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冬後,我向皇後提議,在宮中辦一場盛大的梅花宴。
皇後本就好熱鬨,當即便應允了。
我知道,這場宴會上,陳阿月會來。
她以“思念姐姐”為由,求了母親許久,終於獲準出門。
母親派人來問我的意思,我回說:
「讓她來。有些戲,隻有她上場,纔好看。」
梅花宴那日,宮中張燈結綵,滿園梅花傲雪而開。
我穿著月白色的宮裝,站在梅樹下,與各府女眷說笑。
陳阿月來的時候,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模樣清減不少。
她走到我麵前,規規矩矩行禮:
「阿月見過姐姐。」
我笑著扶她:
「妹妹瘦了。今日好容易出來,可要多吃些。」
她勉強一笑,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滿腹心思。
宴會正酣時,我故意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
「阿月,聽說周應到處說你與他有私情,還偷了母親的首飾給他。母親氣得要報官了。」
她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
「姐姐,你......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偷母親首飾了?」
我歎了口氣,狀似心疼:
「我也覺得你不會。可那周應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拿出了一對梅花釵,說是你贈他的定情信物。母親一看便認了,說那釵是當初給你及笄時打的,全京城獨一份。」
陳阿月的嘴唇都在抖。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阿月,你如今名聲儘毀,日後如何嫁人?不如......去母親麵前認個錯,說那釵是被周應偷去的,與你不相乾。母親疼你,不會真將你怎樣。」
她猛地抬頭看我,眼眶通紅:
「姐姐,你害我!是你,是你讓人去找周應,對不對?!」
我一臉無辜:
「阿月,你怎可這樣說?我一直在東宮,哪裡認得什麼周應?你自己做下的事,怎麼能怨到我頭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我確實冇有直接出手。
可這一切,又確確實實是我一手推動。
我在她耳邊輕聲道:
「阿月,你記住。你若不主動惹我,我本不打算這麼早收拾你。可你偏偏讓人去散播流言,還想利用周應來對付我。既然你出了招,就彆怪我把棋走絕。」
我說完,笑著轉身離開。
身後是陳阿月壓抑的哭聲,和滿園梅花的暗香。
我走回劉景和身邊時,他有些疑惑:
「你與她說什麼了?她怎麼哭了?」
我歎了口氣,低聲道:
「阿月做了些糊塗事,我勸她去母親麵前認錯。她不肯,倒怨起我來了。」
劉景和麪露不耐:
「她那人,不識好歹,你彆管她了。走,孤帶你去摘那枝最好的梅花。」
他牽著我的手,往梅林深處走去。
我回頭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痛哭的陳阿月。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朝我望來。
四目相對。
我朝她微微一笑。
陳阿月,這還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