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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79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陳巧芸接到那封信時,手指是顫抖的。

不是害怕——她早已過了在清朝害怕的年紀。是憤怒,一種從骨子裏滲出來的、寒徹心扉的憤怒。

信是裕親王府側福晉烏蘇氏寫來的,措辭客氣得滴水不漏,卻字字如刀:“……聞巧芸姑娘琴藝通神,府中上下無不仰慕。今有貴客欲聞仙音,望姑娘三日內過府一敘。若得姑娘賞光,王府必重重酬謝。若姑娘推辭……則休怪本福晉不講昔日情麵。”

昔日情麵。

陳巧芸冷笑。她和烏蘇氏哪有什麼情麵?不過是去年在一次官眷宴席上彈過一曲《高山流水》,烏蘇氏當時坐在上首,眼神裡儘是審視與輕慢。如今倒說起“情麵”來了。

“貴客”是誰,她心裏有數。

近半月來,京城裏已有風聲——怡親王允祥的一位門下清客,不知從哪裏聽說了陳巧芸的名聲,幾次三番託人遞話,要她“過府獻藝”。陳文強都以“小女體弱”為由婉拒了。但那清客背後是親王,親王的背後是雍正朝最炙手可熱的權力中樞。

如今連裕親王府都出麵了,看來是避無可避。

“爹。”陳巧芸拿著信走進前院書房,陳文強正和李衛派來的幕僚對賬。見女兒臉色不對,他立刻放下毛筆,示意幕僚先出去。

門關上後,陳巧芸將信遞過去。

陳文強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什麼打算?”他問。

“我要是想去,就不會來找您了。”陳巧芸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但眼下這情形,不去似乎也不行。”

“李大人前日剛走,南下杭州赴任了。”陳文強揉著太陽穴,“咱們的主力也隨他去了江南,京城這邊隻剩幾個老人手。這時候得罪裕親王府……”

“我知道。”陳巧芸打斷他,“所以我在想,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陳文強抬頭看著女兒。這個從現代穿越來的女兒,這些年已經無數次用她那個時代的智慧化解危機。但這一次,對手不是地痞流氓,不是江南商賈,而是大清王朝最頂層的權貴。

“你說說看。”他聲音沉穩。

陳巧芸將茶杯放在桌上,手指輕輕轉動杯沿:“烏蘇氏信裡說‘貴客’,說明真正想聽琴的不是她,是那個親王門下。但烏蘇氏願意出麵當這個中間人,說明兩邊都想討好——既想把我弄過去,又不想擔‘強逼民女’的名聲。”

“所以?”

“所以我就去。”

陳文強皺眉。

“但去的方式,得我來定。”陳巧芸眼中閃過一抹光,“爹,您還記得我上次怎麼對付那個翰林家的大公子嗎?”

陳文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三個月前,一位翰林家的紈絝子弟在樂坊糾纏陳巧芸,非要她“陪酒彈琴”。陳巧芸不慌不忙,當著滿座賓客的麵,和那人聊起了“原生家庭”——從父母關係、童年創傷到人格形成,用最專業的話術層層遞進,最終讓那紈絝在眾人麵前痛哭流涕,承認自己“從小缺愛”。從此那人見了陳巧芸就繞道走,再不敢招惹。

“這次不一樣。”陳文強搖頭,“那清客背後是親王,你那些心理學的東西……”

“爹,人心都是一樣的。”陳巧芸站起身,走到窗前,“越是高位的人,越是孤獨,越是渴望被理解。我不是要去對抗他,我是要去……讓他不想再見到我。”

她轉過身,笑容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篤定。

三日後,裕親王府。

陳巧芸穿了一身素凈的月白色衣裙,不施粉黛,隻戴了一支碧玉簪子。她帶了一個小包袱,裏麵是一把古琴和幾卷手抄的琴譜。

到了府門口,管事婆子引她進去,穿過幾道迴廊,到了一處幽靜的花廳。廳裡焚著上好的沉香,陳設雅緻,一看就是招待貴客的所在。

“姑娘稍坐,貴人即刻便到。”婆子倒了茶,退了出去。

陳巧芸環顧四周。花廳的牆上掛著一幅字,是米芾的行書,筆意縱橫,氣勢逼人。她心裏暗想:這位清客的品味倒是不俗。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進來的人四十來歲,身材清瘦,穿一件石青色暗紋長袍,麵容儒雅,眼神卻透著精明。他身後跟著兩個小廝,抬著一架紫檀琴案,做工極盡精緻。

