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柚恩雙手摟住裴相臣的腰,終於明白了他在氣什麽。
她退出他的懷抱,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脖頸。
那裏留有一道紅紫痕跡,是她剛才吸吮出來的。
“留印記了啊,疼不疼?”
程柚恩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漫不經心地問了句疼不疼。
“疼。”
裴相臣說的坦蕩。
“疼也忍著。”
程柚恩哼笑道。
男人聽了這話似是不樂意,但又拿她沒法子,隻能彎著眉眼看她。
“又又還沒回答我那個問題,你和他…什麽關係?”
“什麽關係啊…青梅竹馬,出國的白月光。”她故意氣他。
裴相臣閉了閉眼,將她重新擁進懷裏,順便緊了緊環抱著她的手。
他心甘情願地上當。
“小時候一起在宋家學畫,十三歲以後就很少見麵了。”
程柚恩拍了拍男人的背,似在哄他,也在解釋。
“一起學畫十年,彼此也經曆過很多失意坎坷,的確是好朋友。”
這個解釋裴相臣並不滿意,他不希望她身邊有這個朋友,卻沒辦法。
他不能限製她。
“昨晚,他抱了你,一分一十七秒,你沒推開。”
程柚恩疑惑於裴相臣是怎麽知道的,沒著急問,而是先解釋。
“周聞序是被宋老爺子養大的,他沒什麽親人朋友,和我算是最熟悉的,隻是借我發泄一下而已。”
“你怎麽來宋家了?”程柚恩語速很快,像是生怕他再問些什麽。
“我?來上香。”裴相臣還埋在她的頸窩,說話悶悶的,“昨兒晚上我一回西郊就接到了我母親的電話,母親能知道,這西郊的其他家自然也會知道。”
“不然你猜,為什麽今兒前頭來了那麽多世家公子。”
的確,程柚恩也知道,在西郊沒自由,進了什麽人出了什麽人,一點兒風吹草動就會鬧的人盡皆知。
門外傳來平穩的腳步聲,下一秒,程柚恩身後的門被敲響,嚇得她身體都顫抖了一下,屋內旖旎的氛圍也瞬間消散。
“先生,該走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是從玨。
“知道了。”
裴相臣不耐地回應著從玨,手卻在程柚恩身後摩挲,他在安撫她。
“我要去澳島參加一場醫療峰會,要去三天。”裴相臣一字一句地匯報著行程,這會兒的聲音可比對從玨說話時溫柔了不止一星半點。
“正好澳島最近有一場拍賣會,又又應該也看過了拍品的冊子。”
他還知道出差要帶禮物回來,“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男朋友給你帶回來。”
裴相臣原本是想帶程柚恩一起去的,他一點兒也不想三天見不到麵,但是不行,宋老爺子下葬,於情於理她都得在。
“我要拍賣會上最貴最漂亮的珠寶首飾。”
“好。”
裴相臣終於捨得鬆開程柚恩了:“我走了。”
程柚恩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身上沒有任何褶皺的的衣服,又在屋內尋了把椅子坐了會兒。
男人的身影早已看不見,她卻依舊看著早就關上的門發呆。
心裏估摸著前院的事差不多了,才抬腿往外走。
宋老爺子是在第二日下葬的,這天,下了一天兩夜的雨終於停了。
程柚恩回了潭州天府,宋延之將嫂侄搬出了西郊,傭人也被遣散了大半。
西郊宋宅,獨留周聞序一人。
——
不同於京市的陰雨連綿,這時的澳島還處於豔陽高照的夏季。
裴相臣帶著陳澄乘私人飛機落地澳島國際機場,同行的還有譚宗哲和溫禧。
陸執禮對拍賣會和醫療峰會都不感興趣,也就沒跟著來。
裴相臣在澳島的宅子坐落於西望洋山,宅子一直有人定時來打掃,尤其是前幾日他還特意吩咐人給這套宅子裏裏外外都好好收拾一遍。
原本是想帶程柚恩過來多玩幾天的,結果女主人沒迎來,卻等來了一隻單身狗。
譚宗哲在澳島也有宅子,不過是在大潭山那片。
他是帶著女朋友一起來的,自然需要私人空間。
陳澄沒有女朋友,在澳島有房子不住,也不去酒店,就偏要跟著裴相臣來西望洋山這邊住。
可謂是煩透了裴相臣。
但好在陳澄是個閑不住的,中午落地澳島,下午就去看拍賣會的拍品了。
裴相臣不喜歡去看這種展覽,唯一一次去看,還是為了去勾引他家小姑娘。
夕陽給這座城市鍍上金邊,西望洋被裝進晚霞中,裴相臣坐在二樓露台的沙發上,靜靜的聽著遠處教堂傳來的鍾聲。
望著遠處的美景,裴相臣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
家裏的小藝術家一定會喜歡這裏的景色,說不定還會畫下來。
想到這就不免想的更遠一些,他記得宅子裏是有繪畫工具的,樂器房裏也有一把大提琴和一架鋼琴。
她會喜歡在露台上拉琴嗎?
