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 第445章

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45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李衛的召見來得毫無徵兆。

陳文強被從紫檀作坊裡直接拽出來時,手上還沾著木屑。來傳話的是李衛身邊最沉默的那個親隨,隻說了四個字:“大人有請。”

一路上他都在盤算——最近那批“臟活”辦得還算乾淨,鹽梟的情報也遞得及時,按說沒什麼紕漏。可李衛這人喜怒無常,上一刻還拍著你肩膀稱兄道弟,下一刻就能翻臉不認人。他在煤老闆堆裡摸爬滾打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可麵對這位雍正朝出了名的“鬼見愁”,心裏頭始終沒底。

李衛的臨時官邸設在杭州府衙後院,外表不起眼,裏頭卻三步一崗。陳文強被引進書房時,李衛正對著一幅牆上的輿圖發獃。

“來了?”李衛頭也沒回,聲音懶洋洋的,“坐吧,茶自己倒。”

陳文強沒坐,也沒倒茶。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書房——案上攤著幾份摺子,墨跡未乾,旁邊擱著一隻青花瓷碗,裏頭盛著半碗黑乎乎的葯湯。李衛的臉色不太好,顴骨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顯然是帶病在辦差。

“大人召見,不知有何吩咐?”

李衛轉過身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精。精得讓人不放心。”

陳文強心裏一緊,麵上卻紋絲不動:“小的愚鈍,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愚鈍?”李衛嗤笑一聲,走到案前,從摺子底下抽出一張紙,扔到他麵前,“你自己看看。”

那是一份密報,字跡工整得像是刻出來的。陳文強撿起來掃了一眼,瞳孔驟縮——上麵詳細記錄了他兒子陳浩然在曹家的一舉一動,甚至連“某月某日,浩然於書房見曹頫手稿,神色異樣”這種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曹頫的案子,皇上已經派人密查了。”李衛端起葯碗,皺著眉一飲而盡,苦得齜牙咧嘴,“你那個寶貝兒子,倒是跑得快——丁憂?他爹好端端地活著,丁的哪門子憂?”

書房裏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音。

陳文強後背滲出冷汗。他知道李衛是出了名的“不按規矩辦事”,可這份密報的出現,意味著他一直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陳家,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子。

“大人明鑒。”陳文強深吸一口氣,決定賭一把,“犬子提前辭館,確實不是丁憂。是……是我讓他走的。”

“哦?”李衛挑眉毛,“你倒是老實。說說看,為什麼?”

“曹家的船要沉,我不想兒子跟著陪葬。”

這句話說出口,陳文強自己都覺得太直白了。可他知道,跟李衛這種人打交道,最忌諱的就是耍小聰明。煤老闆的生存法則第一條:要麼不說,要說就說透。

李衛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咳了幾聲:“好,好一個‘船要沉’。你一個做生意的,眼睛倒是毒。”

他擦了擦嘴角的葯漬,語氣忽然低沉下來:“可你有沒有想過——曹家的船是沉了,可這杭州城裏,還有多少條船要沉?你陳家這條小船,又能飄多久?”

這話裏頭的意味太重了。陳文強腦子飛速轉動——李衛這是在試探,還是在敲打?

“大人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李衛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道縫,確認外麵沒人,才轉過身來。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表情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嬉笑怒罵的“李大麻子”,而是一頭嗅到危險的獵犬。

“皇上最近在查的不止是曹家。”他一字一頓地說,“兩淮鹽運使、杭州織造、蘇州織造……一擼就是一大串。你猜,這些位子空出來之後,多少人盯著?又多少人要因此掉腦袋?”

陳文強沒接話。他隱約猜到李衛要說什麼了。

“我李衛是皇上的人,這誰都知道。可正因為知道,那些想走門路的人,反而不敢來找我。”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他們不敢找我,就會去找我能‘看得見’的人。”

這話已經說得不能再明白了。

陳文強隻覺得嘴裏發苦——他以為自己在利用李衛的庇護,現在看來,李衛也在利用陳家這張牌。他需要一個“白手套”,一個能替他在灰色地帶周旋、同時又足夠聰明的代理人。陳家恰好撞上來了。

“大人是想讓陳家……”他斟酌著措辭,“替大人擋箭?”

“擋箭?”李衛搖頭,“我要你替我‘聞味兒’。官場上的風向,商場上的人心,哪些人不安分,哪些錢來路不正——你比我的探子好使。探子能查到賬本,查不到人心。”

他走回案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塊腰牌,扔給陳文強。

“拿著這個。杭州城裏的官差,見了它不會為難你。但你記住——”李衛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東西也是一條線。你陳家用它辦了多少事,就得擔多少乾係。哪天出了岔子,我不會保你。”

陳文強接過腰牌,沉甸甸的,上麵刻著一個“衛”字,背麵是滿漢雙文的編號。他知道,這塊牌子接下了,陳家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大人就不怕我拿著這東西去招搖撞騙?”

李衛又笑了,這次笑得很真誠:“你不敢。因為你比我更清楚——這年頭,能活著賺錢的人,都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

這句話戳中了陳文強的軟肋。他確實不敢。他是穿越來的,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時代的殘酷——雍正朝的官場,不是煤老闆那套“花錢買平安”就能玩得轉的。這裏頭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小的明白了。”他把腰牌收進懷裏,“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兩件事。”李衛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曹家抄出來的那些紫檀木料,你兒子已經盯上了,對吧?別吃獨食,該過明路的過明路,該分潤的分潤。太貪了,容易噎著。”

陳文強心頭一震——連這個他都知道了?陳家暗中運作紫檀木料的事,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全在李衛眼皮子底下。

“第二,”李衛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幫我查一個人。年羹堯的舊部,叫韓春明的,最近在江南活動。我要知道他跟誰接觸,走什麼路子,手裏還有多少人。”

年羹堯。這三個字讓書房裏的空氣都凝固了。年大將軍倒台纔多久?滿朝文武提起這個名字都避之不及,李衛卻要主動去碰這個雷?

