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相臣因為生病,賴在潭州天府好幾天。
工作狂一下子不愛工作了,倒讓從玨很不適應。
好不容易送走裴相臣這尊大佛,程柚恩終於有機會出門了。
今兒秦望和路遙一大早就輪番轟炸她,讓她晚上來吃螃蟹。
程柚恩受不住一直叮咚作響煩人的手機,答應了晚上一定去。
白日裏,程柚恩一直坐在書房裏看坤瀾目前的各種專案。
這些都是許隨泱發給她的,為了讓她無聊的時候瞭解瞭解公司。
程柚恩算計好了等和裴相臣祭祖回來就進公司,所以這幾日沒事兒的時候就看這些檔案。
正好裴相臣也一直在家辦公,有不懂的地方她就纏著裴相臣給她解釋。
檔案看得入迷了,竟一時忘了時間,還是路遙給她打電話問她到哪兒了才反應過來。
驅車去了萬鶴樓。
隻是沒想到,這回竟讓她改了主意,早一些進公司。
程柚恩正由侍者引著往包廂走,路過一包廂門隨意瞥了一眼,隻這一眼就讓她瞧見了熟人。
包廂門開著,正有侍者進去上菜。
透過鏤空玄關,程柚恩瞥見一道身影,少女身著簡單的白色休閑西裝,下身是一條包臀短裙。
少女身形單薄,卻盡量地挺直脊背。
程柚恩停下腳步,站在包廂門口靜靜地看著那道身影。
是從意。
包廂內傳出起鬨的聲音,都是讓她敬酒。
從意端著酒杯,仰頭一飲而盡,隨後跑了出來。
在門口,她撞見了程柚恩,瞳孔收縮,隨後朝著衛生間跑去。
程柚恩讓侍者去包廂說一聲,她遇見熟人了,稍後就到。
隨後,朝著從意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屋內是什麽情況。
但坤瀾的員工,坤瀾的專案,不需要這樣。
從意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檯,洗了把臉就去抽牆壁上掛著的紙。
她的手顫抖著,幾下都沒能抽出來。
一雙素白瑩潤的手遞到了從意跟前,手上還拿著一塊手帕。
從意抬起頭順著那隻手看了過去,盡管猜到那人是誰,她還是有些震驚。
“多謝程小姐。”
她沒扭捏,接過手帕擦了擦臉就要離開。
“從意。”
程柚恩叫住她。
“坤瀾的員工,不需要去陪酒,那個專案,不要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決定了一個幾千萬的專案。
從意愣在原地,身形有一瞬的搖晃。
她動搖了。
但她沒回頭,背對著程柚恩道。
“程小姐,這個專案的提成很高,我們小組的人都在裏麵,我不能走。”
“我缺錢,他們也不會願意放棄這次專案的獎金的。”
“我們都喝了很多酒,專案馬上就能成了。”
話落,從意沒再停留,大步離開。
程柚恩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是啊,如果就像她說的,專案不要了,那這些為了專案忙前忙後的人怎麽辦?等著這次專案提成獎金的人怎麽辦?
——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程柚恩閑庭信步地走了進去。
“我可曾來晚了?”
包廂內的人紛紛向她看來。
程柚恩進了從意所在的那個包廂。
她,是來仗勢欺人的。
主位上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看著她,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驚豔以及……貪婪。
“這位小姐也是坤瀾的人?”
男人的普通話不太標準,卻讓程柚恩知道了這位是誰。
她看過檔案,知道坤瀾在澳島有個專案,是與林家合作的。
她還知道,林家上一代隻有一個女兒,林家捨不得嫁女,便讓女兒招婿回來。
現在看來,這招婿招回來的可不是什麽好人啊。
“是。”
程柚恩打量著這個男人,越看越覺得惡心,還好她是空著肚子來的。
也不知林家當初是怎麽看上的這個人。
“我是程柚恩。”
主位上的男人見她報上名字,心中更高興了。
“好名字!好名字!”
“還沒介紹完,我是程柚恩,珠江許家的外孫女,澳島樓家的那位是我的姨媽。”
程柚恩說完嚥了咽口水,心中有些驕傲,字首夠長,身份夠貴。
以勢壓人原來這麽爽。
一直露出貪婪油膩目光的男人瞬間變了臉色,眼神都變得清明瞭。
“原來是程小姐。”
這男人雖說好色,但好歹是大家族的贅婿,又得了夫人賞權,訊息也是靈通的。
樓家與許家,哪一個拎出來都惹不起。
他家夫人隻會毫不猶豫地拿他出去擺平。
況且樓家那位曾經對許家的小姐可是......
“想必合同事宜也談的差不多了,也該簽了,先生來京市多日也該回去了,還望先生回去後替我向林家主問好。”
拿著雞毛當令箭,一個來簽合同的還敢拿喬。
說完,程柚恩又看向坤瀾的幾位員工,笑著誇讚:“專案辦的不錯,但坤瀾沒有酒桌文化,我即將去坤瀾工作,很期待再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