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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23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第21章夜半“臟活”

窗外梆子敲過三更,陳文強卻無半點睡意。

他站在書房窗前,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晃動。今夜李衛派人來傳話時,用的是最隱秘的渠道——一個扮成賣糖葫蘆的小販,在衚衕口吆喝了三聲“冰糖葫蘆——山藥葫蘆——”,這是事先約好的暗號。

來人隻遞了一張紙條,上麵八個字:“今夜子時,老地方見。”

陳文強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它化為灰燼。老地方——城隍廟後院的偏殿,那是他和李衛第三次見麵時偶然發現的地方,偏僻,隱蔽,四麵通風,有人靠近老遠就能看見。

李衛從無無故深夜約見。

正想著,院牆外傳來三聲極輕的貓叫。陳文強深吸一口氣,吹滅蠟燭,推門出去。

月色如水,照著京城縱橫交錯的衚衕。他專挑小巷走,七拐八繞,小半個時辰後才摸到城隍廟後牆。牆根下早有黑影等著,見他來,也不說話,隻打了個手勢,引著他從角門進去。

偏殿裏點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李衛坐在破舊的蒲團上,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粗瓷碗。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咧嘴一笑:“陳老闆,擾你清夢了。”

陳文強在他對麵坐下,藉著燈光打量這位四品大員——外頭傳他即將升遷,可此刻看,李衛臉上沒有半分喜色,眉宇間反而凝著一股沉沉的鬱氣。

“李大人夤夜相召,必有要事。”陳文強開門見山,“不知陳某能幫上什麼忙?”

李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問:“陳老闆可聽說過‘鹽梟’二字?”

陳文強心頭一跳。鹽梟——販賣私鹽的團夥,朝廷屢禁不止,背後往往牽扯著鹽場、漕運、地方衙門,甚至京城裏的權貴。他這一年來在京城做生意,沒少聽同行們私下議論,都說這行當水太深,沾上就是滅門之禍。

“略知一二。”他斟酌著答,“大人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李衛放下茶碗,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不瞞你說,本官接到密報,有一批從兩淮來的私鹽,三日後要從通州碼頭悄悄進京。領頭的人叫‘水上漂’,真名不詳,隻知道是江南鹽梟裡的狠角色,手上有十幾條人命。本官想抓他,可手裏沒人——官麵上的人一動,風聲就走漏了。”

陳文強聽出了弦外之音:“大人是想……”

“想請你幫忙。”李衛說得直接,“不是以朝廷官員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你陳老闆在京城混了一年,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腦子活,路子野。替我去通州摸摸底,看那批私鹽具體什麼時候到,從哪個碼頭靠岸,接應的是誰。訊息打探清楚,剩下的不用你管。”

他說完,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放在兩人之間:“這裏是二百兩銀子,算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三百兩。”

陳文強看著那個布包,沒有伸手去接。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緒。

這活兒,接還是不接?

接了,就是替朝廷命官乾臟活。打探鹽梟訊息,一旦被發現,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私鹽販子絕不會心慈手軟。不接,李衛嘴上不說,心裏必然失望。這一年來苦心經營的關係,可能就此打了折扣。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起兒子浩然前幾天託人帶出來的話:“爹,曹家最近氣氛不對,老爺動不動就發脾氣,下人走路都踮著腳。我總覺得要出大事,您在外頭千萬小心。”

曹家是織造世家,江寧織造曹頫,正管著江南的絲織和鹽政。曹家氣氛不對,會不會和這批私鹽有關?

陳文強心裏轉了幾轉,臉上不動聲色。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問:“大人要我去摸底,總得給個由頭。我一個做紫檀生意的,忽然跑去通州碼頭晃悠,豈不惹人懷疑?”

李衛眼睛一亮,知道這事有戲:“這個本官替你想好了。你不是一直想拓展木材生意麼?通州碼頭每天都有南方的木料船靠岸,你親自去看看貨,順理成章。”

陳文強點了點頭,又問:“那個‘水上漂’長什麼模樣?有什麼特徵?”

“沒人知道。”李衛搖頭,“這正是棘手的地方。此人極善易容,今天扮成老船工,明天就能扮成富商,連他手下的人都未必見過他真容。唯一的線索——他左耳後有一道疤,是早年和官兵械鬥時留下的,刀傷,約莫兩寸長。”

陳文強默默記下,又問:“接應的人呢?”

