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兒?”
似是察覺到了程柚恩的心思,裴相臣連忙出聲詢問。
手機聽筒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裴相臣起身套了件外套。
其實這會兒的裴相臣正在瀾院開視訊會議,但他接到程柚恩的電話後絲毫沒有猶豫,抬腿就往外走。
“潭州天府——八棟15層,密碼是021123。”
“等我。”
瀾院距離潭州天府不遠,路程隻需要十幾分鍾,隻是在京市市中心就需要多一倍的時間了。
裴相臣是在二十分鍾時以後見到程柚恩的,彼時她就乖乖地把自己蜷縮在床上,緊緊地用被子將自己包裹起來。
這樣的畫麵看得裴相臣心裏不舒服,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程柚恩,另一隻手順勢去摸她的額頭。
很燙,燒得很厲害。
他沒再多說什麽,去衣帽間裏給她找了件駝色大衣,又回到床前掀開被子將這個快要燒熟了的小姑娘扶起來給她穿衣服。
程柚恩在家裏隻穿了一身睡衣,因為睡衣帶胸墊,所以連內衣都沒穿。
裴相臣也不好幫她穿上,隻蹲下身給她腳上套了雙襪子,就把人抱起來往外走。
程柚恩聞著熟悉的沉香味兒就知道來人是誰,可能是因為距離太近了,味道比上次濃重許多。
她乖巧地用雙臂環住裴相臣的脖頸,又將頭埋進男人的頸窩,此刻她呼吸粗重,撥出來的氣又熱熱的。
裴相臣覺得自己被她的熱氣噴到的地方都癢癢的,他哼笑出聲。
“程柚恩,燒迷糊了還勾人,故意的?嗯?”
意料之中沒得到回應,裴相臣也不惱,穩穩地抱著人出了電梯,向樓下停著的那輛黑色紅旗國禮走去。
一直候在車旁的司機見人來了,連忙將車門開啟。
裴相臣輕柔地將程柚恩放進車裏,自己則繞到另一邊坐了進去。
才剛坐穩,程柚恩就像一條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裴相臣看著她不老實的動作就知道這司機是帶對了。
他原本是想自己來的,但又想到她發著燒,怕她自己坐著不舒服或者磕到哪兒了。
程柚恩確實渾身不舒服,她覺得自己身上哪兒都痛,怎麽坐著都坐不住。
瞧著她渾身別扭得像隻蠶蛹一般顧湧著身子,裴相臣幹脆將人環抱著坐在自己腿上,又給她攏了攏衣服,一下一下輕拍著哄著。
車子沒發動,司機坐上車也不敢回頭看,隻能輕聲詢問:“先生,咱們是去醫院還是回瀾院?”
裴相臣沒回答司機的話,而是輕聲細語地問懷裏人:“說說,是去醫院還是跟我回家。”
程柚恩一聽醫院兩個字就不樂意了,抬起胳膊環住裴相臣的脖子,小腦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說話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要去醫院。”
她要是想去醫院的話,自己就去了,哪裏用的著給路遙打電話?
更不至於錯打給裴相臣。
裴相臣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臉,又對前麵的司機道:“回瀾院,把李大夫叫到前廳候著。”
晚上十點多的瀾院燈火通明,裴相臣出門接人前就吩咐家裏傭人把粥煮上,又讓人把主臥的床品都換了一遍,順便給屋裏消消毒。
車子穩穩地停在瀾院門口,李管家一直等在門外,見車停了立刻上前開門。
裴相臣將人抱下車,大步向裏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讓程柚恩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穿過前廳,走進內院。
等他把人輕輕地放在主臥的床上,才扭頭問道:“李大夫呢?”
李大夫是李管家的兒子,名叫李政,在明心醫院上班,又兼顧著裴相臣私人醫生,平時也住在瀾院。
隻是裴相臣身體好,很少會用得上。
李政早就在前廳候著了,接到司機電話之前他就被他爹李管家叫來了,隻是半天沒等到裴相臣回來。
要不是有司機的那通電話,他都以為是他爹耍他的呢。
“細菌感染,程小姐免疫力很低。”
李政看著手上拿著的剛出來的血常規報告,“除了高燒,喉嚨應該也很腫。”
看完報告,李政又看向程柚恩,輕聲詢問:“吃過什麽藥了嗎?”
程柚恩迷迷糊糊地回答:“家裏有頭孢和阿奇黴素,我沒看清吃的是哪個,也可能都吃了。”
“大概什麽時候吃的?”
“不記得了。”
“晚間吃過飯嗎?”
“沒有。”
“這兩種藥一起吃很傷胃的,我也不好給你開藥,隻能先觀察觀察體溫,等明天早上再開藥了。”
李政對程柚恩說完,又對裴相臣道:“先生,程小姐這兒需要隨時盯著點兒體溫,若是燒得更高了就給我打電話。”
裴相臣點點頭,“去吧。”
李政走後沒一會兒就有傭人送上來一碗粥,裴相臣將程柚恩扶起來,自己則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地喂給她,等一碗粥見底了,又將人扶著躺下,順帶掖好被子。
裴相臣這一晚沒怎麽睡,他躺在程柚恩身旁將人緊緊地摟進懷中,時不時地就將手探到她的額頭上。
好在她的體溫沒再升高,還降了些。
程柚恩白天的時候就一直在睡,盡管現在腦子昏昏沉沉的,卻也隻是閉著眼睛,沒真睡著。
自然,她也知道裴相臣一直守著她給她量體溫。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抹紅暈也悄悄跑了出來。
算算時間,從回國到現在不過兩天,程柚恩也幾乎在床上躺了兩天。
躺得人骨頭都軟了,程柚恩實在是躺不住了。
她現在不怎麽燒了,就是喉嚨很痛,不過這些都不要緊,重要的是她現在很想去廁所。
還沒起身,隻是小幅度地動了動身子,頭頂就響起一道低啞的聲音。
“程柚恩,你真是個沒良心的,我一晚上沒睡覺,你舒服了就鬧我。”
裴相臣閉著眼,伸手將人摟得更緊了。
“乖乖,心疼心疼我。”
程柚恩的頭抵在男人胸前,兩人麵對麵地貼得很近,男人的話讓她頗有些難為情。
“裴相臣……我想去衛生間。”
麵前的男人喉嚨裏溢位一聲笑,程柚恩感受到他整個胸膛都在顫動,裴相臣抬起一隻手抵在自己緊閉的雙眼上。
“程柚恩,你可真是個小祖宗。”
說完,裴相臣鬆開摟著程柚恩的手臂,起身下床走到另一側將人抱起往衛生間走。
程柚恩被他放在馬桶上,裴相臣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姑娘,又忍不住想逗她,他也不走就這麽站在程柚恩麵前低頭看著她。
“裴相臣,你出去!”
程柚恩怎會不知道麵前這狗男人是什麽意思,她嗓子疼得緊,此刻有些惱了。
是矜貴漂亮的小貓公主炸毛了。
裴相臣喜歡看她惱了的樣子,簡直鮮活可愛得不得了,但他也不敢太過分地逗她。
畢竟小貓公主還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