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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 第414章

作者:賈文俊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42:53

陳文強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活了兩輩子,竟被一個地痞當成了“軟柿子”。

臘月的江寧城,寒風裹著濕冷往骨頭縫裏鑽。陳文強裹著一件半舊的灰鼠皮袍,坐在城西“得意樓”茶館的雅間裏,手裏捧著一盞雨前龍井,眼睛卻盯著窗外樓下的街口。

那裏,三個穿短打的漢子正圍著陳記木器行的送貨夥計,推推搡搡。為首那個滿臉橫肉的,正是這幾日頻頻在陳記各處分號出現的“熟麵孔”——城南碼頭的地頭蛇,混號“癩皮狗”的胡三。

“陳爺,要不……咱報官吧?”身旁的掌櫃老周聲音發顫。

“報官?”陳文強呷了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個天氣不錯,“報什麼?人家又沒動手搶,就是‘不小心’碰翻了你的貨,‘不小心’擋了你的道。官府來了,和個稀泥,回頭他變本加厲。”

老周急得直搓手:“可這已經是第五回了!再這麼下去,鋪子裏的生意……”

“不急。”陳文強放下茶盞,嘴角竟然扯出一絲笑意,“我在等個人。”

他在等一個傳說中的“愣頭青”。

據碼頭上的眼線說,最近江寧地麵上來了個怪人,操一口北方官話,穿著打扮像個土財主,偏生愛往三教九流的地方鑽。此人脾氣火爆,眼裏揉不得沙子,前天在城東,一個人把七八個訛詐小販的潑皮打得滿地找牙,嘴裏還嚷嚷著什麼“本官……本大爺最恨這等欺男霸女之事”。

陳文強聽到這訊息時,心裏就咯噔一下。這作風,這做派,這藏不住話的性子,再結合最近京城裏傳來的“李衛可能要下江南”的小道訊息……

他幾乎可以斷定,這位爺,八成就是那位傳說中從乞丐一路乾到封疆大吏的“雍正朝第一寵臣”。

歷史的記憶告訴他,李衛這人,大字不識幾個,卻極有手腕,尤其擅長處理那些上不得檯麵的“臟活”。雍正用他,就是用他的“粗鄙”去對付官場的“虛偽”,用他的“不按套路”去打破既得利益集團的“規矩”。

若能搭上這條線……

正思忖間,樓下街口又起變故。

一個穿著醬色繭綢棉袍、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把攥住了胡三正要推搡夥計的手腕子。

“我說,差不多得了。”那漢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蠻橫的穿透力,“大冷天兒的,欺負個賣苦力的,臊不臊得慌?”

胡三一愣,旋即破口大罵:“哪來的野狗,管你胡爺的閑事?”他一揮手,身後兩個潑皮立刻圍了上來。

那漢子非但不退,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巧了,你爺爺我專管閑事。”

接下來的場麵,讓樓上觀望的陳文強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那漢子打架毫無章法,卻快準狠。胡三的拳頭打過來,他不躲,硬挨一下,反手就是一記悶拳砸在胡三肋下。另兩個潑皮抱著他的腿,他抬腳就跺,跺得人嗷嗷直叫。不過眨眼功夫,三個地痞全趴在了地上,哎喲連天。

“滾!”漢子吐了口唾沫,“回去告訴你們那個什麼‘癩皮狗’,再讓老子看見你們欺負老實人,下次直接扔秦淮河裏喂王八!”

胡三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那漢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抬頭,正好對上陳文強從二樓窗戶探出的目光。

陳文強端起茶盞,遙遙一舉,做了個“請”的手勢。

片刻後,雅間的門被推開,一股冷風灌了進來。

那漢子大咧咧地往陳文強對麵一坐,自顧自地倒了一碗茶,咕咚咕咚灌下去,這纔拿袖子一抹嘴,打量著陳文強:“你倒沉得住氣。自己的人在下麵被欺負,你在樓上喝茶看戲?”

陳文強微微一笑,親自給他續上茶:“我若下去,無非是多挨幾拳,或者多花幾兩銀子。但閣下下去,他們就得挨拳,還拿不到銀子。這麼劃算的買賣,我為什麼要搶?”

漢子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窗戶紙都在抖:“有意思!你這人說話有意思!比那些酸文假醋的秀才們強多了!”

“閣下打抱不平,又豈是那些酸秀纔敢為的?”陳文強不卑不亢,“敢問恩公尊姓大名?”

“什麼恩公不恩公的,叫我……咳,叫我李老四就行。”漢子擺擺手,又灌了一碗茶,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盯著陳文強,“你方纔在上麵看了許久,怕不是光在看戲吧?”

陳文強心頭一跳。這人看著粗豪,心思卻轉得極快。

“實不相瞞,”陳文強決定賭一把,“我是在看一個人。”

“哦?看誰?”

“看一個能讓那幾條地頭蛇,從此不敢再登我陳記大門的人。”

李老四眉毛一挑:“你憑什麼認定我能?我打了他們一頓,他們回頭尋不著我,還不是照樣找你麻煩?”