“在下週懷瑾,久聞陳姑娘大名。”那人拱手行禮,姿態謙和。

陳巧芸起身還禮:“周先生客氣。”

周懷瑾打量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從容。一般的民間樂師到了王府,多少會有些拘謹,但眼前這個年輕女子神色自若,彷彿隻是來赴一場尋常茶會。

“姑娘請坐。”周懷瑾在主位坐下,示意小廝擺上茶點,“今日請姑娘來,不為別的,實在是在下癡迷音律,聽聞姑娘琴藝出神入化,想一飽耳福。”

陳巧芸微微一笑:“周先生謬讚。民女不過略通音律,當不得‘出神入化’四字。”

“姑娘謙虛了。”周懷瑾端起茶杯,“去年怡親王府宴上,有人聽過姑孃的《胡笳十八拍》,回去後念念不忘,輾轉託了在下,這才冒昧相請。”

陳巧芸心裏一凜。去年怡親王府宴上彈琴的人不是她,是陳巧芸這個身份之前的經歷。她穿越過來後,雖然琴藝精進不少,但從未在怡親王府露過麵。周懷瑾這話有詐。

她不動聲色,隻是點頭:“原來如此。”

周懷瑾又道:“不知姑娘今日帶了什麼曲目?”

“《平沙落雁》如何?”陳巧芸問。

“甚好。”周懷瑾撫掌。

陳巧芸凈了手,走到琴案前坐下。她調了調弦,指尖輕撥,一串清越的音符流淌而出。

《平沙落雁》本是尋常曲目,但陳巧芸彈得極慢,每一個音都像是被無限拉長,在空氣中凝滯、盤旋,然後緩緩墜落。她的指法不算頂尖,但情感拿捏得恰到好處——那種蒼茫天地間的孤寂感,被她彈得入木三分。

一曲終了,周懷瑾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開口:“姑娘這琴……彈的不是曲子,是心境。”

陳巧芸抬頭看他:“周先生聽出來了?”

“我聽過的《平沙落雁》,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但從沒有人像姑娘這樣彈。”周懷瑾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慢,極慢,慢到讓人忘了時間,隻覺得自己就是那隻落雁。”

陳巧芸心中一喜——上鉤了。

她等的就是這個。周懷瑾不是一般的清客,他懂音律,有審美,說明他是個情感細膩的人。情感細膩的人,往往也是心理防線最容易突破的人。

“周先生既然懂琴,民女就鬥膽說一句。”陳巧芸起身回到座位上,“琴為心聲。我彈的《平沙落雁》,其實不是雁,是人。”

“哦?願聞其詳。”

“雁落平沙,看似是歸巢,其實是無奈。”陳巧芸的聲音很輕,“天地之大,能落腳的地方卻隻有這一片沙洲。人也是這樣——看似風光無限,實則無處可去。”

周懷瑾的瞳孔微微收縮。

陳巧芸繼續說下去:“我在京中這幾年,見過不少人。高官厚祿的,錦衣玉食的,出門前呼後擁的,可關起門來,沒有幾個是真正快樂的。不是怕聖意難測,就是怕同僚傾軋,再不就是家裏嫡庶之爭、兒女不肖。人前笑得越歡,人後哭得越慘。”

“姑娘這話,說得太直了。”周懷瑾乾笑一聲。

“直話直說,是因為我敬重周先生是懂琴的人。”陳巧芸看著他的眼睛,“懂琴的人,心都是軟的。心軟的人,不該被那些彎彎繞繞的話糊弄。”

周懷瑾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姑娘可知道,請姑娘來的人,其實不是在下?”

“知道。”陳巧芸坦然道,“周先生是替人辦事。真正想聽琴的那位貴人,今日沒有露麵。”

周懷瑾有些意外:“姑娘不問問那位貴人是誰?”

“問了又如何?”陳巧芸苦笑,“民女不過是個彈琴的,貴人們想聽,民女就來彈。彈完了回去,該過什麼日子還過什麼日子。”

這話說得謙卑,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倔強。

周懷瑾又沉默了。

陳巧芸知道,自己正在走鋼絲。她不能讓周懷瑾覺得她太順從——太順從的人沒有價值;也不能讓他覺得她太叛逆——太叛逆的人會惹麻煩。她要讓他覺得,她是個“有意思”的人,是個值得“結交”而非“佔有”的人。

“周先生,”她忽然換了個話題,“您可知道,為什麼我的琴聲會讓人感到孤獨?”

“為何?”

“因為我彈琴的時候,心裏想的是一個人。”

“什麼人?”

