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 第469章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69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雍正八年,七月十五,中元節。

運河之上,紙灰如黑蝶紛飛,河燈如殘荷漂流。兩岸蘆葦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亡靈在低聲絮語。

陳文強站在漕運碼頭的暗處,看著遠處官船上那盞孤零零的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李”字。

他等了半個時辰,纔有一個青衣小帽的僕從從陰影裡鑽出來,低聲道:“陳爺,大人請您上船。”

陳文強跟著那僕從繞過正門,從船尾一處隱蔽的踏板上了船。船艙裡沒有點大燈,隻一盞豆油燈擱在案上,將李衛那張瘦削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坐。”李衛指了指對麵的蒲團,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老友喝茶。

陳文強坐下,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他注意到李衛手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葯湯,還冒著熱氣。

“大人身子不適?”

“老毛病了。”李衛端起葯碗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南方濕熱,我這北方腸胃受不了。加上最近查了幾樁漕運上的案子,得罪的人太多,連吃飯都得先讓人試毒。”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在說今日天氣。但陳文強聽出了其中的分量——李衛這個“臟活合夥人”,如今也被人盯上了。

“陳爺,”李衛忽然換了稱呼,身子前傾,“我直說了。年羹堯雖然倒了,但他門下那些鹽梟、漕棍,散的散,藏的藏,並沒有連根拔起。如今朝廷要查兩淮鹽政的舊賬,可那些賬本早就被燒的燒、改的改了。”

陳文強心頭一緊:“大人的意思是……”

“我需要一個人,以商人的身份,去揚州走一趟。”李衛盯著他的眼睛,“不是查案,是買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一塊石碑。”

陳文強愣住了。

李衛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上麵畫著一塊殘碑的拓片。碑文殘缺不全,但隱約能看出“鹽引”“百萬”“年”等字樣。

“這是年羹堯當年私增鹽引的鐵證,刻在石碑上,藏在一個鹽商家的祠堂裡。那鹽商姓汪,是年家的遠親。年家倒台後,汪家把這石碑砌進了牆裏,以為能瞞天過海。”

李衛將拓片推到陳文強麵前:“朝廷要的是碑,不是人。隻要拿到碑,我可以保汪家上下無事。但若讓其他查案的人先動手,汪家就是滅門之禍。”

陳文強沒有立刻接話。他在心裏快速盤算著——這不是簡單的買賣,是替朝廷乾臟活。乾好了,李衛欠他一個人情;乾砸了,他就是私通鹽梟的罪名。

“大人為什麼選我?”

李衛笑了,笑容裡有幾分苦澀:“因為你不是官場的人,不會有人盯著你。也因為你在江南做過紫檀生意,跟鹽商圈子有交集。更因為——”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那個兒子陳浩然,不是在曹家做過西席嗎?曹頫跟年家有過往來,你知道的。”

陳文強瞳孔微縮。李衛這是在暗示,他對陳家的事情瞭如指掌,包括陳浩然在曹家的那段經歷。

這是一把雙刃劍:既是信任,也是把柄。

“我去。”陳文強將拓片收進袖中,“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我要帶著樂天一起去。”

李衛微微挑眉:“你那個做紫檀生意的兒子?”

“對。”陳文強說,“鹽商好麵子,談生意要擺場麵。樂天懂這一套,我一個人唱不了這齣戲。”

李衛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但隻能你們父子二人知道此事,連你女兒都不能告訴。”

“巧芸那邊,我自有說辭。”

李衛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河風吹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遠處河麵上,幾盞河燈正緩緩漂過,燭火在水波中明明滅滅。

“中元節,鬼門開。”李衛望著那些河燈,聲音很輕,“有些事,活著的人比死人更難對付。陳爺,保重。”

陳文強回到陳家在北京的宅院時,已經過了子時。

院子裏的中元節祭品還沒撤完,香爐裡的殘香仍在裊裊冒煙。陳巧芸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衫子,正坐在廊下守著一盞長明燈,手裏拿著一本樂譜,卻顯然沒有在看。

“爹。”她抬頭看了陳文強一眼,“您身上有藥味。”

陳文強一愣。這丫頭的鼻子也太靈了。

“李大人身子不適,我去探望了一下。”他含糊帶過,“樂天呢?”