“更不知道了。”李衛嘆了口氣,“隻知道來頭不小,能在京城裏銷掉這麼多私鹽,背後肯定有人。你要是能把這個人的身份也挖出來,本官另加二百兩。”

陳文強沉默了許久,終於伸手,將那個布包收入袖中。

“三天時間太緊。”他說,“我明天一早就動身。大人等我訊息。”

李衛起身,鄭重地向他拱了拱手:“陳老闆,這份情,本官記下了。”

從城隍廟出來,陳文強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城南一條僻靜的衚衕。衚衕盡頭有一間矮房,門窗緊閉,裏頭卻透出微弱的燈光。

他敲了三下門,停一停,又敲兩下。

門吱呀開了,一張黝黑的臉探出來,見是他,忙讓進屋裏。

“陳老闆,這麼晚了……”

“老胡,有件事要請你幫忙。”陳文強在屋裏唯一一張凳子上坐下,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漕幫混過二十年的老江湖,“通州碼頭那邊,你熟不熟?”

老胡一愣,隨即咧嘴笑了:“熟,怎麼不熟?我年輕時在那邊扛過五年包,碼頭上的人頭,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陳老闆問這個做什麼?”

陳文強沒有回答,隻是從袖子裏摸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明天跟我去一趟通州。什麼也不用問,什麼也不用說,就當是陪老朋友散心。”

老胡看著那銀子,又看看陳文強的臉,慢慢收起了笑容。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陳文強半夜上門,出手就是五兩銀子,這哪裏是散心,分明是趟渾水。

可他沒有猶豫太久。五兩銀子,夠他一家老小吃三個月。何況陳老闆待他一向厚道,去年他兒子生病,是陳老闆墊的葯錢。

“成。”他把銀子揣進懷裏,“明天一早,我在東直門外城門口等您。”

第二天天不亮,陳文強就和老胡匯合,騎馬往通州趕。四十裡路,快馬兩個時辰就到。通州碼頭比他們想像的更加繁忙——運河上帆檣如林,岸邊堆滿南來北往的貨物,卸貨的腳夫、算賬的賬房、巡查的衙役,人來人往,嘈雜一片。

老胡輕車熟路,帶著陳文強在碼頭邊上找了家茶棚坐下。茶棚掌櫃是他舊識,見了他格外熱情,又是添茶又是上點心。

“胡哥,好些日子沒見了!今兒怎麼有空來?”

“陪我這位東家來看看木料。”老胡朝陳文強努努嘴,“陳老闆想做木材生意,聽說南邊的紫檀、花梨都是好貨,親自來摸摸行情。”

掌櫃的連連點頭,殷勤地給陳文強續上茶:“陳老闆來得巧,今兒正好有兩艘從江寧來的木料船靠岸,卸下來的全是上等紫檀。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陳文強心中一動,江寧來的船——曹家就在江寧。他麵上不露聲色,笑著點頭:“好啊,有勞掌櫃帶路。”

兩人跟著掌櫃往碼頭深處走,一路上老胡東張西望,時不時和熟人打個招呼。陳文強卻把眼睛放得雪亮,留意著周圍的每一個人——那些在船上指揮的漢子,那些在岸邊監工的管事,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抽煙的閑漢。

木料船果然不錯,一根根粗大的紫檀木從船艙裡吊出來,碼放得整整齊齊。陳文強裝模作樣地和船主討價還價,眼睛卻一直往旁邊那艘船上瞟——那艘船吃水很深,船身卻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壯漢坐在船頭抽煙,甲板上乾乾淨淨,不像裝了貨的樣子。

“那艘船是哪家的?”他裝作不經意地問。

船主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那艘啊,不清楚,來了三天了,一直靠在那兒不走。也不卸貨,也不裝貨,怪得很。”

陳文強心裏有數了。他又和周遭的腳夫們攀談了幾句,得知那艘船上的漢子出手闊綽,每天在碼頭邊上的飯館裏大魚大肉,但從不跟外人多說話。

下午,他和老胡分頭行動。老胡去碼頭邊的飯館喝酒,他在附近轉悠,專盯那艘船。太陽偏西時,船上下來一個人,三十來歲,穿著短褐,走路卻不像常年幹活的——腰板挺得太直,步子邁得太大。

那人進了碼頭邊上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陳文強遠遠看著,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人出來了,手裏多了個包袱。等他走遠,陳文強慢慢踱進雜貨鋪,要買包煙葉。

鋪子裏隻有一個老頭兒在櫃枱後麵打盹。陳文強叫醒他,買了煙葉,又隨口問:“掌櫃的,剛才那位客官買什麼?”

