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些事情,程柚恩才終於進了路遙他們的包廂。
邊脫下身上的大衣遞給一旁的侍者邊說:“不好意思各位,來晚了。”
這話沒多大誠意,就算不說也沒人會說什麽,但她還是說了。
雖然以往她也總是最後一個,但今日著實是晚了。
“又又遇見熟人了?”
想起剛才侍者進來說的話,路遙不由得好奇地問了一句。
“嗯,坤瀾的一個員工。”
程柚恩漫不經心地回應,沒說太多。
反正方纔的事兒隻要稍加打聽,他們也會知道。
“姐姐真的要進坤瀾工作了?”
這話是秦望問的,許久聽不到的稱呼引得程柚恩側目看他。
秦望可是已經很久都沒叫過她“姐姐”了,這是突然變性了?
“許董吩咐的。”
“喲,咱們小公主還聽許女王的話呢?”
路遙調侃她。
程柚恩瞪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沒理人。
就路遙最會哄人了,每次見到她母親,總是一口一個“女王”,哄得許隨泱都快認她做幹女兒了。
“今兒這事兒要不要告訴林家?”
調侃完人,路遙開始說起剛才的事兒。
“跟林家說什麽?談合同的時候喝了點兒酒罷了,他還沒對那姑娘做什麽呢。”
豪門裏出現這檔子事兒一點也奇怪,程柚恩知道,沒必要說。
總歸都是會被輕輕揭過。
今日若是她沒遇見這事兒或者不是坤瀾的員工,她也不會管的。
路遙自然也知道,便沒再多說。
“戚明商呢?”
話是程柚恩問的,今日進來沒聽見有人跟她拌嘴,一開始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落座了一會兒看了一圈才發現,戚明商不在,江則也沒來。
竟然,有點兒不適應。
“戚家最近出了點事兒,專案出了問題,融資沒成。”
秦望適時開口為她解惑。
路遙跟著說:“江則也好幾日沒聯係明商了。”
嘖,程柚恩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
—
聚餐結束,裴相臣主動提出來接程柚恩。
她的車,被從玨開回去了。
從萬鶴樓往潭州天府去的路,程柚恩再熟悉不過。
上一次坐裴相臣的車走這條路,已經是快半個月前了。
似迴圈一般,她的手被他緊握著,她依舊看向窗外的霓虹燈。
霓虹燈晃眼,程柚恩麵對著窗戶,沒回頭,“裴相臣,我們去散步吧。”
“又又想去哪兒?”
裴相臣的聲音很輕,但程柚恩聽見了。
她轉過頭,笑意盈盈地對上他溫柔的眸子。
“什刹海。”
—
程柚恩記得,上次來什刹海散步,還是大三的時候,和舍友們一起。
什刹海的落日是最好看的,隻是這時有些晚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拍照的遊客很多,路燈下,柳樹旁,倚著欄杆。
程柚恩稍快裴相臣一步,兩人手牽著手一起走,看起來像是她在拉著他走。
“裴相臣,你今天都做什麽了?”
不知道該聊些什麽,又不想一句話都不說,便隨便問了一句。
“早上從潭州天府離開,上午去嘉禾總部開會,駁回了幾個競標書,午飯後去了觀頤,同樣的流程,還簽了幾份合同,晚飯後來接你。”
她問的隨意,裴相臣卻細細地回答。
“簽合同?幾個小目標啊?”
程柚恩開著玩笑,想讓他見識一下自己的幽默。
“幾十個吧,都是小專案。”
裴相臣的聲音裏染上幾分傲嬌,他在附和她的幽默。
這話一出,便引得她笑罵:“萬惡的資本家。”
身旁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上,他高了她一個頭。
“什麽時候去坤瀾入職?”裴相臣問。
“原本想陪你祭祖回來後再去的,但現在,我想早一些。”
裴相臣點點頭,沒再多說。
“怎麽?捨不得我?”
程柚恩鬆開拉著男人的手轉而攀上他的手臂。
她知道,進了坤瀾,以後免不了要時常出差的。
“捨不得,更怕你累著。”裴相臣大方承認。
程柚恩很滿意這個回答,又問:“你猜我為什麽偏選今天和你散步?”
“為什麽?”
裴相臣低頭看她,像是在期待這個答案。
程柚恩沒急著回答,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什麽人了,踮起腳在他的側臉親了一口。
“同居呀。”
“你難道忘了嗎?”
裴相臣怔愣一秒,隨即笑道:“我沒忘,又又。”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程柚恩突然停住不走了,腦袋裏又生出了壞點子。
“裴相臣,揹我。”
男人聞言,在她身前蹲下。
程柚恩順勢攀了上去,下一秒,身子騰空。
小姑娘太輕了,這是每一次他抱她時都清晰感受到的。
太瘦了不好,容易生病,她都沒有二兩肉,抱起來全是硌人的骨頭。
裴相臣的步伐穩健,伏在他的背上一點不覺顛簸。
下巴搭在男人肩頭,呼吸也灑在他的耳邊。
“又又,別鬧。”
裴相臣的嗓音啞了下去。
清脆的笑聲響徹耳邊,程柚恩在笑話他。
“裴相臣,回家。”
“好。”
他拿她沒辦法,隻能答應。
程柚恩覺得他沒聽懂,又重複了一遍。
“我是說,回家。”
裴相臣的步伐一頓,隨即反應過來。
程柚恩感覺到,男人的胸腔都跟著震顫。
老男人還挺高興的。
“又又準備好了?”
成年人之間,準備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裴相臣你真囉唆,第一次的時候你也沒手下留情啊,我身上可都是紅紫一片。”
程柚恩回想起那次,麵上有些紅。
老男人跟個渾小子似的,哪兒都親。
“不要臉。”
這麽想著,程柚恩開口罵他。
裴相臣挑眉,將背上的人往上顛了顛。
程柚恩被嚇了一跳,手臂緊緊地環住男人的脖子。
她更急了,“還說不得了?再這樣你就放我下來!”
“錯了,又又,我錯了。”裴相臣認錯很快。
還是年紀大的會道歉。
穿過一條衚衕,熟悉的紅旗國禮停在衚衕口。
或許是裴相臣的步伐太穩,又或許是他身上淡淡的沉香味兒太助眠,程柚恩此刻有些睏倦。
她閉著眼,任由男人將她放進車裏。
車輛啟動,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程柚恩更困了。
“又又先別睡,馬上就到家了。”
在車上睡著了,下車容易著涼。
瀾院在皇城根兒腳下,距離什刹海不過三公裏,就十分鍾的車程。
程柚恩不滿他的話,哼哼唧唧的控訴他:“資本家連睡覺都要壓榨,討厭。”
裴相臣拿她沒辦法,隻能任由她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