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秋時,宮裡傳來了皇帝龍體抱恙的訊息。
皇帝在早朝時忽然暈倒,太醫診斷為勞累過度,需要靜養。
一時之間,朝野上下人心浮動。
劉景和身為太子,自然要監國。
可他哪裡會處理政務?
摺子堆成山,他卻拉著我在東宮下棋。
「殿下,摺子不批,會誤了大事。」
他頭也不抬,落下一子:
「急什麼?那些老東西自己會辦。孤批不批,都那樣。」
我沉默地看著他。
前世他也是這樣。
監國那段時間,他把政務全推給我,自己躲在溫柔鄉裡。
後來我掌權,他反過來說我牝雞司晨,奪他大權。
這世,我一點也不著急。
「殿下,摺子若積壓太多,朝臣們會以為殿下怠政。不如讓臣女幫殿下分揀,將重要的挑出來,殿下隻需批閱即可。」
他眼睛一亮:
「對對對,你幫孤看,挑出那些不好決斷的,給孤說個方向,孤再批。」
我含笑應下。
此後每日,我都在偏殿幫他處理政務。
他隻在摺子上寫個“準”字,其餘的事,都交給我。
這樣過了半個月,太子監國,朝野安寧。
皇帝病癒後重新上朝,見朝政井井有條,龍心大悅,當眾誇獎太子。
劉景和笑得一臉得意,我卻在一旁低著頭,做足了一個溫順太子妃的模樣。
散朝後,皇帝忽然傳我單獨去勤政殿。
我心中微動,麵上卻恭謹如常。
殿內焚著龍涎香,皇帝靠在龍椅上,麵色依舊有些蒼白。
「知意,聽說這些時日,太子的摺子都是你幫著看的?」
我微微一怔,隨即跪下:
「臣女有罪。殿下政務繁忙,臣女不忍看殿下過於勞累,便替他整理了些文書,並未乾涉朝政。」
皇帝靜靜地看著我。
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你起來吧。朕不怪你。太子那性子,朕比誰都清楚。讓他監國,朝中那些老狐狸不把他生吞了纔怪。有你在旁邊,倒是幫了他大忙。」
我垂著頭,不驕不躁。
皇帝繼續說:
「朕聽聞,上次水患的方略也是你提的。前幾日,兵部呈上來的邊防輿圖,有幾處標註,怕也是出自你手吧。」
我心跳微微加快,語氣卻依舊平靜:
「臣女隻是將殿下的意思,整理得更周全些。」
皇帝輕哼一聲:
「你倒是會給他臉上貼金。他若真有那本事,朕早就把江山交給他了。」
我不敢接話。
他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去吧。好好幫襯太子,也彆忘了,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該懂得分寸。」
我行了大禮,緩緩退出勤政殿。
回到東宮,劉景和正等著我。
「父皇叫你何事?冇罵你吧?」
我笑著搖頭:
「父皇誇我賢德,讓我好生輔佐殿下。」
他鬆了口氣,樂得一把將我抱起,轉了個圈。
我嗔怪地拍他肩膀:
「殿下放我下來,當心被人看見。」
他得意地說:
「看見又怎樣?你是孤的妻,孤抱不得嗎?」
我笑著推他,心裡卻盤算著皇帝的弦外之音。
“聰明人,最該懂得分寸。”
這是敲打,也是默許。
皇帝對我的態度,比前世好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這一次,我並非出於野心,而是“輔佐”太子。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
輔佐是假。
取而代之,纔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