掐著時間,估摸著程柚恩吃過了晚飯,便拿起手機拍下遠處的景色發給她。
【又又公主喜不喜歡這裏?】
被握在手中的手機震動,對麵很快發來訊息。
【喜歡,是在西望洋山嗎?】
裴相臣覺得他家又又可真聰明,光看照片都知道是哪兒。
於是毫不吝嗇的誇獎。
【又又好聰明啊。】
【吃過晚飯了嗎?】
這次,對麵過了幾分鍾纔回訊息,裴相臣也沒動,就這麽一直盯著手機,生怕不能第一時間看到。
【你怎麽知道我馬上就要去吃飯了呀?媽媽說一會兒從公司回來順便把我接回家吃飯。】
【哎,不跟你說了,我媽媽來了。】
裴相臣盯著程柚恩發來的鮮活的文字,他都能想象到小姑娘此刻的表情。
【好,又又快去吧。】
又等了一會兒,見程柚恩沒再發來訊息,裴相臣才將手機放到一邊。
“四哥!”
後天纔是醫療峰會,陳澄難得回來的這麽早,沒有被澳島的紙醉金迷拽住。
“安靜點兒。”
裴相臣皺著眉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煩躁。
可是陳澄纔不管他四哥怎麽說呢,興衝衝地走到他身旁,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倚靠在沙發靠背上。
“四哥,你是不是要給小嫂子拍禮物回去?”
陳澄記得他家四哥在飛機上翻看拍品冊子來著,還讓從玨聯係了拍賣行的高管做委托人。
“我今天去看展,倒是覺得有幾件拍品適合小嫂子。”
裴相臣終於提起興趣分給陳澄一絲眼神:“說說看。”
“有一件維多利亞帝王綠皇冠,聽說那是某位英國親王為自己的妻子親手設計的,非常漂亮,寓意也很好。”
“還有一對帝王紫翡翠絞絲鐲,一隻絞絲鐲都很難做,一塊石頭上出來的一對絞絲鐲更是難得,我覺得這個也不錯。”
陳澄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是裴相臣的手機。
能直接打進他內線的人不多,旁人有事都是先聯係從玨。
見狀,陳澄識趣的閉嘴。
裴相臣慢悠悠的拿起手機,他家又又剛才還說要和媽媽去吃飯,這會兒肯定沒時間給他打電話。
果然,
來電顯示“祖母”。
是裴家老太太。
“喂,祖母。”
“阿臣啊,在澳島了嗎?”
“嗯,在澳島了。”
祖孫倆一問一答,言語簡短,尤其是裴相臣,完全沒有隔輩親的感覺。
裴相臣知道,但凡祖母喚他“阿臣”,便是有事吩咐。
平時都是喚他“相臣”的。
“聽說最近澳島的拍賣行要拍賣一對帝王紫絞絲鐲,阿臣啊,找時間給祖母拍下來。”
裴老太太吩咐道,不是詢問或是什麽,是吩咐。
裴相臣低垂著眼眸,應了聲“好”。
電話到此結束通話,祖孫二人之間的通話不過持續了一分鍾,不像是祖孫,倒像是上司與下屬。
“四哥,老太太那邊怎麽了?”
陳澄瞧著他四哥麵上沒什麽變化,隻是在打這通電話前,周身的氣質沒這麽陰沉。
“老太太吩咐,讓我把那對鐲子拍下來。”
陳澄敏銳的捕捉到,四哥說,是老太太吩咐。
他與裴相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自然知道裴家家規。
長輩吩咐的事要辦成。
不論大事小事,如果辦不成,那便要家法伺候了。
另外陳澄很疑惑,老太太為何會對拍賣會的事這般清楚?
而且,他剛才的話還沒說完。
“四哥,今日我去看展,遇見了樓家人,聽說樓家那位掌權人對這鐲子也很感興趣,瞧著那意思是勢在必得,必須要拿到的。”
澳島樓家的掌權人樓見微是位雷厲風行的人,也是世族裏少見的女性家主。
而樓家在澳島可是說一不二的。
“從玨。”
裴相臣喚道。
從玨一直等在屋內,距離不近,但足夠可以隨時應答裴相臣的吩咐。
“先生。”從玨快步走到沙發側麵站定。
“嘉禾基金與樓家關於生物醫藥大健康方麵最新的研究專案讓利五個點。”裴相臣聲音平淡,好似這件事與他無關。
“是。”從玨得了吩咐便退了下去。
“四哥......”陳澄欲言又止。
裴相臣對除了程柚恩以外的人從不多說話,他隻給了陳澄一個眼神,示意他別吞吞吐吐的。
陳澄自然瞭解他這位好四哥的脾性。
“澳島馬上就要出台對中醫藥大健康方麵的扶持政策了,這個時候讓利是不是有些太虧了,樓家雖怎麽說也是合作夥伴,一對鐲子罷了,他們一定會讓的。”
因此,他不太讚同讓利這件事。
裴相臣手上又開始把玩著手機,他按亮螢幕,盯著螢幕上的小姑娘看,目光難得流露出幾分溫柔。
“陳澄,做生意講究長期主義,何況你也說了,未來澳島會出台扶持政策,那麽接下來的幾年這個政策都會惠及這個產業,嘉禾與樓家未來還是要一直合作的。”
“何況,樓家的掌權人是我家又又的姨媽,又又對這位姨媽很親近,不能得罪了。”
陳澄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恐怕第二個原因纔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