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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42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陳樂天是在一個悶熱的午後接到那封信的。

信是從蘇州快馬送來的,封皮上隻有“陳府親啟”四個字,筆跡卻讓他心頭一緊——那是父親陳文強的字,但寫得極快,筆畫潦草,像是倉促間完成。他拆開信封,裏麵隻有薄薄一張紙,寥寥數語:

“樂天吾兒:江南木商聯名上書織造府,指控我‘囤積居奇、擾亂市價’。蘇州府已派人封了城外三處料場。此事背後有沈家身影。速議對策。父字。”

陳樂天將信紙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捲曲、發黃、化為灰燼。窗外蟬鳴如沸,他的額角卻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來了。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陳家這半年來在紫檀生意上攻城略地——用現代物流思路優化運輸路線,將成本壓低兩成;用“限量供應”製造稀缺感,把江南三大紫檀商逼得節節退敗;更別說他上個月剛推出的“預購訂金”製度,直接鎖死了下半年市麵上七成的上等料源。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沈家聯合吳、週二姓聯手反擊,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出手如此之狠——直接繞過市場手段,動用官府力量。

囤積居奇。這個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商人之間的傾軋,罰銀了事;往大了說,擾亂市場秩序,按大清律例,輕則抄沒貨物,重則枷號示眾。

而陳家那些紫檀料,大半來路微妙——有些是通過李衛的渠道從查抄物資中截留的,有些是年小刀從南洋冒險運來的。這些東西經不起查。

陳樂天在書房裏來回踱步,紫檀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他的目光掃過書架上一排排線裝書,忽然停住了。

那本《鹽鐵論》是他從現代帶來的——準確地說,是他在穿越前最後一刻隨手塞進揹包的。當時隻覺得是應景,沒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場。

他抽出書,翻到《禁耕》一篇,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話上:

“豪吏欲擅山海之利,而惡小民之從其間也。”

他反覆讀了三遍,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當天夜裏,陳樂天召集了陳家留在江南的核心班底。

年小刀坐在角落裏,手裏把玩著一柄解腕尖刀,眼神像一頭隨時準備撲擊的豹子。他身旁是賬房先生老周,六十多歲,精瘦,一雙眼睛藏在老花鏡片後麵,像兩顆曬乾的龍眼核。再旁邊是陳樂天的貼身小廝墨香,十六七歲,機靈得像隻猴子。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陳樂天開門見山,“蘇州府封了我們的料場,理由是‘囤積居奇’。老周,你算算,那三處料場的貨值多少?”

老周撥了撥算盤,劈裡啪啦一陣響,抬頭說:“按市價,約摸四萬七千兩。但要是按……按咱們的進價算,不到兩萬。”

“差價就是‘居奇’的證據。”陳樂天冷笑,“沈家這一手,玩得漂亮。”

年小刀把尖刀往桌上一插:“少爺,你一句話,我帶人去把沈家大宅點了。”

“胡鬧。”陳樂天瞪他一眼,“你當這是江湖火拚?沈家背後是蘇州織造李家的姻親,你一把火點了人家宅子,明天朝廷的兵就能把咱們家圍了。”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料吞了?”

陳樂天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裹著紫檀木的香氣湧進來。遠處運河上有燈火明滅,那是連夜趕路的商船。

“老周,”他忽然開口,“蘇州府是以什麼名義封的料場?”

“公文上寫的是‘奉蘇州府正堂諭,查封可疑貨物,待查實後處置’。”

“也就是說,隻是查封,還沒正式定罪?”

“是。”

“那料場的看守是誰的人?”

老周想了想:“是蘇州府的差役,但領頭的是咱們打點過的王班頭。”

陳樂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轉過身,語速突然加快:“老周,你明天一早就去蘇州,找到王班頭,告訴他三件事。第一,料場裏那些最上等的紫檀料,請他‘幫忙’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事後重謝。第二,留下一批次品和中料應付查驗,做得像樣些,別讓人看出是故意留下的。第三——”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第三,放出風聲,說陳家在南洋的木材渠道了了大問題,下半年不但供不了貨,之前收了訂金的也可能要違約。”

年小刀愣住了:“少爺,這不是自毀名聲嗎?”