陳巧芸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嘆息:“一個我永遠見不到的人。”

這不是假話。她確實想家了,想那個回不去的二十一世紀。隻是她把這份思念,巧妙地嫁接到了周懷瑾能理解的敘事裏——為情所困的才女,這個身份在清朝既能博取同情,又不會被視為異端。

果然,周懷瑾的眼神變了,多了一層柔軟。

“姑娘……有心事?”

“誰沒有呢?”陳巧芸抬起頭,眼中似有淚光,“周先生也有吧。隻是先生比我體麵,不會在外人麵前顯露罷了。”

這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捅進了周懷瑾心裏的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陳巧芸以為自己的話起了反效果。但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姑娘說對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在下……確實有心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陳巧芸做了一件她最擅長的事——傾聽。

周懷瑾沒有說自己背後那位貴人是誰,但他談了很多。談他少年時科舉落第的挫敗,談他在怡親王府當幕僚的如履薄冰,談他三年前喪妻後的孤獨,談他唯一的兒子沉迷賭博、不學無術。

陳巧芸沒有急著安慰,也沒有給出建議。她隻是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說一句“那一定很難受”或者“先生辛苦了”。這些在二十一世紀爛大街的共情話術,在清朝卻如同天籟。

因為沒有人這樣對待周懷瑾。

在這個時代,幕僚是工具,清客是擺設,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感受。陳巧芸的“傾聽”,對他而言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尊重。

“姑娘……”周懷瑾說到最後,眼眶有些發紅,“在下今日失態了。”

“先生不必自責。”陳巧芸輕聲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有些話說出來,心裏就輕快了。”

周懷瑾看著她,眼神複雜:“姑娘今日這番言語,比彈一百首曲子都珍貴。”

陳巧芸起身行禮:“先生謬讚。天色不早,民女該告辭了。”

“且慢。”周懷瑾叫住她,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這是今日的酬勞。”

陳巧芸看了一眼——五十兩。不多不少,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寒酸,也不會讓人覺得是買斷。

她接過銀票,卻沒有放進口袋,而是摺好,放在琴案上。

“先生的琴案是紫檀的,做工極好。”她笑著說,“這五十兩,就當民女借花獻佛,謝先生的琴案。”

周懷瑾一愣:“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琴案我用了,酬勞我不要了,兩不相欠。”陳巧芸抱起古琴,“先生往後若是想聽琴,去樂坊便是。民女每月初一、十五在那裏獻藝,不收先生的門票。”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週懷瑾一個人站在花廳裡,手裏拿著那張銀票,怔怔出神。

回到樂坊,陳文強已經在等了。

“怎麼樣?”他急切地問。

陳巧芸放下古琴,長長地吐了口氣:“成了。”

“詳細說說。”

“我沒有彈第二首曲子,也沒有去見那個幕後的人。”陳巧芸坐下來,將經過一五一十說了,“我賭的就是一件事——周懷瑾是個有自尊的人。他如果隻是想找個樂師取悅主子,今天就會直接讓那個幕後的人出麵。但他先見了我,聽我彈了一曲,還和我聊了那麼久,說明他不是單純的傳話筒,他有自己的判斷。”

“所以呢?”

“所以他會替我擋下來。”陳巧芸篤定地說,“我讓他覺得,我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而不是可以‘享用’的玩物。他不會為了討好主子,就把一個能讓他敞開心扉的人推出去——因為像他這樣的人,一輩子也遇不到幾個能說心裏話的人。”

陳文強皺眉:“你確定?”

“不確定。”陳巧芸坦率地說,“但有七成把握。”

“另外三成呢?”

“另外三成……”陳巧芸的眼神暗了暗,“就看那個幕後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權勢,多硬的脾氣了。如果他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那周懷瑾也擋不住。”

父女倆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窗外,暮色四合,京城的夜晚即將降臨。

三天後,答案來了。

不是周懷瑾來的,是烏蘇氏側福晉身邊的管事婆子。她送來一封信和一份禮物——信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卻讓陳巧芸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周先生言姑娘乃奇女子,不可輕慢。貴人聞之,撫掌大笑,曰‘懷瑾知音也’。特賜宮扇一柄,聊表敬意。”

陳巧芸開啟禮盒,裏麵是一柄象牙柄團扇,扇麵上畫著一枝寒梅,題著一行小字:“雪滿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來。”

沒有署名,沒有印章。

陳文強湊過來看,讀了兩遍,忽然笑了。

“這是……放你一馬的意思?”

“不止。”陳巧芸合上團扇,“這是說,他們認我是個‘高士’、‘美人’,所以不勉強了。但最後一句‘月明林下美人來’,暗示我隨時可以去見他們——主動權在我手上。”

“那你去不去?”

