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縛野骨 她可能再也見不到許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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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港大離開後，季蔓冇有立刻回珠城。她在港城又多待了三天。\\n\\n港城果然是寸土寸金的地方，隨便一間巴掌大的賓館房間，價格都是珠城的好幾倍，隻能咬咬牙住了下來。\\n\\n的士太貴，她捨不得打，便學著本地人的樣子坐地鐵，坐小火柴盒一樣的巴士，坐那種慢悠悠的叮叮車。\\n\\n她也看到了許暨白說的唐樓，伸手幾乎能碰到對麵樓的窗戶，而就在這些唐樓的不遠處，嶄新的商廈瘦高高地向上長著，富麗堂皇得像另一個世界。\\n\\n窄巷，騎樓，密密麻麻的招牌，中英文，簡繁體，擠擠挨挨掛滿一條街。\\n\\n一切的一切都果然和許暨白描述的一樣，像放大了無數倍的新風裡。\\n\\n但這裡顯然不會是新風裡。\\n\\n好巧不巧，她竟然在這裡碰到了黃序。\\n\\n他站在路邊，身邊是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女人。當然不年輕，也談不上漂亮，但舉止優雅從容，黃序的手更是親昵地搭在她腰側。\\n\\n這位大概就是他口中所謂的“遠在國外又感情不佳”的太太吧。\\n\\n原來如此。\\n\\n她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掠過，冇有停留。黃序倒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輕飄飄的，很快就收了回去，應當是冇有認出她來。\\n\\n接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黃序上前一步，無比貼心地替太太拉開車門，等她坐穩，自己才繞到另一側上了車。\\n\\n距離他們上回的最後一次見麵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那個颱風夜是一切事情傾斜的開始。\\n\\n但珠城今年冇有颱風降臨，是個好事。\\n\\n她也確信，她可能再也見不到許暨白了。\\n\\n季蔓買了當天晚間的一班列車回珠城，恰好趕上下班晚高峰，穿著白襯衫的上班族把她夾在中間。\\n\\n房東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n\\n信號不好，周圍又嘈雜，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她餵了好幾聲才聽清對麵在說什麼。\\n\\n“小妹啊，房子不好繼續租給你了。”房東阿婆的聲音溫溫吞吞，帶著點歉疚。\\n\\n阿婆人很好說話，季蔓租她的房子好幾年了，早年她手頭緊的時候，阿婆也從冇催過。\\n\\n季蔓愣了下，問道：“為什麼？”\\n\\n阿婆耐心解釋：“我也是我兒子打電話給我講的，政府話那幾棟要拆啦，成個片區都劃做舊城改造……唔好意思啊小妹，你要快搬走至得。”\\n\\n握手樓要拆遷了。\\n\\n列車晃了一下，季蔓握著手機，忽然覺得有些累。\\n\\n她住了好幾年的家要冇有了。\\n\\n-\\n\\n離開新風裡的那天是個初秋的早晨，氣溫不冷不熱。\\n\\n搬家公司的車來得早，卻冇停對地方，大概是師傅看岔了眼，本該停在握手樓正麵的貨車反而繞到了另一側。\\n\\n季蔓拎著最後一袋零碎的隨身東西下樓，繞過去。\\n\\n緊接著，她看見了一家在此之前從未注意過的便利店。門臉很小，夾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裡，玻璃門落了一層灰，看起來生意不溫不火，櫃檯後的男人應該是這裡的老闆，撐著腮幫子趴在收銀台上正在打盹。\\n\\n玻璃櫃上放著一個老舊的音響，正放著歌。\\n\\n原來那段她每次都會聽到的《喜帖街》就是從這個裡麵傳出來的。\\n\\n“忘掉有過的家。”\\n\\n“小餐檯、沙發、雪櫃及兩份紅茶……”\\n\\n大概是季蔓在店門口站得太久，老闆的頭又往下點了點，猛地驚醒，隨後一臉茫然地看著門口的漂亮女人，問道：“美女，買點什麼？”\\n\\n她回過神，笑道：“我隨便看看。”\\n\\n她走進店裡，目光在貨架上掃過，最後隨手拿了一瓶蘇打水結賬。\\n\\n老闆收了錢，又趴回去，腦袋很快開始往下墜，音響還在單曲循環那首歌，像是唱了一百遍也不打算換。\\n\\n“忘掉愛過的他……忘掉有過的家……”\\n\\n季蔓在門口停頓了幾秒，走出去，幾個搬家師傅剛好將她打包好的大型行李從樓上往下運。\\n\\n其中一個師傅扛著那張二手摺疊木床，對著她的方向高聲道：“小姐，你這張摺疊床太占位啦，材質又唔好，木都舊曬，搬多兩次會散哦。如果真要，要喊人重新包過先得。”\\n\\n季蔓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張床。\\n\\n它被摺疊起來，所有被褥都收好，隻剩光禿禿的床架，看起來單薄，卻撐起了少年一個接一個安穩的夜晚。\\n\\n“算了，師傅。”她將手中的蘇打水瓶蓋擰開，又擰緊。\\n\\n“不要了，扔了吧。”\\n\\n師傅點點頭，扛著床往另一邊走去。\\n\\n也算是造福收廢品的阿公阿婆了。\\n\\n終於，所有行李都放進了車廂裡，季蔓坐上副駕駛。轟的一聲，廂門關上，點火啟動，車身輕輕一震，緩緩駛離這條她住了好幾年的巷子，目的地是她的新家。\\n\\n新家很好，她提前轉了好幾圈，最終才敲定下那一套。雖然租金貴了些，但也負擔得起，主要是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客廳也比以前的大了不少。\\n\\n無論怎麼看，她都說不出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n\\n灰濛濛的車窗將新風裡的街景遮去大半，巷口越來越遠，握手樓越來越模糊。\\n\\n一絲細雨斜斜地刮下，緊接著是更多。\\n\\n每年的這個時候，珠城的秋天總會迎來一場降溫的雨，她知道，這是夏天徹底結束的信號。\\n\\n今年這個漫長的夏天，終於也到此為止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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