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恩落地首都機場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路遙打電話。
這會兒她正在T3航站樓對應航班的行李轉盤處等行李箱,她手上已經拉著一隻白色26寸行李箱了,正在等另一個。
電話剛撥出去就被接通。
“喂,你人呢。”
“剛到機場高架,正堵車呢,你一會兒直接來停車場,怎麽樣,那人來了嗎?”路遙隻要一想到這事兒就興奮。
“讓你失望了,沒人來。”程柚恩舉著手機,很是無奈,“他又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回來,你以後少看點兒霸總小說。”
其實她隻是覺得,裴相臣根本不會在乎她回國這種小事,犯不著一直查她。
“宋老爺子怎麽樣了?”程柚恩問。
路遙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才溫聲回答:“前天確實不省人事了,不過還好,聽說曾孫子在床邊喊了喊,人又醒了。”
另一隻淺黃色26寸行李箱就快轉到眼前,程柚恩一手將行李箱提下來,一邊對路遙說:“行了不跟你說了,一會兒停車場見。”
一身休閑裝扮的女人推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走在航站樓中,腳步輕快。
程柚恩踩著一雙小白鞋,穿著一條簡單的灰色休閑褲和純白的T恤,外麵還套了件同是灰色係的外套,一頭燙著法式卷的墨色長發搭在胸前或者身後,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
路遙在程柚恩踏進停車場那一刻就看到她了,等人走到跟前,路遙伸手接過其中一個行李箱,另一隻手搭上她的肩,將人摟在懷裏。
程柚恩身上很香,是一股玫瑰花味,味道不重卻很誘人。
路遙將頭埋程序柚恩的脖頸處,深深地吸了一口。
“乖又又,你好香啊!”
“走開,癢死了,別膩人了!”
程柚恩一把將埋在自己脖頸處的人推開,繞開她坐進車裏。
路遙聳聳肩,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開啟駕駛位的門坐進去。
“我在萬鶴樓訂了個包間,在非洲吃不慣吧,人都瘦了。”
“嗯。”程柚恩不知什麽時候摘了墨鏡,身子緊貼椅背,閉著眼睛懶得說話。
從坦桑尼亞的乞力馬加羅飛京市沒有直達的飛機,中轉最快也要飛十八個小時,程柚恩不喜歡坐在飛機上的感覺,盡管是頭等艙坐著也讓她很不舒服,因此她這會兒怕是站著都能睡著。
程柚恩麵板白皙,一張鵝蛋臉飽滿流暢,下頜精巧,鼻梁高挺秀氣,唇形飽滿,明明渾身都透露著一股乖巧勁兒卻有一副明媚長相,性格也明媚張揚。
此刻這人兒就乖乖地倚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又給人一種矜貴脆弱的感覺。
路遙的車技很好,開得很穩,程柚恩本想閉眼假寐,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再睜眼人已經到萬鶴樓了。
“又又寶貝先進去,我去停車。”
路遙今兒開的是輛新車,剛提的賓士G63,黑色款,正是新鮮的時候,捨不得讓別人碰。
萬鶴樓是京市有名的酒樓,從這裏走出來的顧客,走兩步兜裏能掉出一根金條來。
程柚恩剛下車就有侍者引著往裏走,此刻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山,殘陽的餘暉將這座高大的中式酒樓照得寧靜又浪漫。
電梯到達二十二樓,在侍者的指引下,程柚恩來到了最裏頭的包廂門口。
侍者推開門,沒再往裏走,站在門邊恭敬道:“程小姐請。”
程柚恩沒覺不對,道了聲謝就抬腿往裏走。
才走過玄關,身後的包廂門就被關上。
屋內點著燈,宋製燈具的光線偏柔和,不是很亮,但足夠了。
包廂的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紅木圓桌,圓桌主位左側的紅木椅上還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低頭擺弄手機,叫人看不清麵容。
程柚恩心中疑惑,莫不是侍者引錯了包廂?萬鶴樓的侍者會犯這樣低階的錯誤嗎?