“在書房算賬。最近紫檀的行情不太好,江南那邊又有人在壓價。”陳巧芸合上樂譜,看著父親,“爹,您有事瞞著我。”

陳文強知道瞞不過這個女兒,但李衛的話還在耳邊——不能告訴她。他隻能含糊地說:“你大哥要去揚州談筆生意,我陪他去一趟。”

“揚州?”陳巧芸皺眉,“這個時候去揚州?漕運上正在查鹽案,亂得很。”

“正因為亂,纔有機會。”陳文強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你放心,你爹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陳巧芸沒有繼續追問,但她的眼神告訴陳文強,她並不相信這套說辭。

書房裏,陳樂天正對著一本賬冊發愁。

“哥。”陳文強推門進去,將門關嚴實,壓低聲音把李衛的任務說了一遍。

陳樂天聽完,沉默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開口:“爹,您想過沒有,李衛為什麼不派自己的親信去,非要找咱們?”

“因為他的人都在明處,一進揚州就會被盯上。”

“不止這個原因。”陳樂天站起身,在書房裏來回踱步,“爹,李衛這是在試探咱們。他想看看咱們陳家,到底有多大的膽子,多大的本事。如果這次事辦成了,他就是把咱們當成了自己的人;如果辦不成……”

他沒說下去,但陳文強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辦不成,陳家就是替罪羊。

“所以我纔要帶著你一起去。”陳文強說,“你腦子活,在江南做過生意,認識的人也多。咱們父子兩個,總比我一個人強。”

陳樂天停下腳步,看著父親:“那巧芸呢?”

“李衛的意思是不能告訴她。”

“我不是說告訴她。”陳樂天搖頭,“我是說,咱們都走了,北京這邊誰盯著?曹家雖然倒了,但雪芹兄還在。上次爹讓我暗中接濟他母子,這筆賬要是被人翻出來,也是個麻煩。”

陳文強想了想:“讓你二叔盯著。他在北京這麼多年,人麵熟,不會出事。”

陳家二叔陳文遠,一直負責陳家在北京的基業,為人謹慎,從不惹事。把北京的事交給他,確實比交給陳樂天更穩妥。

“還有一件事。”陳樂天壓低聲音,“爹,您說汪家那塊石碑,是砌在牆裏的。咱們總不能去砸人家的牆吧?”

“所以要先以生意人的身份接近汪家。”陳文強從袖中抽出那張拓片,“你看這碑文,寫的是鹽引的事。汪家既然把石碑砌進牆裏,說明他們想留個底牌,萬一哪天被查,可以用這個來要挾朝廷。”

“那他們為什麼不留著,非要讓咱們拿走?”

“因為朝廷查案的官員不止李衛一個。”陳文強說,“李衛說了,他動手還能保汪家平安,換別人動手就是滅門。汪家現在應該是又怕又急,巴不得有人遞個梯子過去。”

陳樂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咱們不是去偷,是去談。”

“對。”陳文強說,“花多少錢都行,先把碑拿到手。”

父子二人商定好細節,已是淩晨。陳文強回房歇息,陳樂天卻怎麼也睡不著。他推開窗戶,看著天邊那輪被薄雲遮住的月亮,心裏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不安。

他在曹家做過西席,親眼看過曹頫被抄家的慘狀。他太清楚了,替朝廷乾臟活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上了李衛的船,想下也下不來了。

三天後,陳文強和陳樂天父子出現在揚州城。

他們沒有直接去汪家,而是先在揚州最繁華的碼頭附近租了一間院子,掛出了“陳家商行”的招牌,做起了紫檀木料的生意。

這是陳樂天的主意——先站穩腳跟,再找機會接觸汪家。貿然上門,反而會引起懷疑。

揚州是兩淮鹽商的大本營,這些鹽商富可敵國,府邸之奢華連京城的王公貴族都比不上。陳家父子在碼頭做紫檀生意,很快就引起了鹽商圈子裏的注意。

第七天,一個姓吳的鹽商託人傳話,想請陳樂天去府上鑒賞一塊紫檀木料。

陳樂天知道機會來了。這個吳鹽商,正是汪家的姻親。

當晚,陳樂天獨自赴宴。吳家的宅院佔地數十畝,廳堂裡擺滿了奇珍異寶。吳鹽商四十來歲,白白胖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一看就是個精明角色。

“陳掌櫃的紫檀,成色確實好。”吳鹽商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說,“不過最近揚州查得嚴,這些貴重東西不太好出手啊。”

陳樂天笑道:“吳爺說笑了。揚州是大碼頭,隻要東西好,不怕沒人要。”

“倒也是。”吳鹽商放下茶杯,忽然話鋒一轉,“陳掌櫃是哪裏人?”

“祖籍山西,從小在北京長大。”

“哦?山西人。”吳鹽商眯起眼睛,“山西人做生意最是厲害。不過陳掌櫃既然來揚州做生意,可知道揚州的規矩?”

