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秋閱那日,天氣晴好。
京郊大營旌旗蔽日,數萬精銳列陣而立。
劉景和身著太子甲冑,騎馬立於軍前,氣勢倒也不弱。
他照著我替他寫好的稿子,當眾宣讀。
內容無非是嘉獎將士、整飭軍紀、重申軍餉之事。
可就在他讀完摺子,正要退下時,我安排的人動手了。
兵部左侍郎秦越突然出列,跪在禦前高聲道:
「啟稟陛下,臣有本奏!太子殿下所呈摺子中,提及整頓軍務之策,其中有一項‘徹查空餉’,臣附議!但臣要彈劾——兵部右侍郎孫繼祖,長期剋扣北營軍餉,中飽私囊,致使將士寒心!」
滿場皆驚。
皇帝看向孫繼祖。
孫繼祖麵如土色,撲通跪下:
「臣冤枉!秦越血口噴人!臣對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秦越冷笑,從懷中掏出厚厚一遝賬冊:
「陛下,這是北營近三年的糧餉賬目,多處對不上。臣已暗中查證,孫繼祖夥同其族親,私設‘軍需商隊’,將剋扣的軍餉販運私鹽,牟取暴利。」
皇帝奪過賬冊,翻了幾頁,臉色鐵青。
孫繼祖渾身發抖,突然指向劉景和:
「陛下,太子殿下也與此事有關!他......他收過臣的銀子!前前後後合計一萬兩!臣有太子親筆所書的收條為證!」
我心中冷笑。
果然來了。
陳阿月仿我的筆跡不成,便讓孫繼祖偽造劉景和的筆跡。
那所謂的收條,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劉景和大驚失色,連聲喊冤:
「父皇,兒臣冇有!兒臣從未收過他的銀子!這是誣陷!是誣陷啊!」
皇帝看著他,目光複雜。
孫繼祖從袖中掏出幾張紙,呈上前去。
皇帝看過之後,麵無表情地問:
「景和,這上麵的字,可是你寫的?」
劉景和戰戰兢兢接過去一看,臉都白了:
「這......這字像兒臣的......可兒臣真的冇有寫過!父皇,兒臣冤枉!」
皇帝沉默著,全場屏息。
我知道,該我出場了。
我緩緩從太子身後走出,朝皇帝行禮:
「父皇,請容臣女說幾句話。」
皇帝看著我,微微頷首。
我朗聲道:
「孫侍郎說這收條是太子親筆,可臣女知道,太子殿下有一習慣,凡涉銀錢之事,必在摺子或條子上加蓋私印。殿下自十歲起便如此,從未變過。敢問孫侍郎,這收條上,可有殿下的私印?」
孫繼祖一愣,翻了翻,臉色難看。
「冇......冇有。可這確實是太子寫的,臣不敢造假啊!」
我轉身看向他,目光鋒利:
「孫侍郎,你自然不敢造假,可你背後的人,有的是手段造假。你貪墨軍餉,本已是死罪。如今還想拉太子下水,混淆視聽,罪上加罪!」
我朝皇帝跪下:
「父皇,臣女鬥膽,請父皇徹查孫繼祖背後之人。他一個兵部右侍郎,若無人撐腰,怎敢如此膽大妄為,長期剋扣軍餉而不被髮覺?」
皇帝目光如刀,在眾人臉上掃過。
劉景玄站在武將中,麵色如常,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好。此事交由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會審。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我伏身謝恩。
秋閱草草收場。
回到東宮後,劉景和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知意,孤差點以為......以為父皇真的要廢了孤。」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語氣溫柔:
「殿下不怕。有臣女在,誰也彆想動殿下一根頭髮。」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眶紅了:
「知意,你對孤真好。孤以後......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輕輕撫了撫他的背,像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
心裡想的卻是:劉景和,你記住今日的話。
因為來日,我會親自來取這份“聽話”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