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日,劉景和終於來了。
他帶了一盒點心,一進門便堆著笑:
「知意,看孤給你帶了什麼,這是福滿樓的桂花酥,你最愛吃的。」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接:
「殿下記得臣女愛吃什麼,臣女多謝殿下。隻是最近脾胃不好,吃不得甜食。」
他有些訕訕地放下盒子,坐到我身邊:
「還在生孤的氣?」
「殿下多慮了,臣女不敢。」
他歎了口氣,伸手握住我的手:
「知意,孤知道自己錯了。孤向你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聽旁人挑撥,隻信你一個。」
他的掌心溫熱,眼神也真摯。
前世的我,一定會心軟。
可現在的我,隻會覺得可笑。
我抽回手,站起身來:
「殿下,臣女有些乏了。殿下若冇有旁的事,先回吧。」
他張了張口,終究還是走了。
青禾在我身後低聲問:
「太子妃,您這樣對殿下,不怕他冷了心嗎?」
我搖了搖頭:
「他不會的。他如今滿心愧疚,隻會更想彌補我。他冷不了心,隻會更熱絡地貼上來。」
果然,之後幾日,劉景和天天來東宮,不是送花便是送些稀罕小玩意,有時還親自下廚做粥,雖然難吃得要命。
我一概照單全收,偶爾給他一個淡淡的笑,便讓他受寵若驚。
我從不拒絕他的示好,但也從不讓他近我的身。
我要讓他習慣這種“看得見吃不著”的滋味,讓他的愧疚變成一種無法擺脫的執念。
隻有這樣,他纔會在關鍵時刻,對我言聽計從。
後宮裡的日子過得極快。
轉眼過了月餘。
這一日,宮中傳來急報,南方三州突發水患,災民流離失所,地方官員賑災不力,餓殍遍野。
皇帝震怒,召集百官議事。
劉景和身為太子,自然要前往。
他卻偏偏在這時病了。
說是夜裡著了涼,高熱不退,躺在床上起不來。
太醫看過,隻說無大礙,需靜養數日。
我讓青禾去查。
青禾回來報:
「太子妃,昨日殿下在書房看摺子,忽然腹痛,叫了太醫後,又命人燒了炭盆,說冷得緊。今早就高熱了。」
我冷笑一聲。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要上朝議事時病。
劉景和,你就這點出息。
前世他也是如此,每逢有大事,他便稱病躲避。
懦夫罷了。
但這於我而言,是天賜良機。
我去見劉景和時,他已經“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額上搭著濕帕子。
「殿下。」
他微微睜眼,見是我,虛弱地喚了一聲:
「知意,你怎麼來了?快走,莫要過了病氣。」
我搖頭,坐在他床頭,聲音溫柔:
「殿下的身子要緊。隻是南方水患,父皇氣得厲害,若殿下不露麵,怕是要被禦史彈劾。」
他皺了皺眉:
「孤病了,如何上朝?父皇又不是不知道。你去替孤尋個能說會道的內侍,代孤去說一聲便是了。」
我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殿下,臣女倒是有個主意。殿下不能去,但若由臣女代殿下走一趟,向父皇遞上治災方略,既顯得殿下心繫百姓,又能解父皇之憂。殿下覺得如何?」
他睜開眼,看向我,眼中滿是詫異:
「你......替孤去?可你是女子,朝堂之上,如何使得?」
我微微一笑:
「殿下忘了,前朝曾有女官上殿的先例。臣女既為太子妃,替殿下分憂是分內之事。若父皇問起,臣女便說是受殿下之托,帶著摺子去的,並非以女子身份議政,旁人也不會說什麼。」
他沉吟片刻,大概是真的不想起身,便點了頭:
「也罷。你就替孤走一遭,將孤的意思稟明父皇。記住了,莫要多言,遞上摺子便回來。」
我含笑應下。
心裡卻已經另有打算。
這次水患,是我入局朝堂的第一步。
我要在皇帝麵前,留下一個能臣的印象。
讓朝中那些老臣知道,陳知意,不隻是個好看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