“請吳爺賜教。”

“揚州的規矩就是——做什麼生意都行,但別碰鹽。”吳鹽商笑著說,“碰了鹽,就不是生意了,是命。”

陳樂天心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吳爺放心,我隻做紫檀,別的一概不碰。”

吳鹽商滿意地點點頭,又閑聊了幾句,才讓人帶陳樂天去庫房看那塊紫檀。

那塊紫檀確實是上品,但陳樂天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麵。他注意到,吳家庫房的牆壁上,有一處明顯是新砌的,跟周圍的舊牆顏色不一樣。

他忽然想起父親說的那塊石碑——砌在牆裏。

難道汪家把石碑轉移到了吳家?

陳樂天不動聲色地看完紫檀,跟吳鹽商談妥了價錢,告辭離去。

回到住處,他把這個發現告訴了父親。

陳文強聽完,沉吟半晌:“如果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石碑不在汪家,而在吳家,那就說明汪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把證據交給姻親保管,就算自己被查,也能保住一條命。”

“那我們怎麼辦?”

“去吳家談。”陳文強咬牙說,“既然石碑在吳家,那就跟吳家做這筆買賣。多花點銀子無所謂,隻要拿到碑。”

陳樂天搖頭:“爹,吳鹽商今天故意提‘別碰鹽’,就是在試探我。他可能已經知道咱們來揚州的真實目的了。”

陳文強一愣:“怎麼可能?”

“我不知道。”陳樂天說,“但我有一種感覺——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些人的眼皮底下。”

第二天一早,陳文強起床後發現院子的門口放著一個包袱。

他開啟一看,裏麵是一塊青磚,磚上刻著四個字——

“回頭是岸”。

陳文強的手微微發抖。他將磚頭拿回屋裏給陳樂天看,陳樂天的臉色也變了。

“爹,咱們被人盯上了。”

“會不會是李衛的人?”陳文強問。

“不會。”陳樂天搖頭,“如果是李衛的人,沒必要玩這一出。直接來找咱們就是了。”

陳文強深吸一口氣:“那是誰?汪家?吳家?還是別的什麼人?”

陳樂天沒有說話。他走到院子裏,仔細檢查了院牆,沒有發現有人翻牆的痕跡。包袱是被人從門縫塞進來的,說明來人知道他們住在這裏,而且來去自如。

“爹,咱們得換個地方住。”

“換地方也沒用。”陳文強搖頭,“如果對方想動手,昨晚就能要咱們的命。留下這塊磚,是在警告咱們,也是在告訴咱們——他們可以談。”

陳樂天忽然想到了什麼:“爹,您說會不會是李衛的對頭?有人不想讓他拿到這塊碑?”

陳文強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樂天,你還記得你二叔說過的話嗎?這年頭,做什麼都行,就是別站隊。可咱們現在已經站在李衛的船上了,想下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那咱們就往前走吧。”陳樂天說,“既然有人不想讓咱們拿到石碑,那咱們偏要拿到。”

當天下午,陳樂天再次去了吳家。

這一次,他沒有提紫檀生意,而是開門見山:“吳爺,那塊石碑,出個價吧。”

吳鹽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盯著陳樂天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才冷冷地說:“陳掌櫃,我說過,別碰鹽。”

“我不是碰鹽。”陳樂天說,“我是替人辦事。隻要拿到東西,價錢好商量。而且——”他頓了頓,“拿了東西,這件事就跟揚州沒有任何關係了。”

吳鹽商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陳樂天知道,他在權衡利弊。

“五萬兩。”吳鹽商終於開口,“銀子到賬,東西給你。”

陳樂天沒有還價,直接點頭:“成交。”

吳鹽商反而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他上下打量了陳樂天一番,忽然笑了:“陳掌櫃是個爽快人。三天後,銀子送到,東西拿走。”

陳樂天離開吳家時,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五萬兩不是小數目,陳家的現銀湊一湊勉強夠,但這一筆出去,北京那邊的生意就要斷一陣子。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三天後,他就能拿到那塊石碑。

回到住處,陳樂天卻發現父親不在。

院子裏收拾得乾乾淨淨,連那盆陳文強每天都要澆水的蘭花都被搬走了。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樂天親啟”三個字。

陳樂天拆開信,隻見裏麵隻有一行字——

“爹去辦一件事,三日內回。勿念。”

陳樂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想起昨天夜裏的那塊青磚,想起吳鹽商那句“別碰鹽”,想起李衛說的“活著的人比死人更難對付”。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父親不是去辦事,是去替李衛乾一件更髒的活。而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隻是買一塊石碑那麼簡單。

窗外,運河上的晚霞如同潑灑的鮮血,將整條河染成了暗紅色。

遠處,不知誰在放河燈,一盞一盞,順著水流漂向看不見的遠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