不管是不是侍者引錯了,但這會兒包廂裏坐了一個男人,她都不能再待下去。
“抱歉,走錯包廂了。”程柚恩說完就想轉身離開。
才轉過身就被男人叫住,“程柚恩,沒走錯。”
男人聲音低沉,聽起來不太好惹。
程柚恩聽出是誰,誠然,她更得走了。
“既然來了,不如吃過飯再走,據裴某所知,你的那位朋友現在應該臨時有事。”
臨時有事?程柚恩不信。
或許是她的心思太明顯,就連手機都看不下去的響了起來。
突兀的鈴聲,一聲又一聲,是路遙的電話,來得很及時。
程柚恩快速接起。
“喂路遙,你在哪兒,我去找你,我走錯包廂了。”她的聲音有點兒急,似乎又帶著暗示。
“又又……我這邊……遇到點兒麻煩。”那頭的路遙說話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她身邊。
確實是有人,準確地說她被人攔在停車場了,被裴相臣的人。
一聽路遙遇到麻煩,程柚恩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抬頭看了眼穩穩坐著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對路遙說:“沒事兒,你先回去吧。”
聽見這話,路遙頓了頓,“我這就上去,等著我。”
裴相臣的人也沒對她做什麽,就是攔住她不讓她走。
“不用,幫我把行李送回去就行了,我這兒沒事。”程柚恩輕聲安撫。
程柚恩清楚裴相臣不會做什麽,她可以得罪他,路遙不行,路家沒人能給她撐腰。
電話結束通話,程柚恩盯著裴相臣看了兩眼。
隻見男人抬手在他右側的位置上拍了拍,“過來坐,菜要涼了。”
說完還補充一句:“我不會對你朋友做什麽,十八個小時的飛機累了吧,先吃飯。”
既然退無可退,程柚恩便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
不過她沒去男人身邊,而是坐在那個位置的對麵,一個最靠近門口的位置。
裴相臣見狀也隻是挑了挑眉,沒說什麽。
不能把人逼得太緊。
寬大的圓桌上擺滿了程柚恩愛吃的菜,她沒拘著,拿起餐具旁的熱毛巾擦手。
再放下毛巾時,麵前桌上的圓盤被轉動。
不一會兒,一碗盛好的蟲草花羊肚菌雞湯就被轉到她麵前。
裴相臣的聲音適時響起:“嚐嚐這道雞湯,萬鶴樓的老師傅隔水燉煮了兩個半小時,暖胃補身子的。”
這回輪到程柚恩挑眉了,這男人有這麽好心?
“多謝裴先生。”程柚恩將雞湯端下,特別給麵子地拿起湯匙嚐了一口。
雞湯很鮮,是她喜歡的味道,喝了一口沒忍住又喝了第二口,喝完纔想起對麵的男人,頗有點兒不好意思:“雞湯很好喝,裴先生見諒,我在非洲三個月沒喝過雞湯了。”
“沒關係,喜歡就好。”裴相臣的嗓音溫柔,說話時語速不急不緩。
聽見男人的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他好像挺高興的?
若是不管對麵的人是誰,程柚恩覺得這頓飯她還是吃的很舒服的。
她吃飯很慢,裴相臣也不催她,任由她細嚼慢嚥,他也不會同她聊一些無聊的話題,一頓飯下來,兩人甚至沒說幾句話。
隻有裴相臣時不時的將一道菜轉到她麵前,順便說一句“嚐嚐看,味道很不錯。”或者提醒她多吃點肉少喝湯。
程柚恩喜歡安靜的吃飯環境,她覺得無論做什麽事都應該專心,吃飯也是。
而有一個像裴相臣這樣不會在你吃飯時多說話的飯搭子,程柚恩很滿意。
時間差不多過了半個小時,程柚恩吃的差不多了才抬頭看對麵的男人。
他麵前的碗碟都很幹淨,似乎是完全沒動過。
難道真的隻是叫她來吃飯的?
真的就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