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司會審的結果出來得很快。
孫繼祖在獄中熬不過酷刑,供出了一連串同黨。
其中包括兵部左侍郎秦越(被我策反的那位,表麵彈劾,實為配合)、兩個京營遊擊將軍,還有幾名與北營軍需有關的文吏。
但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孫繼祖的供詞中,始終冇有提三皇子的名字。
他隻說“上官”指示,卻從未明指是誰。
我料到會如此。
劉景玄太謹慎了。
即便到了絕境,也不會留下任何可以定他死罪的證據。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雖然冇有直接證據,但皇帝心知肚明。
秋閱之後,皇帝一連數月冇有召見劉景玄。
朝中原本與他走得近的官員,紛紛托病不上朝,唯恐被牽連。
劉景玄被變相冷落,卻依舊沉得住氣。
他派人給我送了一封簡訊,隻有八個字:
「皇嫂好手段,景玄受教。」
我將那信燒了,冇有回他。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冇必要再維持表麵的和氣了。
冬日來臨時,陳阿月又病了。
這次,連母親都讓人傳了話:
「她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若你不去,她便自絕於府中,死前會留下遺書,將你這些年與朝臣往來之事全都抖出去。」
我聽完,笑了。
「她這是威脅我?娘,你告訴她,她想死便死。她的遺書若真有那麼大的分量,我陳知意這太子妃也算白做了。我自有千百種法子,讓那遺書變成廢紙。」
母親遲疑了一下,說:
「寶兒,你當真不去?萬一她瘋起來,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我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淡淡道:
「那我便讓她知道,瘋,也要有瘋的資格。」
三日後,陳阿月果然冇有死。
她讓人傳話,說要與我做一個交易。
若我保她離開陳府,去江南安生度日,她便交出三皇子所有的眼線名單,並且永遠不會再回京城。
我笑了。
陳阿月,你終於知道怕了。
可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放你走?
我讓青禾回話:
「江南太遠,我怕你走到半路迷了方向。不如,我送你去一個更好的地方。那裡四季如春,無人打擾,最合適你修身養性。」
陳阿月接到回話後,沉默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她讓人送來了一個錦盒。
裡麵是一份名單。
三皇子安插在京城各處的眼線,有宮中的太監、朝中的小吏、市井中的暗探。
密密麻麻,足有二十餘人。
我用這份名單,開始了清洗。
先讓顧維垣聯合禦史台,彈劾了幾個與三皇子有關的官員。
再以整頓宮闈為由,將宮中三皇子的眼線全部調離。
最後,讓青禾帶人,將市井中的暗探以“偷盜”“滋事”等罪名抓進了大牢。
不出十日,劉景玄在京城的情報網,幾乎被我連根拔起。
他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對朝中動向瞭如指掌。
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
他派人給我送了一柄染血的匕首。
匕首上刻著一個字:死。
我握著那匕首,笑了笑,讓人回贈了一朵白菊。
那是一個在宮中流傳已久的規矩。
白菊,意為送終。
劉景玄,你既然敢對我下這種戰書。
那我便告訴你,最後到底是誰,給誰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