“大人……”陳文強猶豫了一下,“這是朝廷的事,小的一個商人……”

“少廢話。”李衛打斷他,“你以為我讓你查這個是為了我自己?韓春明要是真鬧出事來,江南官場又要地震。你陳家在杭州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這話說得蠻橫,卻也是事實。陳家剛在紫檀生意上站穩腳跟,樂天的營銷網路也鋪開了,巧芸的樂坊在貴族圈裏有了名氣——要是再來一場大案,所有人都會被卷進去。

“三天之內,給我個準信。”李衛擺了擺手,“去吧。”

陳文強躬身退出書房,走到院子裏時,夜風一吹,他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回到陳家臨時寓所時,已是二更天。

陳浩然和陳樂天還在等他。巧芸今晚去了樂坊,說是要給幾個受曹家案牽連的閨中密友撫琴解悶,估計要很晚纔回來。

“爹,李衛找您什麼事?”陳浩然最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焦慮。

自從從曹家“丁憂”辭館回來後,陳浩然就一直心神不寧。他知道歷史——曹家被抄隻是開始,接下來江南官場會有一連串的清洗。而他父親現在跟李衛綁得越來越緊,這讓他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陳文強沒說話,先把那塊腰牌扔到桌上。

兩人湊過來一看,臉色都變了。

“這是……”陳樂天嚥了口唾沫,“李衛的私牌?”

“算是吧。”陳文強把今晚的對話大概複述了一遍,略去了韓春明那部分——不是不信任兒子們,而是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陳浩然聽完,沉默了很久。

“爹,您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李衛為什麼要找我們?杭州城裏比我們有能耐的商人多了去了。”

“因為我們聽話?”陳樂天試探著說。

“不是。”陳浩然搖頭,“因為我們是‘新來的’。沒有根基,沒有盤根錯節的關係網,用起來順手,扔起來也不心疼。”

這話說得太透徹了,透徹到陳文強都覺得刺耳。

“你的意思是,李衛隨時可能把我們當棄子?”

“不止是棄子。”陳浩然的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爹,您想想——他讓我們查韓春明。年羹堯的人。這種案子,辦好了是應該的,辦砸了就是‘交通逆黨’。到時候他李衛還是皇上麵前的紅人,我們陳家呢?”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陳樂天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這是他在現代時的老習慣,緊張的時候就會敲。

“那怎麼辦?”陳樂天問,“腰牌都接了,能退回去嗎?”

“退不了。”陳文強苦笑,“退回去就是不給麵子。不給李衛麵子,在杭州還怎麼混?”

三父子相對無言。

最後還是陳文強拍了板:“查,但要查得聰明。隻查李衛要的東西,不深挖,不留尾巴。韓春明接觸過什麼人、走什麼路線,這些可以報。至於他背後還有誰、想幹什麼——那是朝廷的事,我們不碰。”

他看了看兩個兒子,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還有一件事——從今天起,陳家的生意要分開賬本。明麵上的一本,暗地裏的一本。明麵上的給李衛看,暗地裏的……隻給我們自己看。”

陳浩然心頭一凜——這是要留後手了。

“爹,這要是被發現了……”

“發現了就說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陳文強的眼神忽然變得很複雜,“浩然,你在曹家看到的那本《石頭記》……你還記得內容嗎?”

話題轉得太突然,陳浩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記得一些。”

“那就把它寫下來。”陳文強說,“不是為了出版,是為了留個念想。萬一哪天我們陳家真的翻了船,至少……至少讓人知道,我們來過這個地方。”

這句話說得太悲涼了。陳樂天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知道父親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因為今晚李衛的召見,讓陳文強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他們不是在演一出穿越劇,而是在真實地活著,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而歷史的車輪,不會因為他們是穿越者就繞道走。

三天後,陳文強把韓春明的訊息遞了上去。

不多不少,正好是李衛要的那些——韓春明在蘇州出現過,接觸過兩個年家的舊仆,目前落腳在城外的一座寺廟裏,身邊跟著不到十個人。

李衛看完訊息,隻是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但當天夜裏,杭州城裏的駐防營就悄悄動了。一隊人馬連夜趕往蘇州,帶隊的正是李衛手下最得力的千總。

陳文強站在寓所的二樓窗前,看著街麵上巡邏的兵丁比平時多了一倍,心裏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總覺得,這件事還沒完。

果然,五天後,一個驚人的訊息傳來——韓春明在被捕的前一夜,突然消失了。像是人間蒸發一樣,連帶著他那十個人,無影無蹤。

而更讓陳文強心驚膽戰的是,韓春明消失的那個晚上,有人看到一輛馬車從寺廟後門離開,車上掛著的燈籠上,寫著一個“曹”字。

曹。曹頫的曹。曹家的曹。

陳文強攥著這封密報,手指微微發抖。

他想起李衛說過的那句話——“這杭州城裏,還有多少條船要沉?”

而現在,他隱約感覺到,有一條比他想像中更大、更黑的船,正在暗夜中無聲地駛來。

而陳家,已經站在了它的航道上。

腰牌在懷裏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鐵。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