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梅花宴後,陳阿月被母親帶回了府裡。
聽說她一路哭著回去,整個人像丟了魂。
母親冇有責罰她,隻是把她關回小院,連冬日裡的炭火都減了三分。
她在信中跟我說,寶兒放心,這回她翻不出大浪了。
我卻不敢掉以輕心。
前世陳阿月能從一個庶女爬進後宮,靠的可不隻是眼淚。
她擅長把每一次絕境都變成籌碼,把每一個身邊人都變成棋子。
這一世,我給她製造的絕境越多,她反彈得就會越狠。
可我不同了。
我不再等她出招,我要主動把這盤棋走完。
年關將至,宮中事務繁忙。
皇後身子一向不太好,冬日裡又犯了咳疾,便將宮宴籌備之事全權交給了我。
我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劉景和心疼,常來東宮為我捏肩。
「知意,這些事交給底下人去辦便好,你何必親力親為?」
我靠在他懷裡,手指繞著他垂下的髮帶:
「殿下不懂,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假手於人。宮宴上來的都是王公貴族、朝廷命婦,稍有差池,丟的是東宮的臉麵,更是殿下的臉麵。」
他聽了,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孤的知意,真是這世上最會替孤著想的女子。」
我笑了笑,冇說話。
其實我早就把宮宴的事安排得妥妥噹噹。
每個官員的座位、每道菜品的規製、每個環節的銜接,我都親自過問。
不為彆的。
我要借這場宮宴,讓滿朝文武都看到,東宮的女主人,比他們想象的更值得追隨。
宮宴當日,天降大雪,整個皇宮銀裝素裹。
我身著正紅太子妃朝服,頭戴九翟冠,站在大殿門口迎候賓客。
滿天飛雪落在我肩頭,我身姿筆直,笑容溫婉。
不少命婦經過時,都忍不住多看我一眼。
「太子妃好氣度,這雪中一立,倒像畫中走出來的。」
「難怪太子殿下如此寵愛,我們這些做臣婦的看了都喜歡得緊。」
我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劉景和站在我身側,笑得春風得意。
他自然不知道,我今日穿的這身衣裳,是特意挑了最襯氣色的正紅。
我連微笑的弧度都在心裡練了無數遍。
宴會進行得極為順利。
殿內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我坐在劉景和身旁,偶爾低聲提醒他該敬哪位老臣,該避哪個話題。
他照做不誤,倒是贏得了一片誇讚。
「太子殿下年紀輕輕,卻處事周全,頗有陛下當年的風範啊!」
「是啊是啊,這宴席辦得也好,細緻周全,一看便是太子妃的手筆。」
我聞言,隻是低頭輕笑。
酒過三巡,皇帝忽然開口:
「知意,這宮宴你操持得極好。朕敬你一杯。」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皇帝親自敬酒,這是何等的恩寵。
我連忙起身,雙手捧杯:
「臣女不敢當。這都是殿下和皇後孃孃的教導,臣女不過是照做罷了。」
皇帝大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那一刻,我看到許多朝臣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漂亮花瓶的輕慢,而是帶著幾分忌憚與審視。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陳知意在他們眼中,不再隻是太子的女人。
散宴後,劉景和喝得有些多,拽著我的袖子說個不停:
「知意,父皇喜歡你,母後也喜歡你,滿朝文武都誇你......孤真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男人!」
我扶著他回了東宮,親自替他脫了鞋襪,看他沉沉睡去。
等他睡熟,我替他把被角掖好,起身走到外間。
青禾捧著一盞醒酒湯遞上來:
「太子妃累了一日,快喝點暖暖身子。」
我接過,慢慢抿了兩口。
「青禾,你說這世上最牢固的權力是什麼?」
她一愣,搖頭。
我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輕聲道:
「是所有人都以為你在替他做事,而隻有你自己知道,整條船都已經握在你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