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年開春,皇帝的身體突然垮了。
這一病,比之前幾次都要嚴重。
他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朝政大事基本落到太子頭上。
劉景和前所未有地勤快起來。
準確地說,是我前所未有地勤快起來。
每日天不亮,我便起身去偏殿看摺子,將朝中大小事務分類整理,再口述給劉景和聽。
他負責在上朝時照本宣科,我負責在幕後運籌帷幄。
朝中有人誇太子“勤政愛民”,也有人私下說“太子隻是提線木偶,真正主事的是太子妃”。
這些我都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皇帝撐不過這個春天了。
我必須在他駕崩之前,將朝中大局徹底穩住。
尤其是京城的防務。
京畿大營的統領是皇帝的人,但副統領薛崇,早在我還是太子妃時便被我收買。
皇宮的禁衛軍統領趙承弼,是個油鹽不進的老將軍。
我試著拉攏過他幾次,他都不為所動。
他隻忠於皇帝,不願參與任何黨爭。
我不勉強他。
隻要他保持中立,就夠了。
三皇子劉景玄那邊,我讓人嚴密盯著。
他如果想趁皇帝病危時作亂,京畿大營和宮中禁衛的調動,必然會有異動。
果然,三月初,劉景玄以“進宮探望父皇”為名,在城中秘密集結了數百名私兵。
那些人都打扮成普通百姓,分散在皇宮西側的幾處宅院中。
我的人第一時間就把訊息送到了東宮。
劉景和急得團團轉:
「三弟要反!三弟真要反了!知意,怎麼辦?怎麼辦啊?」
我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
「殿下彆慌。他不過是數百人,成不了氣候。宮中有禁衛軍,城外有京畿大營。隻要我們不亂,他翻不了天。」
劉景和嘴唇哆嗦:
「那......那孤要做什麼?」
我看向他,目光冷靜:
「殿下要做的事很簡單。守在父皇身邊,寸步不離。任何人,包括三弟,若未經傳召想見父皇,一律擋住。能做到嗎?」
他連連點頭:
「能!孤能!」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好。剩下的交給我。」
三月十五,夜。
皇帝病重,宮中加緊了守衛。
劉景玄果然動了。
他趁夜色帶著私兵,從西門殺入,目標直指皇帝寢宮。
可他的人剛進西華門,就被早已埋伏在那裡的禁衛軍圍了個正著。
那是趙承弼的人。
我提前讓人給趙承弼遞了信,隻說“今夜宮中有變,請將軍務必守住西華門,莫放任何無關之人入宮”。
趙承弼雖然不參與黨爭,卻絕不容忍有人趁機作亂。
他親自帶兵,與劉景玄的人展開激戰。
與此同時,薛崇的京畿大營得到訊息,也派人入宮增援。
劉景玄的人腹背受敵,很快便潰不成軍。
黎明時分,劉景玄在混戰中被薛崇的人拿下。
他被押到皇帝寢宮前時,渾身是血,卻依舊站得筆直。
劉景和站在殿門口,指著他怒喝:
「劉景玄!你竟敢帶兵逼宮,圖謀不軌!你可知這是死罪!」
劉景玄看著他,忽然笑了:
「大哥,你真是越活越像樣了。這齣戲,是誰教你的?」
劉景和的臉漲得通紅,正要再說,我伸手攔住了他。
我走到劉景玄麵前,看著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輕聲道:
「三弟,成王敗寇。你輸了。」
他看著我,目光複雜。
「陳知意,若我早生十年,若我早遇到你,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我搖頭:
「不會。無論早生多少年,這江山的主人,也輪不到你。」
他閉上眼,再不多說。
天亮之後,皇帝奇蹟般地醒了過來。
他聽聞昨夜之事,沉默良久,隻下了一道旨:
「三皇子劉景玄,謀逆犯上,罪不可赦。念其皇嗣,免其死罪。即日起,廢為庶人,幽禁宗人府,終身不得出。」
聖旨下後,劉景玄被押走。
我站在殿前,望著漸亮的天色,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場最凶險的棋局,我贏了。
可我知道,真正的大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