老周卻眯起了眼睛,慢慢點了點頭:“少爺是想……引蛇出洞?”

“不全是。”陳樂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沈家動用官府的力量,是因為在商場上鬥不過我們。那我們就逼他們——讓他們以為我們真的傷了元氣,逼他們從‘借刀殺人’變成‘親自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隻要他們從暗處走到明處,我們就有了反擊的機會。”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城,陳文強正麵臨另一場風暴。

李衛的籤押房裏燃著兩根粗大的蠟燭,將牆壁上懸掛的地圖照得明暗不定。李衛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密摺,墨跡未乾。

“你看看這個。”李衛把密摺推過來。

陳文強雙手接過,就著燭光細看。密摺是李衛寫給雍正的,大意是彙報江南鹽梟的最新動向,其中有一段提到了陳家:

“江南木商沈某等,勾結鹽梟周某,借木材貿易之機夾帶走私食鹽。臣已派員密查,唯需商界內應,方可一舉擒獲。有江南木商陳氏,素來忠厚守法,願為朝廷效力……”

陳文強讀到此處,手微微抖了一下。

李衛這是在下一盤大棋。表麵上是打擊江南木商,實際上劍指鹽梟——而陳家,被李衛當成了投進這潭渾水的一顆石子。

不,不止是石子。是魚餌。

“大人,”陳文強斟酌著措辭,“草民有一事不明。密摺中說沈家勾結鹽梟,此事可曾查實?”

李衛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說:“查了七成。剩下的三成,需要有人去把它坐實。”

“大人想讓草民……”

“不是讓你去。”李衛擺擺手,“你那個兒子,陳樂天,不是在江南做木料生意嗎?他跟年家的那個小子走得近,年小刀對鹽梟的路子熟。讓他們去摸一摸沈家的底,不用動手,摸清了就行。”

陳文強沉默了。

他聽懂了李衛的意思——這不是請求,是命令。李衛對陳家有恩,陳家也一直在幫李衛處理一些“臟活”,但這一次不同。這一次涉及鹽梟,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稍有不慎,樂天和小刀就可能丟掉性命。

可他能拒絕嗎?

他想起上個月李衛輕描淡寫地幫他解決了漕運上的一個大麻煩,想起李衛在雍正麵前為陳家美言的那些話,想起李衛書房裏那封還沒來得及寄出的、推薦陳文強擔任皇商採辦的信函。

這些都是恩情,也都是繩索。

“草民明白。”陳文強低下頭,“草民這就寫信給樂天。”

李衛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匣子,推過來:“這裏麵是五百兩銀票和一塊腰牌。銀票給你兒子做盤纏,腰牌關鍵時刻能保命。”

陳文強接過匣子,手指觸到木麵時,感到一陣冰涼的寒意。

他走出籤押房時,夜空中一彎冷月懸在屋簷角上,像一把鋒利的鐮刀。

陳樂天收到父親的信時,正在蘇州城外的一艘烏篷船上喝茶。

信寫得很隱晦,通篇沒提李衛,也沒提鹽梟,隻說“京中故人托辦一事,關乎沈家底細,需爾與小刀仔細打探,萬勿聲張”。但陳樂天一眼就看出了弦外之音——父親在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提醒他:小心。

他把信摺好,塞進靴筒裡,掀開船簾看向外麵。

年小刀正蹲在船頭擦刀。月光下,刀刃上流淌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小刀,”陳樂天低聲說,“你對江南鹽梟的路子熟不熟?”

年小刀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刀:“熟。我爹當年就是被鹽梟害死的。”

陳樂天沉默了片刻。他認識年小刀大半年了,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家世。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什麼不能說的。”年小刀的語氣很平淡,“那年我十二歲,我爹跑船運鹽,得罪了岸上的人。他們半夜摸上船,把我爹扔進了江裡。我抱著塊木板漂了三天,才被人救起來。”

他把刀插回鞘中,轉過身看著陳樂天,眼神裡有一種陳樂天從未見過的冷厲。

“少爺,你是不是要我對付沈家?”

