪芹母子。陳浩然每隔幾天就會讓人送些米麪過去,但從不敢親自登門。他知道,以曹家現在的處境,任何一個來客都可能被官府盯上。

“先生,夜深了,回去吧。”身後的書童小聲催促。

陳浩然沒有動。他想起去年秋天,曹雪芹在書房裏給他唸了一段剛寫好的文字。那段文字寫的是一座大觀園,園子裏有山有水、有亭有榭,還有一個叫賈寶玉的少年,整日在姐妹堆裡廝混,說著一些瘋瘋癲癲的癡話。

當時他覺得這不過是少年人的遊戲筆墨,沒有太在意。

現在他才明白,那座大觀園是曹雪芹為自己建造的精神避難所。當現實的曹府被抄沒、被拆毀、被遺忘,那座紙上的大觀園卻會永遠矗立,成為一代又一代人心中的夢。

“走吧。”陳浩然終於轉身,聲音很輕,“明天還要去書坊談刻板的事。”

書童應了一聲,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

陳浩然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曹府的方向。

夜風中,他似乎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