“去什麼去?”陳巧芸翻了個白眼,“我就當沒看懂。反正人家也沒明說,我裝糊塗就是了。”

陳文強哈哈大笑。

但笑聲未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老爺、姑娘,不好了!前門大街那邊傳來訊息,說……說曹家被抄了!”

陳巧芸手中的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陳文強霍然站起:“你說什麼?曹家?哪個曹家?”

“江寧織造曹家!”小廝臉色煞白,“聖旨今早到的,抄家的兵丁已經進了曹府,闔府上下百餘口人,一個都沒能出來!”

書房裏安靜得可怕。

陳巧芸彎腰撿起團扇,手指微微發抖。她想起陳浩然——那個在曹家做西席的弟弟。上個月他還來信說一切安好,曹頫待他不錯,他還看到了《石頭記》的初稿……

“爹。”她的聲音發緊,“二哥他……”

陳文強已經衝出了書房。

半個時辰後,陳文強從李衛留在京城的眼線那裏得到了確切訊息。

曹頫虧空案,雍正終於動了真格。抄家的旨意三天前就下了,隻是秘而不宣,直到今早才突然執行。曹家上下被軟禁在府中,任何人不得出入。家產全部查封,人員等候發落。

“浩然呢?”陳巧芸急問。

“眼線說,曹家的西席、幕僚、清客,也一併被看管了,一個沒跑掉。”陳文強臉色鐵青,“但有一個例外——兩個月前辭館的那幾位,沒有被牽連。”

陳巧芸愣住了。

兩個月前,陳浩然確實來信說過,他以“家中有事”為由向曹頫辭館。當時陳文強還覺得奇怪,因為曹家給的束脩很豐厚,陳浩然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走?但陳浩然在信裡語焉不詳,隻說“時機已到,不得不走”。

現在想來……

“爹,二哥是不是早就知道曹家要出事?”陳巧芸壓低聲音。

陳文強沒有說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浩然是陳家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太多“現代特質”的孩子——他不像陳文強那樣善於商業運作,也不像陳巧芸那樣精通心理學,更不像陳樂天那樣懂得現代營銷。他總是安安靜靜的,喜歡讀書,喜歡寫字,像是一個真正的清朝文人。

但陳文強知道,這個“最不像穿越者”的兒子,恰恰是最像他們的人。

因為他記得歷史。

記得曹家被抄的時間,記得那個時間點,記得該如何抽身。

“他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陳文強緩緩說,“兩個月前辭館,用的是‘丁憂’的名義——我們老家那邊,確實有個遠房親戚過世了,不算撒謊。所以他走得不急不躁,誰都挑不出毛病。”

“那他現在在哪裏?”

“還在京城。”陳文強從袖中摸出一封信,“這是他前天託人送來的,我今天忙,還沒來得及看。”

陳巧芸一把搶過信,拆開來看。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父親大人鈞鑒:兒已平安脫身,現暫居城西法源寺。曹家之事,恐在近日。請父親速與李大人的眼線聯絡,設法在抄家後,暗中接濟曹家母子。雪芹才具,不當湮沒。兒明日歸家,麵陳詳情。浩然頓首。”

陳巧芸讀完信,眼眶紅了。

“這個二哥……”她聲音哽咽,“自己剛剛跳出火坑,就想著救別人。”

陳文強將信摺好,放進懷裏,轉身對門口的小廝說:“去請李大人留在京城的那個眼線,就說我有急事相商。”

小廝應聲去了。

陳文強回過頭,看著女兒:“巧芸,你那心理學,這次可能真要用上了。”

“怎麼說?”

“曹家被抄,闔府上下人心惶惶。李衛雖然升了官,但查抄曹家的事,他多少要參與。我想通過他的渠道,送些東西進去——銀子、衣物、藥材。但不能讓人知道是咱們送的,更不能讓曹家的人知道送東西的人是誰。”

“怕曹家的人感恩戴德,反而連累咱們?”

“對。”陳文強沉聲道,“而且我懷疑,浩然在曹家這一年,看到的不僅僅是《石頭記》的初稿。”

陳巧芸一愣:“那還能看到什麼?”

陳文強沒有回答,隻是望著窗外的夜色,喃喃道:“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夜風吹進書房,燭火搖曳。

遠處,前門大街的方向傳來隱約的哭喊聲,像是風中的嗚咽,又像是這個王朝深處,什麼東西正在碎裂的聲音。

陳巧芸握緊了手中的團扇,扇麵上的寒梅在燭光中微微泛紅,像是沾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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