“不隻是沈家。沈家背後有鹽梟。”

年小刀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隻是把刀別在腰後,站起來說:“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先去蘇州府打聽沈家的底細,然後順著線索摸。”

“就我們倆?”

陳樂天猶豫了一下:“太危險了?”

年小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太少了。我再叫兩個人,都是信得過的。一個叫劉三,以前在漕幫待過,水路熟;一個叫鐵柱,力氣大,能打。”

“行。你去安排。”

年小刀跳上岸,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陳樂天重新坐回船艙裡,從懷裏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那是他從現代帶來的另一本書,《孫子兵法》的白話譯本。

他翻到《用間》一篇,輕聲念道:

“凡興師十萬,出征千裡,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內外騷動,怠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唸到此處,他忽然停了下來。

用間。用間。

李衛讓陳家去摸沈家的底,本質上就是讓陳家做他的“間”。而陳家在江南商場上縱橫捭闔,靠的也是“間”——那些散佈在各大商號裡的眼線、那些收買了的夥計和賬房、那些用銀子喂熟了的衙門書吏。

這是一條看不見的戰線,比任何戰場都兇險。

陳樂天合上書,閉上眼睛。

船艙外,江水拍打著船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麵巨大的鼓在敲擊。

三天後,陳樂天和年小刀出現在蘇州城最繁華的閶門大街上。

年小刀換了一身行頭,穿上了綢緞長衫,戴一頂瓜皮小帽,手裏搖著一把摺扇,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陳樂天則扮作他的賬房先生,穿一件半舊的藍布長衫,抱著一隻算盤,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麵。

兩人此行的目標,是沈家在蘇州城裏的總號——瑞豐祥。

瑞豐祥的門麵不大,藏在閶門大街一條巷子的深處,但走進去別有洞天。三進三出的院落,處處是雕樑畫棟,院子裏種著幾株名貴的羅漢鬆,一看就是幾年豪商的氣派。

年小刀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對迎上來的夥計說:“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有大生意。”

夥計打量了他一眼,賠笑道:“敢問公子貴姓?做的是什麼買賣?”

“免貴姓年,做木料生意的。聽說你們沈家最近吞了不少好料,想來看看貨。”

夥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公子說笑了,我們瑞豐祥是做綢緞的,哪來的木料?”

年小刀“啪”地一聲合上摺扇,似笑非笑:“綢緞?那你們沈家城外那三座料場是做什麼的?養花嗎?”

夥計的臉色變了。他壓低聲音:“公子是……”

“我說了,來看貨的。”年小刀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銀票,在夥計麵前晃了晃,“一千兩,訂金。有貨的話,後麵還有十倍。”

夥計盯著那張銀票看了三秒鐘,轉身快步走進後院。

陳樂天站在原地,表麵上一副恭敬模樣,實際上眼睛一刻沒閑著。他在觀察瑞豐祥的佈局——大門朝向、院牆高度、後院有幾個出口、院子裏有沒有狗。

這是他在現代做銷售時養成的習慣:進入任何一個陌生環境,首先要搞清楚怎麼進來、怎麼出去、出了事往哪裏躲。

片刻後,夥計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麵白無須,眼神精明,一看就是老江湖。

“在下沈家老四沈維庸,瑞豐祥的掌櫃。不知年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年小刀拱了拱手:“沈掌櫃客氣。我聽說你們最近收了一批紫檀料,想看看成色。價錢好商量。”

沈維庸的目光在年小刀和陳樂天身上來回掃了一遍,忽然笑了:“年公子怕是聽錯了。我們沈家是做綢緞生意的,從沒碰過木料。”

“哦?”年小刀挑眉,“那蘇州府封的那三座料場——”

“那是官府查抄的違禁貨物,跟我們沈家沒關係。”沈維庸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年公子,我勸你一句:有些生意,不是誰都能做的。吃得太多,會撐死。”

年小刀的笑容也冷了下來:“沈掌櫃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隻是好心提醒。”

兩人對視了片刻,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樂天站在後麵,手心全是汗。他能感覺到沈維庸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那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江湖人的狠厲。

這個人,手上沾過血。

年小刀顯然也感覺到了。他收起摺扇,換了一副笑臉:“既然沈掌櫃不方便,那就算了。改日再來叨擾。”

兩人轉身離開。走出巷子口時,年小刀忽然低聲說:“感覺到了嗎?”