老頭兒警惕地看他一眼:“問這個做什麼?”

“哦,沒什麼。”陳文強笑了笑,“我看他眼熟,像是我一個多年不見的老鄉,又不敢認。”

老頭兒臉色緩和了些,嘟囔道:“買了兩斤鹽。”

兩斤鹽。

陳文強心頭一跳。普通人買鹽,一次也就半斤八兩,誰家一次買兩斤?何況那船上就幾個人,買這麼多鹽做什麼?除非——除非船上藏著大批需要醃製的肉食,或者,鹽本身就是他們要賣的貨。

他從雜貨鋪出來,天色已經暗了。碼頭上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那艘可疑的船上也點起了燈,幾個人影在艙裡晃動。

老胡在約定的地方等他,滿身酒氣,眼睛卻亮得很:“陳老闆,有訊息。飯館裏那幾個漢子喝多了,吹牛說他們這回要做一筆大買賣,事成之後每人分五十兩。還說,京城裏的‘貴人’已經安排好了,就等貨到了。”

陳文強握緊拳頭:“知道是什麼時候到嗎?”

“後天晚上。”老胡說,“子時前後,趁碼頭人少的時候靠岸。接應的馬車從東邊來,直接上船拉貨,連夜進城。”

陳文強深深吸了口氣。訊息打探到了,比預想的還要詳細。可他心裏沒有半分輕鬆——後天晚上,就是明晚。時間太緊了,他得連夜趕回京城報信。

“走。”他拍拍老胡的肩膀,“連夜回去。”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官道往京城疾馳。夜風吹得衣衫獵獵作響,陳文強腦子裏卻轉得飛快——李衛拿到訊息後會怎麼做?派兵圍剿?暗中抓捕?無論哪種,明晚的碼頭都會是一場血戰。

他忽然勒住馬。

老胡嚇了一跳:“陳老闆,怎麼了?”

陳文強沒有回答,隻是回頭看向通州的方向。夜色中,運河如一條銀色的帶子,靜靜流淌。那艘船就停在水麵上,船艙裡的燈火像狼的眼睛,一眨一眨。

“老胡。”他低聲說,“你先回城,替我告訴李大人,就說訊息打探到了,請他明晚子時前做好準備。我……”

他頓了頓,想起兒子浩然的話,想起曹家,想起那些藏在暗處的“貴人”。

“我再回去一趟。”

老胡臉色大變:“陳老闆,您瘋了?那幫人殺人不眨眼!”

“我知道。”陳文強調轉馬頭,“正因為知道,纔要回去。有些事,不親眼看著,我不放心。”

馬蹄聲再次響起,一騎往京城飛奔,一騎折返通州。

夜色更深了。

碼頭上,那艘船的燈火還亮著。陳文強沒有靠近,而是在遠處找了棵大樹,把馬拴好,自己悄悄摸到一處堆放雜貨的棚子裏。從這裏望出去,那艘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來。也許是想親眼確認那批貨的動向,也許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挖出那個“接應的貴人”——李衛說加二百兩,他不缺這錢,可如果能幫李衛拔掉這根釘子,以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夜風吹過,帶著河水的腥氣。棚子裏堆著發黴的麻袋,氣味難聞,陳文強卻一動不動,像一隻蟄伏在暗處的老狐狸。

三更。

四更。

五更天邊泛白時,那艘船上終於有了動靜。幾個人影從船艙裡出來,搬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藉著微弱的晨光,陳文強看見那是一袋袋的鹽——白花花的鹽,在晨曦中刺眼地反光。

他們搬了約莫半個時辰,又把東西搬回船艙。天快亮透時,船上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文強慢慢從棚子裏退出來,繞了個大圈找到自己的馬,翻身上去。

他正要打馬離開,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話——

“這位爺,一大早的,看什麼呢?”

陳文強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過頭,看見一個穿短褐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身後,臉上帶著笑,眼睛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漢子的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又往前邁了一步:“碼頭上早起的人我都認識,怎麼沒見過您?”

陳文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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