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下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也一直沒停。
京市天氣就是通過這一場場秋雨涼起來的,陰冷的風夾雜著雨絲穿過大開的房門和窗戶,吹到屋內的人身上,燭火被吹得明滅,未燃盡的線香折斷掉落到香爐裏。
前來弔唁的人不少,住在西郊的人家都派人送來了禮金,關係近的人家,主人不方便來的也都派了小輩前來上香。
宋老爺子的靈堂就設立在宋宅裏,宅邸裏裏外外都掛了白幡。
宋家長房一脈如今除了宋延之,還有宋延之的嫂子林初以及一個六歲的小侄子宋乘年。
周聞序也算是宋家長房的人,他三歲時就被宋老爺子收養,記在了宋延之父親名下。
法律上來說的確算,但宋延之不認。
宋家不管是長房還是表親旁支,都沒人認周聞序,周聞序也不在乎。
但如今在宋老爺子靈堂前答謝賓客的主家人,隻有周聞序在場。
輪到程柚恩上前弔唁,她上前點了三炷香插入香爐,又對著宋老爺子的遺像三鞠躬。
她沒哭也沒說多餘的話,鞠躬完就離開了靈堂。
在明日下葬前,程柚恩作為宋老爺子的弟子全程都不能離開,免得遭人說閑話。
離不開宋家又不想待在靈堂,程柚恩心中煩悶,就憑著小時候的記憶在宅子裏逛了起來。
程柚恩對這宅子還算是熟悉,小時候來宋家不被關在地下室的時候,她還是能和周聞序到處玩兒的,宋家死去的長子長媳也就是宋延之的父母都是和善人,他們夫妻二人不常住在這兒,但偶爾來了也會給他們兩個小孩帶禮物和好吃的。
隻可惜上天從不會因為你善良就過多地眷顧你。
程柚恩對宋家那些事也是有所耳聞的,宋家父母與宋延之的哥哥都是出車禍去世的。
她也知道宋延之跟宋老爺子關係很差。
隻是,這宋延之膽子也忒大了些,沒來答謝賓客就算了,還……
程柚恩穿過連廊往宅子深處走去,宋宅分兩部分,宋老爺子住在前院,宋家父母原先住在後院。
還沒等她多逛幾處,就聽見身後的屋子裏傳出極淺的幾聲女子的喘息悶哼。
喲。
前頭送死人,後頭造新人。
膽子倒是挺大,不過賓客和傭人都在前頭的靈堂,後頭的宅子確實沒人來。
程柚恩懶得管,她也沒有聽他人私房事牆角的愛好。
隻是……
“嫂嫂……初初……嗯……”
八卦大過天,程柚恩原本是想走的,隻是這句話一出,她這腿就跟灌了鉛似的動不了了。
“宋延之……嗯不要……”
“老爺子走了,再也沒有人能阻攔我們了。”
男人的聲音急切,說話時還帶著興奮的喘息。
宋延之?宋家老爺子的親孫子?裴相臣那個好兄弟?
這是弟弟和嫂子?
屋內繼續傳來親昵聲以及伴隨著的說話聲。
“那阿年怎麽辦?阿年會受人非議的”女人的嗓音模糊,帶著哭泣聲。
宋延之被迷得五迷三道,哪裏受得了懷裏的人這樣?
“阿年往後就是我的兒子,我會替我那死去的兄長好好照顧你們的。”
嘖,還有小侄子變親兒子。
這宋延之還真是挺有包容心的。
也不知道宋老爺子在天上能不能看見,看見了還能不能瞑目。
屋內的兩人越發激烈,程柚恩聽完八卦,注意力從那間屋子移開,轉身就要走。
結果一轉身,就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帶著笑意,漂亮的桃花眼都變成了無辜的狗狗眼。
裴相臣沒出聲,好看的眉毛上挑,眼裏帶著調侃的意味,跟程柚恩對口型。
“愛看這種?”
程柚恩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見麵前的男人突然變了臉色,她被男人拉著往屋子的另一頭走,跟著他走進了另一間屋子。
房門被裴相臣用力關上,程柚恩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釋放出的怒氣。
生氣了?為什麽?因為她聽別人牆角?
沒等程柚恩問清楚,就被他強硬地按在門上。
裴相臣俯下身來,一手摟住程柚恩的腰,一手探到她的腦後將鯊魚夾摘下扔到一旁。
她的頭發沒了鯊魚夾的束縛,迫不及待地散落下來,發絲胡亂地搭在她的身前或者披在腦後。
裴相臣這隻扔完鯊魚夾的手再次抬起,手指輕輕地按壓在她的唇瓣上。
力道逐漸加重,研磨、碾壓。
程柚恩沒躲也沒掙紮,反而微抬下巴配合著男人的動作。
裴相臣察覺到了小姑孃的縱容,眼睛又重新帶上笑意,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唇瓣。
程柚恩就這麽看著,看著男人的眼睛一點一點地因為她而染上笑意。
“裴相臣,你氣什麽?”她出聲詢問。
開口說話間,男人的手指沒拿開,反而放鬆地跟著她說話的動作減輕力道。
唇瓣一開一合,裴相臣的手指難免觸碰到她濕潤的下唇內側,指尖也因為這一絲濕熱的觸感而輕微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沒了笑意,而是變成明晃晃的欲色。
程柚恩沒得到答案,因為裴相臣對著她吻了下來。
意外地,他的吻沒有落在她的唇瓣上。
兩人的唇間,隔著裴相臣的手指。
“又又,想親嗎?”
四目相對間,程柚恩喉嚨裏溢位一聲笑。
“不想。”
這話是真的,她可不想跟隔壁那兩人似的。
他終於捨得把手指從她的唇瓣上移開。
“不想?”
裴相臣重複著她的話,同時盯著她的眼睛,想要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好。”
男人歎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情緒,他鬆開環在程柚恩腰上的手,直起身後退了一步。
裴相臣身體上的動作似是妥協了,麵上沉著的表情卻在告訴她,他更生氣了。
程柚恩偏頭看向地上那個被他扔掉的鯊魚夾,複又看向他,同樣無奈又認命地歎了一口氣。
下一秒,她扯住男人大衣內的襯衫衣領,踮腳吻上了他的脖子。
裴相臣早在察覺到女人要扯他襯衫時就向前輕微俯身,又在她即將要吻上來時把自己的脖頸送了上去。
算了,踮腳太累了,不能讓她累著。
勉強給她親親吧。
不知道麵前的男人生的哪門子氣,程柚恩也不痛快,吻的動作逐漸變成了啃咬。
裴相臣慢慢仰起頭,喉結滾動間,他閉上眼,細細地感受著濕潤的唇瓣貼在自己的脖子上,癢癢的。
後來,溫柔的親吻變成了凶狠的啃咬,程柚恩的牙齒接觸到了他的麵板,有點兒疼,但她的小舌頭總會在他因為細微的疼溢位悶哼時舔上來。
疼,但更爽。
程柚恩吻了很久,就到她微微仰起的脖子都酸了,偏偏裴相臣很享受。
慢慢地,程柚恩結束了這個吻。
她退了一步,裴相臣就跟了一步,他把她摟在懷裏,頭也自然地埋程序柚恩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
玫瑰味混雜著香火味以及……雪鬆香。
唯獨沒有沉香味。
“靈堂跪著的那個,和你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