“嗯。”陳樂天點點頭,“後院有人盯著咱們。”

“不止一個。我在院子裏的時候,聽到後院有腳步聲,至少三個人,都是練家子。”

陳樂天的心沉了一下。一個做綢緞生意的商號,養那麼多打手做什麼?

除非,他們做的根本不是綢緞生意。

回到客棧後,陳樂天鋪開一張紙,開始記錄今天的觀察。他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瑞豐祥表麵經營綢緞,實為沈家在蘇州的中轉據點。後院有三間庫房,門窗皆用鐵皮包裹,疑為存放貴重或違禁物品。沈維庸此人言行不一,自稱不做木料生意,但手指有長期搬運木材形成的繭痕。後院暗樁若乾,武力充沛。綜上,瑞豐祥極有可能是沈家與鹽梟勾結的中轉站……”

寫到此處,他停了筆。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墨汁,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一下一下,沉悶而悠遠。

陳樂天把寫好的紙湊近燭火,看著它一點點燒成灰燼。

然後他吹滅蠟燭,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花板。

他在想一個問題:李衛到底知道多少?

李衛讓陳家來摸沈家的底,是真的相信沈家勾結鹽梟,還是另有所圖?如果沈家背後真的有鹽梟,那陳家就是被推到了刀尖上。如果沈家沒有勾結鹽梟,那李衛就是在借刀殺人——借陳家的手,除掉一個不聽話的地方豪商。

無論哪種情況,陳家都是棋子。

而棋子,從來都是可以犧牲的。

陳樂天翻了個身,在黑暗中苦笑了一下。

穿越到古代快一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這個時代。但此刻他才發現,他適應的隻是商場上的規則——價高者得、優勝劣汰。而官場上的規則,比商場殘酷一萬倍。

在那裏,沒有公平競爭,隻有你死我活。

他忽然想起父親信中的那句話:“萬勿聲張。”

這四個字裏,藏著一個老商人全部的恐懼和無奈。

第二天清晨,陳樂天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少爺!少爺!”是墨香的聲音,帶著哭腔,“出事了!年公子他——他被人打了!”

陳樂天一個翻身跳下床,拉開門。墨香站在門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怎麼回事?!”

“年公子今天一早說要去閶門那邊再探探路,讓我在巷口等他。結果他進去沒多久,我就聽到裏麵一陣打鬥聲。等我跑進去的時候,年公子已經被人打倒在地,頭上全是血……那些人還撂下一句話——”

“什麼話?”

墨香哆嗦著說:“他們說……‘回去告訴姓陳的,蘇州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陳樂天隻覺得一股熱血湧上頭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衝動。衝動就中了對方的圈套。

“年小刀現在在哪?”

“在隔壁房間,老周在照顧他。”

陳樂天快步走過去,推開門。年小刀躺在床上,頭上纏著布條,血跡滲透出來,觸目驚心。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少爺……”年小刀想坐起來,被陳樂天按住。

“別動。傷怎麼樣?”

“皮外傷,死不了。”年小刀咧了咧嘴,扯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但是少爺,我在瑞豐祥後院看到了一樣東西。”

“什麼?”

“鹽。”年小刀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兩團幽火,“後院的庫房裏,堆著至少幾百袋鹽。我親眼看到的。”

陳樂天的心猛地一沉。

沈家果然在走私食鹽。

而這意味著,李衛的密摺是真的。也意味著,陳家和鹽梟之間的戰爭,從這一刻起,正式打響了。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蘇州城的晨光湧進來,照亮了房間裏飛揚的塵埃。遠處的閶門大街已經開始熱鬧起來,車馬聲、叫賣聲、說笑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條喧囂的河流。

沒有人知道,這條河流下麵,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陳樂天轉過身,看著年小刀,一字一句地說:

“小刀,養好傷。三天後,我們再去瑞豐祥。”

“這次不探路。”

“這次,收網。”

窗外的晨光忽然暗了一下,一朵烏雲遮住了太陽。

蘇州城的上空,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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