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恩生著病心情煩躁,經裴相臣這麽一逗弄,從衛生間出來也不要人抱了,氣呼呼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裴相臣跟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走著,見被子裏拱起一個小鼓包,走到床邊抓起床頭櫃上放著的體溫計。
“小貓公主,起來量個體溫。”
程柚恩被這句小貓公主嚇得從床上彈坐起來,一臉震驚地盯著裴相臣。
“你說什麽呢!”
“量體溫。”
裴相臣又抬了抬手,眼睛裏滿是無辜,好像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程柚恩一下子偃旗息鼓了,接過體溫計夾在腋下又氣鼓鼓地躺回床上,順便用被子把自己蒙起來。
量體溫需要五分鍾,裴相臣一直沒動,就站在床邊看著她,程柚恩隔著被子都能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
程柚恩瞬間冷靜下來了,麵前這人是裴相臣,一個人人捧著的資本大佬。
她怎麽又忘記了,明明前天晚上還提醒自己不能跟他交惡的。
怎麽就沒忍住呢?
何況,她與他之間隔著一夜旖旎之後的三個月沒見麵,她不能因為這幾天的事兒就忽略了這三個月。
他們之間本就沒什麽感情,她也不能任意使性子。
她可還記得,路遙每次和她聊起裴相臣時,都是稱呼他為“裴先生”的。
程柚恩很少聽說裴相臣的事,甚至在那次拍賣會之前,她都沒注意過他。
私下和當麵可大不相同,一個被大家在私下裏都隻敢稱呼為“裴先生”的人,程柚恩看得很明白。
戀愛談不成沒事,但人不能得罪。
程柚恩在腦子裏思量了一會兒,轉過身看向站在床前的裴相臣,她決定扮個可憐先發製人。
“裴相臣,我們是在談戀愛嗎?”
裴相臣沒想到程柚恩會問這個問題,還表現得可憐兮兮的,他也沒逃避,在床邊緩緩蹲下身子,讓她無須仰頭看他。
男人沒著急說話,抬手撫上程柚恩的臉,輕輕捏了捏。
“程柚恩,不燒了腦子都不清醒了?”
“小貓公主,是你先追的我,也是你把我睡了,又一聲不吭地走了三個月,我想找人都不知道該以什麽身份找去哪兒找。”
裴相臣歎了口氣,繼續道:“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也該是我問你,也該是你審判這件事。”
他們之間的關係,最開始就是由程柚恩主導,而無論如何,這段關係的主導權都必須放在她手上。
裴相臣很清楚,二十二歲的小姑娘心裏沒什麽城府,雖然出身豪門,卻也沒經曆過什麽事。
無論小姑娘如何抉擇,他都必須讓她永遠對情愛這件事充滿希望。
程柚恩一把拍開男人在她臉上亂摸的手。
這隻骨節分明的手好看是好看,但也是真的不老實,一會兒摸摸臉一會兒摸摸鼻子一會兒又摸摸嘴唇的。
簡直是太討厭了。
她放鬆地平躺在床上認真思考,她又沒談過戀愛,隻在少女時代看過幾本言情小說,不過現在的短視訊倒是有很多戀愛教學視訊。
似是想到了什麽,程柚恩就開始大著膽子說:“裴相臣,你知不知道,情侶冷戰一天就可以分手了。”
“我們沒有冷戰,但沒有主動去聯係你,是我的錯。”
裴相臣的手一點都不想離開程柚恩的臉,他快速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天我醒來後看到你留下的字條,我承認我很生氣,沒聯係你是因為我有我的驕矜,所以小貓公主可以理解我嗎?”
“理解。”
“小貓公主以後可以在看到我給你發資訊和打電話的時候就及時回複嗎?”
“可以。”
“小貓公主做裴相臣的女朋友好不好?”
“好。”
程柚恩麵對這樣一張帥臉,早就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也不能怪她,何況裴相臣剛才說的話以及說話的聲音,應該沒有人會不被迷住。
但是沒想到,裴相臣竟然趁自己沉迷美色的時候一步步套路她。
“裴相臣,你不要臉。”
說著,程柚恩就要抬手打人。
裴相臣沒躲,任由她的拳頭砸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姑娘還生著病,手上沒什麽力道,一拳下來不像是打人,更像是撓癢癢。
抬手間還能聞到玫瑰的香味兒,這分明是獎勵。
想到這兒,裴相臣忽地低頭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程柚恩不懂,這人怎麽捱打了還這麽高興?
“傻又又,你瞭解我嗎?這麽輕易地就答應和我談戀愛。”裴相臣的眼睛帶著明晃晃的溫柔繾綣。
程柚恩更不懂了,這有什麽不瞭解的?裴相臣的名字,試問四九城裏誰人不知?