陳文強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摸出一張名帖,雙手遞了過去:“所以,我想請李爺幫個忙,一個能讓雙方都清靜的忙。”

李老四接過名帖,瞥了一眼:“陳記木器行……陳文強……你是當家的?”

“正是。”

“你要我幫什麼忙?”

陳文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想請李爺今晚,去城南碼頭的‘胡記’賭坊,再打一架。”

李老四眼睛眯了起來,卻沒有立刻拒絕,而是玩味地看著陳文強:“你這買賣做得怪,花錢請人打架?”

“不是花錢。”陳文強搖頭,“是合夥。胡三不過是條狗,他背後的人,纔是拴狗繩的。我聽說,那位主子最近正眼紅碼頭上另一家貨棧的生意,想吞了人家的地盤。可他礙於身份,不好親自下場。”

他頓了頓,繼續道:“李爺若隻是教訓胡三,那是給我出氣,那位主子回頭還得記恨我。可李爺若是今晚去賭坊,專挑那位主子手下最能打的幾個護院動手,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整個碼頭都傳遍……”

李老四眼睛一亮,接過話頭:“那狗主人就會以為,是那家貨棧請來的高手,專門來踩他場子的!”

陳文強含笑點頭。

“妙啊!”李老四一拍大腿,隨即又狐疑地看著陳文強,“可我憑什麼幫你?對你來說是一石二鳥,對我有什麼好處?”

陳文強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李爺最近在江寧四處轉悠,怕不是在找什麼人,或者……查什麼事吧?”

李老四麵色微變。

“碼頭那種地方,三教九流,訊息最靈通。”陳文強不看他,自顧自地說,“李爺若是能藉著今晚的動靜,在碼頭上立住‘不好惹’的名頭,往後想打聽什麼,豈不是事半功倍?而我陳記,從此也能少些麻煩。”

雅間裏安靜了片刻。

李老四盯著陳文強看了許久,忽然又笑了,這次的笑聲小了許多,卻多了幾分深意:“陳文強,你這腦子,不去當師爺可惜了。”

“師爺不敢當,”陳文強也笑了,“祖上幾代都是做買賣的,隻是懂得一個道理——與其等人來救,不如自己把水攪渾。”

“好一個把水攪渾!”李老四大笑起身,“成!今晚我就去會會那幾條看門狗。不過……”

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意味深長地說:“我打聽訊息,未必需要自己下場。你既然有這腦子,往後若有需要你動腦子的時候,可別推脫。”

門簾掀動,冷風灌入,那魁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陳文強緩緩靠回椅背,這才發現,後背竟已微微出汗。

成了。

雖然隻是試探性地丟擲一根線,但那邊已經伸手接住了。接下來,就看今晚這齣戲,能不能唱好了。

“陳爺,”老周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那位李爺……是什麼來頭?您怎麼對他這般……這般客氣?”

陳文強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答非所問:“老周,你說一個人,若是連打架都能打出花來,這人還能簡單得了嗎?”

老周撓撓頭,顯然沒聽懂。

陳文強也不解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吧,回鋪子。今晚早點歇了,明兒個,咱們等著聽好訊息便是。”

然而,他話雖這麼說,腳步卻未往家走,而是拐向了城北。

那裏,有陳家在江寧的另一處產業——陳巧芸的“雲想居”樂坊。

這幾日,巧芸那邊也不太平。聽說有位“貴公子”隔三差五就去糾纏,送綾羅綢緞,擺酒設宴,弄得巧芸連正常的授藝都難以為繼。兒子女兒們,個個都有自己的難關要闖啊。

他得去看看。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的蘇州織造府後花園裏。

陳浩然裹著一件青布棉袍,正縮著脖子,跟在曹頫身後,聽他與幾位清客談論今年的織造進項。他眼觀鼻鼻觀心,盡量讓自己顯得毫無存在感。

可曹頫似乎偏不讓他如意。

“浩然,”曹頫忽然點名,“你也是從北邊來的,依你看,今年宮裏頭的喜好,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陳浩然心頭一跳,麵上卻恭謹萬分:“回老爺,奴才以前在京城,不過是跟著家父做些小買賣,哪能知道宮裏的門道。隻是聽家父偶然提過,說……說如今萬歲爺崇尚節儉,不太喜那些過於繁複奢華的樣式。”

曹頫點點頭,若有所思。

旁邊一個姓沈的清客笑道:“小孩子家懂得什麼?宮裏的事,豈是咱們能妄加揣測的。老爺,依我看,還是按往年的慣例,再添些新巧的紋樣,準沒錯。”

曹頫不置可否,目光在陳浩然臉上停留了一瞬,才緩緩移開。

陳浩然低著頭,額角已滲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方纔那句話,說得有些冒險了。可如果不提醒,任由曹頫繼續鋪張下去,等到雍正元年那場大清查到來時……

他不敢再想下去。

眼前這看似繁花似錦的織造府,在他眼裏,已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而他,正站在這火山口邊緣,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逃生之路。

夜,漸漸深了。

江寧城南碼頭,“胡記”賭坊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個穿醬色棉袍的魁梧漢子,推開大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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