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程柚恩沒有賴床,早早地就起來了。
裴相臣照舊為兩人做早飯。
“又又,下午譚宗哲攢了個局,他新開的馬場,要不要去玩玩?”裴相臣問她。
馬場,還真是投其所好,程柚恩心動了。
但她沒急著應下,而是先問他:“都有誰啊?”
“前幾日在瀾院見過的幾位好友,還有他們的女朋友。”
“不去。”程柚恩拒絕了。
在瀾院見過的幾位好友,有宋延之。
那宋延之的女朋友,是那個林初嗎?
她倒是不討厭林初,相比較之下,宋延之纔是該被討厭的那個,隻是回想起宋老爺子葬禮上的事兒,心裏泛起說不上來的感覺。
還是那句話,老爺子畢竟是她的老師,十多年的老師。
人死債消,時間會淡化一切傷痛。
她不想去了。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昨天才說要去坤瀾工作,助理都從市場部調過來了。
總不能讓從意第一天上任就看到她早退。
這樣會留下一個不靠譜的印象。
不利於團結。
但畢竟是裴相臣好友組的局,他們又都帶女眷,讓裴相臣一個人單著也不太好。
她選擇向他解釋一下。
“哥哥,今天算起來是我第一次正式上班,昨天新招的助理,總不能讓人家覺得我不靠譜呀。”
裴相臣挑眉,照程柚恩的性格,可不會跟他解釋這麽多。
難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好,那程總要勞逸結合,工作不要太累。”
程柚恩覺得,裴相臣這句話不是好話。
她第一天正式上班,能有什麽重要的工作交給她?她自然是累不著的。
狗男人怕不是變相地笑話人呢。
程柚恩自然不甘示弱,但她一直忍著,等到快出門時才報複回去。
“裴相臣,你好香啊。”
她抱了抱他,尾音上揚地調笑。
裴相臣聽了,伸手捏了捏小姑孃的鼻子,哼笑道:“還不是你這隻小貓,男朋友今天可怎麽出去見人呢?”
“見不得人了?昨天頂著滿脖子的痕跡都能出門,今天就不能出門了?”
“不能出門了,那我就把你困在潭州天府好啦。”
程柚恩玩笑著說,卻沒看見,裴相臣的眸子暗了暗。
—
程柚恩沒去這局,裴相臣卻去了。
譚宗哲攢局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大家介紹一下他那個小女朋友,順便聚一聚。
若是這局裏沒有女眷也就罷了,幾個大男人聚會,不去便不去了。
像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要麽是像陳澄那樣身邊女人不重樣,從不動感情的,要麽就是像他和譚宗哲這種,平日從不沾香水味,公開女朋友就意味著大概率就是這位了。
這樣的情況,就該去一趟的。
新開的馬場位於城東邊兒,最近才建成,還沒對外開放,這幾天就隻有一些親近的朋友來過。
裴相臣今兒來得早,沒遲到。
以至於在馬場門口,陳澄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四哥?今兒怎麽來這麽早?”
許是知道今日這局比較正式,陳澄就沒摟著女人過來。
他的目光在裴相臣周圍環顧了一圈,心中疑惑,四哥怎麽是一個人來的?
難道是吵架了?
這麽想著,陳澄沒敢問出口。
他不敢問,自有勇者替他衝鋒。
“哎四哥,小嫂子怎麽沒來?”
人沒見到,聲音倒先傳來了。
陸執禮從一輛特別騷包的跑車上下來,熒光綠的柯尼塞格CCXR,特別的……醒目。
他的身旁還跟了一個人,男的。
“我家又又去上班了,現在是程總了。”
裴相臣向兩位好友解釋了一句,語氣中是藏不住地炫耀。
“原本今日是想給小嫂子補上見麵禮的,沒承想小嫂子沒來。”陳澄最會來事兒,見他四哥高興著,便想著錦上添花,掙個好。
“給我就行,多謝你了。”裴相臣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沒拆穿。
他家又又聽到有禮物收,一定會高興的。
一旁的陸執禮聽著兩位哥哥說話,不知怎的,竟也開了竅。
“四哥,我也為小嫂子準備了見麵禮。”陸執禮興致勃勃地插話。
裴相臣對陸執禮露出了笑臉,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不錯,“也多謝你,一會兒都交給從玨就行了。”
“喲,咱們陸小公子竟也懂得人情世故了?不容易啊不容易。”陳澄調侃他,還不忘了問,“今兒怎麽帶了個人來?”
順著陳澄的目光往後看去,陸執禮纔想起來竟忘了介紹。
“這是我的助理,我哥給我準備的。”
“祺營,過來跟我這兩位哥哥打個招呼。”
一直隱在眾人身後的男人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連忙上前打招呼:“裴先生,陳院長,我叫祺營,是陸大公子為小公子準備的助理。”
裴相臣淡淡地點了點頭,陳澄的目光倒是一直在兩人之間徘徊。
都說陸小公子在陸家極為受寵,可他們幾個最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一家之內無須兩個有能力的公子,人心隔肚皮,誰都無法保證是否會有兄弟鬩牆之事。
他們幾個都是獨生子倒也沒什麽可說的,但陸執禮不同,他上頭有個哥哥。
於是,大家族信奉長幼有序。
陸執禮便是被養廢的那一個。
他的家裏人不愛他嗎?
當然不是。
但,如何愛,也不能讓他越過了他大哥去。
也因此,陸執禮才一直沒有助理。
平日裏,他們幾個的人也都會幫他一把。
沒想到,陸家大公子竟然為他這個弟弟準備了。
陸執禮有助理這件事兒,最高興的就是嘉信。
他終於不用替陸小公子擦屁股了。
“四哥,你今日身上怎麽這麽香?”
這話是宋延之問的。
平時的宋延之算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比裴相臣的話還少。
在幾人中,宋延之時常會被人“忽略”。
今日說這一句,也是真的忍不住了。
女人香味,太過濃烈。
何況,他這位四哥就坐在他身旁。
陸執禮又剛剛跑了一圈馬回來,身上滿身汗味兒還沒去洗。
兩相交纏,這亭子裏竟也有些沒法待下去了。
“就是啊四哥,您什麽時候開始噴這麽甜的香水了?平時不都是沉香嗎?”
陸執禮一聽宋延之的話,也不急著去洗澡了。
“甜嗎?”裴相臣淡聲問。
“甜啊!”陸執禮答。
“我們家程總噴的,她說今兒不能來,便要我帶著她的氣味過來。”說完,裴相臣又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沒辦法,程總的佔有慾太強了。”
裴相臣就這麽睜著眼睛說瞎話,引得幾位好友都笑出了聲。
這話,在場的人自認是都不信的。
但人家小夫妻之間的情趣,他們也不好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