而且,明明是她被他套路了
裴相臣一直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
是他的錯,他該鄭重一些的。
“我向又又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裴相臣,京市人,祖籍晉中,今年三十歲,如今家中唯有祖母與母親二人,無兄弟姐妹,家中財產盡數都會是我的。”
“但從族譜上來說,我行四,上麵有三個遠房旁支的哥哥,不過這個不重要。”
“性格方麵我覺得不能隻靠介紹,要靠相處,但我自認為算是情緒穩定且好說話的。”
“關於資產,最出名的是觀頤資本和嘉合基金。觀頤資本是裴家傳下來的產業,供養著裴家上上下下一百多人,我也算是給裴家打工的,但嘉合基金不同,嘉合基金是我一手創立的,如今經營的還算是不錯,投資的產業不少。”
“至於不動產和存款類的……我會讓人整理好後再發給你。”
裴相臣一個人說了半天,其實主要是介紹自己的資產,他總覺得,這些該告訴她。
程柚恩也沒打斷他,就靜靜地聽著。
等男人說完了,才感歎一句:“裴相臣,萬惡的資本家,真有錢。”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程柚恩確實沒想到眼前的男人會說自己隻是給裴家打工的。
而且她現在有點不知所措。
裴家三代單傳,唯有老太爺有幾個兄弟姐妹,她也知道裴相臣的父親好幾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她更沒想到他會直接和她說出來。
他們之間,應該還沒到可以這樣和對方介紹家庭的地步吧,雖然這點事不是什麽秘密。
裴相臣接著說。
“所以請又又公主放心,裴相臣富可敵國,隨便養你。”
“我的錢、權、人脈、名頭、資產都任你用。”
“但是又又,別輕易地對我有好感,也別對我心軟,更別因為荷爾蒙上頭就倉促的認為那是喜歡,你應該多考驗考驗我。”
裴相臣這一番話說的,讓程柚恩更加不知所措,她怔愣地看著他,心情有些複雜。
這樣的情話網上沒教過啊。
這男人段位可真高。
裴相臣心知這樣的話會讓她不知該如何應答,但他就是想說出來,可看著小姑娘因為他的話而輕皺眉頭,裴相臣突然有些後悔。
這話是不是讓她有壓力了?
這麽想著,他便開始轉移話題。
“乖,看看還燒不燒了。”
體溫計被程柚恩拿出來乖乖地遞到男生手上。
“嗯,還有點低燒。喉嚨痛不痛?”
程柚恩點點頭。
“還睡不睡了?想吃點什麽?”
“不睡了,我想吃小籠包。”
“等著,我去買。”
瀾院是個老宅子,坐落於眾多衚衕四合院之中,瀾院內部是清幽典雅的中式風格,但出了門就緊挨著煙火氣。
其實裴家的老宅子在西郊,不僅是裴家,京市有頭有臉的家族都住在西郊。
西郊什麽地兒啊?那可是天上掉下塊金條都沒人願意彎下腰撿的地方。
但裴相臣不喜歡那兒。
西郊,連空氣都透露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一群冷心冷麵的資本家稱兄道弟,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一群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拿腔拿調,誰也瞧不起。
在西郊,出了家門人人都要開始演戲。
裴相臣回來後也沒急著去叫程柚恩起床,反倒是程柚恩躺不住自己先起來了。
“裴相臣,原來你還會做飯呢?”
看到站在廚房灶台前的男人,程柚恩隻覺驚奇。
男人沒係圍裙,上身穿著黑色絲綢襯衫,襯衫下擺紮進黑色西褲,領口解開兩顆釦子,袖口擼起露出肌肉線條明顯的小臂。
狗男人夠心機,能露出來的地方一點沒少露。
裴相臣聽見聲音沒回頭,嘴角卻忍不住露出笑意。
“煮個粥而已,小意思。”
程柚恩倚靠在廚房門口的門框邊,用手機記錄下男人的背影,他的這句話也跟著錄了進去,聽著男人略帶傲嬌的聲音,忍不住跟著笑。
慢慢地,她舉著手機走到裴相臣身旁,先將手機聚焦於灶火上砂鍋中的玉米紅薯粥,又將鏡頭轉向男人的臉。
“裴相臣,你後麵的尾巴翹起來了!”
男人哼笑出聲,“那它一定會先忍不住把又又的嘴堵上。”
程柚恩撇撇嘴沒說話,但很快又問:“裴相臣會給程柚恩做很多頓飯嗎?”
“會,裴相臣會給程柚恩做很多頓飯,裴相臣會陪程柚恩吃很多頓飯。”
裴相臣嗓音沉穩,說出來的話也很篤定,程柚恩覺得自己快要沉溺其中了。
她不敢繼續錄了,也不敢再問別的話,她更不敢聽了。
狗男人情話一套一套的,她又輸了。
廚房陷入一陣沉默,玫瑰味與沉香味在空氣中交織,玉米紅薯粥的香甜味也從砂鍋中跑了出來,與兩種氣味交纏。
曖昧,平靜,又透露出一絲尷尬。
裴相臣麵上始終帶著笑,程柚恩站在他身旁低頭擺弄著手機。
她盯著螢幕裏的視訊,剛才的對話不僅環繞在她腦海中,同樣還永遠地留存在這世界上。
“先生,陳先生來了,在前廳坐著呢。”
說話的是李管家,他此刻站在離廚房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側身站著,說話的聲音不大,卻能保證廚房內的人都能聽見。
瀾院不是別墅,更類似於一座四合院。
裴相臣有很嚴重的潔癖,他的生活區是不允許別人未經允許就進來的。
除了日常打掃的傭人和李管家還有他的助理從玨,旁的人無論是誰都要先在前廳等著。
“讓他過來吧。”
裴相臣說完關了灶火,戴好手套將砂鍋端著往外走,邊走又邊和程柚恩說話。
“小心別燙著了,出去吃早飯。”
程柚恩跟在裴相臣身後往餐桌走,她不得不承認,此刻的裴相臣一副人夫模樣,擱誰誰都很難不心動。
畢竟,裴相臣的帥能當飯吃,他本人是真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